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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过期债券的复利 狗血八点档 ...

  •   我听见母亲困惑的声音:“但跟那些——”

      “‘跟召回和修正都毫无关系,怎么回事呢’?”我上扬语气地提起这两个方案,转而又回落,“为什么会觉得对着同类下手会有结果?想从一个人身上,找到他人所认为的同一个人?
      “真是荒谬的现实哲学设问。”

      堪比拷打了半天结果根本没问问题。被质问的人莫名其妙、不明所以,质问的人冥顽不化、失望透顶。
      还挺有意思的。

      我抽回手,再往前一步,撑在吴烛的头顶上,低头看向她有些茫然的眼睛:“十年前是我失手了,吴烛女士。
      “您女儿早就该死在十年前,而不是一场轻轻松松的失忆,醒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十年前毁了我的生活,而我,有自信比她做得更好。你不认的这个女儿,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也不知道有几分真心话。我在心里嘀咕。坦白来说,我是代入了一点原型姚渊的设定,好让自己演得更像一点。

      吴烛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出乎我的预料,她开口第一句是:“放过她,好不好?”
      啊,这我没有想到。

      我本以为她会大喊大叫“你这个冒充我女儿的怪物”,然后我被组织成员群起而攻之,最后绑在电线杆子上一把火烧死。
      就是姚渊说的那个“先烧总督后烧你”的烧法。
      再不济,也可能是什么“那再好不过了,我不想要那个女儿,也不想要你,我们各过各的”。

      但是,求情?
      我实在是有几分想不过来了。

      “她不记得了。”吴烛伸手摸上我的脸,语气里有几分压得很不明显的恳求,“不管她做过什么了,她已经付出代价了。
      “你没有得到的未来,她也没有。”

      我真应该在这一行放单独一串省略号,以示我听到这句话时的震惊,但这样显然不太符合管理局的文本规范。

      一把抓住吴烛的手腕,我靠近她:“你在惺惺作态些什么?当你加入‘人类异常信仰组织’的时候,当你和姚渊单独谈话的时候,你不就在渴望这一天了?
      “你想要找到真正的女儿,你否认现在的女儿,我给你这个理由去修正。”

      吴烛抿唇,挣脱我的牵制,站起身和我平视:“其他我不知道,但在‘我的女儿’这件事情上,你永远比不到她的万分之一。”

      我近乎是真心实意地冷笑一声:“你认得出每颗种子会长出怎么样的枝桠,也摸得出每一片叶的细微区别。
      “我从不奢望骗过一个行家,但至少,我比你女儿诚实。”

      她又想下意识地想抓我的手,我猛地后退拉开距离,忍住当场离开的冲动。
      我重新开口:“我就是组织那些荒唐理论的证据。门口的双色月季很漂亮,但仅此而已了。”

      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母亲的反应,我转身挡开半遮帘,逃也似地离开。
      避开不关注我的组织成员,我感觉浑身上下就像被冷水浇了个透彻,连挣扎都没有力气。

      “姐姐,”姚瑎忽然跟上来,轻轻拉住我的手腕,声音放得很小,生怕被人听了去,“你是Caster姐姐,是不是?”

      我瞥她一眼,不置可否。

      “噢,所以你和吴潍姐姐是,呃,长得像,还是……”她斟酌半天句子,感觉怎么问都似乎不合适,又看看我的脸色,越说越小声。
      我略微抬头,收起那点无法言喻但意料之中的失望:“嗯哼,作为组织总督,你有什么计划?”
      “没有,那是我哥的活。”姚瑎傲娇似的一扭头,不看我,“所以我真的有两个哥哥吗?”

      我停顿片刻,揣摩语气,尽量让自己严肃又不那么吓人的语气告诉她:“没有。你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哥哥,世界上没有第二个姚渊。”

      “但是,姐姐……”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用“我”来反驳我。
      “姚瑎,你不会想知道的。”我叹息似的告诉她,“否则你不会问这个问题。”

      你面前这个人,是杀了严格意义上哥哥的凶手。我当然不能直接这么说,姚瑎一定会疯一阵子。
      姚渊早知道这一点,要是能说早说了。之前处决Tong的时候,也没见他避着姚瑎一点。

      姚瑎摸着下巴思考半天,看看我,最后放弃思考,鼓起勇气地轻轻提起:“昨天晚上——”

      对,姚渊要是知道我对姚瑎说了“他不指望你了”,回头肯定又要嫌我多管闲事,又要问质我“你自说自话”,想想都头疼。
      我不喜欢这个话题,还是堵回去的好。

      “那不重要。”我打断她的追问,“顺带一提,吴烛向组织所求什么,全部拒绝。”
      不管是“召回”还是“修正”,我不想让她给我找麻烦。

      姚瑎眨眨眼,识趣地放弃那个问题,转而有些苦恼地点点指尖:“但他们都不太听我的。”

      “那他们会听姚渊的吗?”我坏笑起来,“我也不见得。只要决定权在你手上,资源在你手上,他们的声音?
      “根本不重要。面子不是你考虑的事,只要你哥还能站在那帮人面前,‘面子’就是完美的。”

      说到姚渊,姚瑎整个人又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姐姐……”
      我故作深沉地思考:“我有对你说过那句话吗?”

