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有愧》穹宇方寸

25、第25章 心结 找你不痛快

　　眼瞧着明昙就要跑出去叫人，周宇安急忙将人拦了下来：“你又瞎说什么……”

　　“可是公子……”

　　“咳，”周宇安一个眼神过去便让明昙闭了嘴，耳尖不自知地浮上一抹红晕，“好了，我同纪叶还事商议，你们且先出去吧。”

　　周宇安这明显是不想要再继续明昙口中的话题所找的借口，纪叶几乎是憋着笑看着明昙一脸不明所以地被何宁拉出去了门。

　　“怎么不让明昙说完？”见二人离去，纪叶压了许久的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宇安，“我也是蛮想知道你和梁三小姐究竟发生过什么的。”

　　周宇安偏过头不去看纪叶：“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事，你就莫要跟着胡闹了。”

　　“怎么无关紧要？现在这梁三小姐可视我为敌，若是之后她查出些什么……”纪叶欲言又止，看着周宇安躲闪的眼神便知这二人之间定然发生过什么有趣的事，“这麻烦的可是周大人你啊！”

　　看着纪叶这一脸想要凑热闹的神情，周宇安一眼便看出这人分明不是怕梁寻文查出些什么，只是想找些事打趣自己罢了。

　　周宇安一副不愿回答的模样反倒让纪叶心中更加好奇。经过那日的相处，纪叶知晓这梁寻文虽然性子有些跋扈，面对外人时也颇有礼数，这倒是有几分……自己从前的影子。

　　那份活泼和无惧，也是自己从前所有的，只是现在……

　　见周宇安不肯松口，纪叶心知再逼也不会得到什么回答：“你若怕梁三小姐纠缠，何不直接拒了她？”

　　梁寻文那般难缠的性子周宇安想起只觉得头疼，平日里自然也是能避则避：“梁大人位即枢密院副使，明面上自然是不好过分疏离。我也私下几次与三小姐分说过此事，但是她……”

　　“我倒是觉得梁三小姐是个值得交往之人，说不定能成挚友。”

　　“你究竟是想同她交友，还是想拿我打趣？”

　　“都有。”纪叶眉眼弯弯，说出这话毫不犹豫，倒是早就想如此了一般，“我真是十分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周大人如此避、之、不、及。”

　　纪叶这副神情，就差把“我想找你不痛快”写在脸上了，她就希望看到周宇安那种那自己没办法的神色。

　　可后者却没有如纪叶所料地那般喝止她，反倒是……极为平静，似是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内。

　　“随你，”周宇安偏过头，隐去眼中情愫，一副纪叶做什么都无所谓的模样，“与三小姐相交于你而言并不算坏事，只是你若想成此事，恐需得费些周折。”

　　“一来便是梁二公子对我的怀疑，如今也算过了这一关。二来……”纪叶眼中十分嫌弃地看了眼周宇安，心下更觉得这人给自己带来了颇多麻烦，“便是梁三小姐的心结。”

　　“此结我是解不了，只能依你。”

　　“你给我找的麻烦却要我来解？”纪叶眼中闪过一瞬狡黠，心下便有了一计，“这其中报酬是不是得重新谈？”

　　周宇安拿着茶杯的动作一顿，余光上下打量着纪叶：“你想要什么？”

　　“我要见小楷。”纪叶始终对周宇安虽说无法信任，毕竟五年前这人便已然骗过自己一次，那次的后果……她现在负担不起，“我起码要知道他现在是否真的活着。”

　　闻言，周宇安神色了然，隐在茶杯后的唇角微勾：“这个……我说了不算。”

　　“周宇安！”

　　“你且听我把话说完。”周宇安一句话压下了险些要爆发的纪叶，瞥见纪叶已然出鞘的短刀，周宇安眼中尽是无奈，“这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纪叶手中的短刀闪着寒光，却丝毫没有收回鞘中的打算：“你且说。”

　　“这街巷中人人皆知这都城中有一处府邸被王宫禁军把控，这其中究竟是何人却无人知晓。”周宇安手指轻沾茶水，在桌上画了一幅图，“这就得看纪小姐是否有本事进去了。”

　　看着桌上的水渍，纪叶心中默默记下了这图案。短刀入鞘，纪叶坐在周宇安面前接过了后者递来的茶水。

　　“你的病……怎么样了？”

　　“嗯？”周宇安没想到纪叶突然提及此事，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听闻那日之后你病了。”纪叶偏过头，她可不愿让周宇安看出自己在想什么，“那日你本不必将披风借于我，你现下着了风寒又要怪我了。”

　　“你不必忧心，不是什么大病，夏去秋来，着了风寒罢了。”

　　“我何来忧心？只是怕……怕你死了！我还要亲手报仇呢……”纪叶后面的声音越来越笑，可却也让周宇安听的一清二楚。

　　“放心，这是我答应你的。”