      “什么?”
      我低头和她说悄悄话一样:“这个世界上,没有我杀不掉的人,也没有我保不下来的人。”
      让小孩子听了去实在是非常不合适,但是,在场的都是成年人,意思到位就好。

      姚瑎听了一愣,露出有些震惊又有些“好像也行”的纠结神色,最后把我的手拢在她的手心,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姐姐,我哥是很好的。”

      开始推销了?但我救姚渊不全然因为他本人,要是换个人在他的位置上,我也未必会冷眼看着。
      敷衍地抽回手,我潦草地点点头,迈步试图离开这层楼:“不反驳。”

      “姐姐!”她又跟上来,“我是认真的!虽然我哥精神状态存疑,偶尔发疯,也许还有PTSD,但是——”
      姚瑎一本正经地掰着手指头:“形象尚可,对外也算是人模狗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也许是内向了点,其他也没什么硬伤——”

      内向?我想起姚渊那张能把人噎得无话可说的嘴,强词夺理、偷换概念,当过“领导”,哪里跟内向扯得上关系?
      我看着姚瑎认真地分析利弊,像是真的在考虑一般。没仔细听,也没心情去听,她的声音从我的左边滑到右边,最后消失在空气里。
      而且,姚瑎是认真的吗?这个年纪应该考虑期末怎么办,而不是在这里像商人一样权衡利弊,试图把自己亲人“卖掉”。
      更何况,我又给不出什么。

      “你听起来像是在试图把姚渊推销出去。”我没什么感情地看她一眼,姚瑎总算把剩下半截咽了回去。
      我冲她挑眉:“可惜,我未来十几年都没计划。”

      姚瑎很失望地看看我,又看看自己指尖被贴上的“姚渊标的物”,不死心地又开口:“要是有计划了呢?我绝对会把我哥压到那时候再出手。”

      真受不了,你哥年纪再大点得折价了,虽然我根本不参与社会属性的“婚恋市场”。

      很无奈地叹气,我低头看她:“你哥都不急,你急什么?”
      姚瑎很笃定地冲我一指:“因为我哥绝对、百分之一万对你有意思。他肯定嘴硬不敢说。”

      有意思?我喜欢路过的一只猫也是“有意思”。我在心里扶额。当然,我又不傻,当然能意识到姚渊的那点小心思。
      既然都是成年人,他不挑明,我不接招,心知肚明可以,现实来看,就是不合适。
      我早过了那个会被荷尔蒙带着走的年纪了,大概只有生死边缘才能让我心跳过速吧?

      看着她摁楼层,我忍不住笑一声:“没想过我拒绝过了吗?”
      虽然没有那种“我不喜欢你,我们俩没戏”的明确拒绝,但姚渊又没问。万一又是什么手段,就等着我开口呢?

      她似乎难以置信似的转头,端详我片刻,整个人又暗淡下去:“噢,姐姐能告诉我理由吗?”

      哪有什么理由?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想守寡。”我实在是受够了这个话题,又把气氛扯回现实,故意呛她,“姚渊那个样子,哪天回家看见他上吊我都不意外。”
      为了保证自己能上纪殊珩的实验台费尽心思,拉都拉不回来,我才不信这人没有第二个“壮烈自杀”计划。

      姚瑎跟着我出电梯门的时候好像嘀咕了一句,但我没有听清。我转头去看她,她又是很心虚地移开目光,拉过我去排食堂的长队。
      不得不说,纪殊珩公司的伙食相当不错。至少从素菜上来看,都是纯色系的,绝不算廉价。

      “姚瑎,老实说,”我放下筷子,等着姚瑎喝完最后一口汤,“你哥有没有跟你分析过我的背景?”
      她一口汤差点呛出来,连抽两张纸,挡着嘴对着角落咳了半天,才艰难开口:“什么背景?你的背景我哥都能背下来了。”

      不是那些几几年生,几几年上学,几几年毕业,几几年工作的那种普通背景。
      我抱胸思考着:“管理局的背景。我第一次去见纪殊珩的场景,你应该清楚。”

      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真受不了,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荒诞。但确实是符合百分之七十的逻辑的,至少是管理局不会轻易放弃我。
      功利点来说,姚渊如果想要什么,不管是商业方向,还是想往政治方向尝试,都需要和家族无关的管理局势力背书,帮助他洗白背景,而且越隐秘,越不容易被挖出来真实背景。
      而我确实,可能,有这个能力。
      既然如此,如果是我,我也会争取一下。人类社会发展至今,能遇到几个事业和真心相合的同类?