　　“不过你的身子……”纪叶想问，她想问他为何那日要将披风给自己？她想问为何他的身子为何虚弱至此……可她想问出的话终究没有问出。

　　周宇安如同没听到那句话一般，自顾自地问道：“你这些日子在严府可还习惯？”

　　“都很好，筝姐和严大人待我很好。”

　　“那便好，你恐怕还要在严府待上一段日子。”

　　话毕，二人谁也没有开口，屋中静极了。

　　似是不愿在这相顾无言的氛围中待太久，纪叶站起身走到门口：“那我今日便先回去了，有事我再传信给你。”

　　眼瞧着纪叶头也不回地离开，周宇安才松了口气：“何宁。”

　　何宁一直侯在屋外，听到周宇安唤自己才进了屋：“大人。”

　　“帮我办件事。”周宇安起身走到书案旁，执笔在纸上写下了什么递给了何宁，“送到北府。”

　　北府，朝堂人尽皆知乃是当今先王亲封之所。可知晓此地的人虽多，知晓其中住着何人的人却只有寥寥数人。因此这坊间传闻都将这北府视为一处禁地，极少有人前往。

　　人人都说楚王将这质子府设在宫外虽说是为了告诉燕国这位殿下未被圈禁，可这重兵把守之下哪怕是只鸟恐怕都飞不进这北府，又和谈自由一说呢？

　　“大人，这是……”何宁看着手中信笺，自是知晓周宇安递信给北府是为了什么，“难道阿叶刚才与您所说，是想……”

　　“你比我要了解现在的她，自是懂得她心中所想。”周宇安捻去手指上的墨痕，长叹口气道，“若是不看到我手中的筹码，她定然不会信的。”

　　“可是若是当真让小殿下露面恐怕……”

　　“所以不能让她见到寒楷，却要让她相信寒楷还活着。”周宇安拢了拢身上的衣裳，望着院中已经泛黄的枝叶，“此事之后，她定是要怨我的。”

　　“大人，那你何不与阿叶说清？她定然会……”

　　“何宁，去办你该办的。”

　　“是……”

　　秋风萧瑟，光景寂寥。

　　周宇安心中这盘棋已然下了多年，无论是何宁还是明昙，都是这盘中棋子，哪怕就连自己……

　　看着窗外被风刮得发颤的树枝和零星落下的树叶，周宇安只觉得这个冬天想必会比往年要更难熬一些。

　　“那又如何呢？”周宇安望着天边的落日，喃喃道，“她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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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府？你问北府做什么？”自打纪叶回来便缠着柴筝问此事，而柴筝又怎会猜不出这人刚从哪里回来，“这是宇安同你说的？”

　　“没有，我只是好奇……”纪叶避开柴筝的眼神，虽说是掩耳盗铃，可她可不愿承认是自己主动找到周宇安，而且还是在得知此人生病之后，“听闻这北府神秘的很，府外有重兵把手，没人进得去？”

　　“这倒是。北府这处府邸早就有了，据说是前朝一位旧臣所居。五年前先王亲自下诏将此处封为北府，自那之后这府邸便被宫中禁军严加看守，从未有人见过里面住的人，更没有见过有人进出。”柴筝这些年一直到楚都，对着北府的由来也算略知一二，“不过这坊间倒是有不少关于北府的传闻，有的说这是一处荒宅，也有人说这里藏着先王留下的财宝。但具体里面有什么，从来没有人见过。”

　　“既然是先王亲封，难道朝中各位大人也无从知晓吗？”

　　“夫君……很少与我提及北府，他好似也从未去过那里。”柴筝只当纪叶是听了什么传闻才对那地方感兴趣，手指轻点在纪叶的额间，“你是不是这些天在家中养病太过无聊了？”

　　“嗯，是有些无聊了……”纪叶嘴角扯出抹笑意，心中却思量着如何才能够进入北府。

　　虽然周宇安并未明说，可这其中定然与小楷有关。若是能借机将小楷救走……那便是后话了。

　　“今日你离开时梁府送来了拜帖，说是后日柳小娘会带着梁三小姐前来拜谒，到时你可要见客啊！”柴筝生怕纪叶因为无聊会偷偷摸摸潜出府外，千叮咛万嘱咐道，“此次她们前来定然是为了此前三小姐落水之事，你若不在可是失了礼数。”

　　“梁寻……三小姐要来？”纪叶没想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本想着先潜入北府再想其它，却不想梁寻文却先来了。

　　若当真如周宇安所说，梁寻文便是自己留在楚都最重要的一步。若是能化解了两人之间的心结，想必自己的身份也更可靠些，所能得到的讯息也便更多些。

　　想到此处，纪叶不得不将北府之事抛至脑后，一心想着如何与梁寻文化干戈为玉帛：“姐姐放心，我定然会好好招待二位贵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