      姚瑎摇头,否认得理直气壮:“想也不可能啊,姐姐,我们家还没到那个地步呢。连子辈的婚姻都要算计,说出去多难听。”
      “嗯,”我给她一个语气词自己体会,“不予置评。”
      谁信?不如信我明天就能下班回家睡一觉。

      午饭结束,姚瑎又把我一把拉进了姚渊的,现在是姚瑎的,办公室,把我摁在沙发上,面对面调试那副耳机。

      意外的是,姚瑎完全没有避开那个“赝品姚渊”载体的意思。
      那人就这么站在门口的墙边,像是什么靠门的绿植摆设,存在感很低,但又意外得令人在意。

      “他是谁?”我把闪着尖锐电鸣音的耳机从我耳朵边拿开,指指门边的“绿植”,“你很信任他?”
      姚瑎把手上的干扰器关掉,很坦然地点头:“算是。他是殊珩姐姐那边的人,但是学校那边的课题需要我哥的推荐信,所以……嗯,利益捆绑?”

      客座教授的推荐信也能信吗?听吴潍的说法,这座城市的学术圈都恨不得把姚渊除名了。
      噢,不对,应该是用“前城市执行官指挥官”的名义,那确实含金量很足了。

      “公司的那边,还是组织的那边?”我有些没太理清楚,“姚渊和纪殊珩不对付,怎么会放心他?”

      姚瑎做了个手势,示意我把耳机又戴回去:“其实没有那么大差别。殊珩姐姐最开始的公司团队就是‘务实派’的人,后面就演变成现在的生物技术部了。
      “反正,务实派一定是技术部的人,但是技术部的人不一定是务实派,更不一定知道组织和公司的关系。”

      那怎么不让纪殊珩给他做推荐信?我走神去想,想起在车上搜他身的时候。
      也是,看体格,八成职业规划也不是去坐办公室的,找姚渊才算专业对口。

      我按照指示戴上耳机,撇开这件事,听着姚瑎的话思考起来。

      总而言之,纪殊珩本人不参与组织的内部事宜,一个是姚渊和她当初就有的协议,另一个就是,那些“求真派”的人根本不信纪殊珩。
      至于为什么不信,我问姚瑎,她也只是摇头:“我不清楚。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搞不清楚‘求真派’的人到底要什么,也不清楚我哥和殊珩到底为什么吵架。”
      姚渊也没对我提过,非要说,就是他看不上纪殊珩做“人体实验”。

      “总归有个转折点吧?”我比了个大拇指示意耳机音量合适,“不然姚渊怎么会和纪殊珩在一块?”
      姚瑎非常不满意地皱眉:“我哥他不告诉我。”

      我挑眉,刚想开口说“不过也不重要”,就听见姚瑎低语一句:“但我现在知道了。”
      “所以是什么?”我用着循循善诱的语气,把氛围拉回闲聊。

      她彻底沉默下去:“一个答案,一个‘这个他’和‘那个他’之间差别的答案。”

      听不懂,我要是用中英文互译一下会不会好理解一点?
      “嗯哼?”我翘起二郎腿,“所以你有答案了?”
      “没有。”姚瑎抬眼看向我,“但我能肯定,现在的哥哥是无辜的。”

      我沉默片刻,忽然意识到姚瑎为什么试图把姚渊“推销”给我:“你不接受这个‘姚渊’作为哥哥?”

      “他不记得,我也不知道。”姚瑎视线越过我,看了一眼门口的“绿植”,“十年,不,六年,过家家该结束了。”

      噢,真残忍,还扣除了注射LEA之后的四年。我要是坦白姚渊的“失忆”我是全责,姚瑎大概真的会试图对我做点什么的。

      “尽管以前的那个对你很不好?”我忍不住提醒她,“从各个角度来说,失忆像换了个人,不等于他真的就是另外一个人。”

      姚瑎很认真地对我说:“姐姐,你的出现就是证据。我加入组织,并不仅仅是担心我哥。”
      那意思就是:我要真的那个,不论代价。

      我突然想起来当时对姚渊说的那句“严格算起来,你比原型陪姚瑎的时间更长”。
      明明是我本想安慰他,从我所见的、从我世界观出发的证据,现在简直像是嘲讽姚渊的恶语,又像是我自作多情的笑话。

      我有些失语,想告诫姚瑎“你不要后悔”,但最后只是很轻地说“我知道了”。
      所以,姚瑎到底看见了什么?什么证据能让她在情感上如此背叛姚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过期债券的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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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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