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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诊脉 思虑伤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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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周宇安如此恭敬,纪叶强压下心中的不适,扯出一抹笑容回礼道:“见过周大人,民女纪叶,劳烦周大人特意来此一趟了。”
周宇安依旧是那副和善的模样,道:“不劳烦,严夫人平日里待我极好,她若需要,我自是不会推拖。”
面上虽是客气的寒暄着,可周宇安嘴角隐隐扬起的弧度未曾逃过纪叶的眼睛。她心中不禁冷哼,心知周宇安现下一定很乐得看自己这副模样。
少时自己上树抓鸟、下河摸鱼的事可没少干,虽说周宇安都顺着她,可每逢自己干这些事时那人的眼中总是无奈的,想必也是希望自己如那些小姐般乖顺懂礼吧?
“今日倒是让他心想事成了。”纪叶面上虽带着笑意,可目光中却隐隐藏着不善周,心下想道,“他果然还是喜欢这般的女子多一些。”
似是察觉到纪叶眼中的冷光,周宇安偏头避开她的目光,介绍道:“这位是吴仓吴大夫,我的病便是他在医治。”
周宇安身后站着一身着素衣的老者,头发虽未全白却也花白。见周宇安唤他便提着药箱上前,按着纪叶坐在了椅子上便要为其诊脉。
虽说吃下了解药心口憋闷之感全无,但吴大夫既是周宇安府中之人,想必也不会挑破自己的伪装,纪叶便索性大大方方地坐下任其诊脉。
趁着吴大夫给纪叶诊脉之时,周宇安也未闲着:“听李大人说纪小姐的脉象与我颇为相似?”
“是,大人。”那位姓李的医官急忙上前,用袖口拭去额头的冷汗,“下官前些年为大人诊脉便是此等脉象,不过纪小姐的病不比大人严重。”
“哦?”周宇安摆弄着手上的折扇,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之人,眼中笑意淡了几分,“前些年你确实为我诊过脉,不过我记得你所开的那几副药……”
听闻此言,医官“扑通”一声跪倒在周宇安面前:“大人,是下官医术不精才让大人平白受了病痛之苦,自那之后下官便潜心研究医书,断然不敢再贸然开药了!”
“我并未怪罪您。您不过是为我诊病何错之有?不必如此。”周宇安如此说着,却未有将李大夫扶起的迹象,“不过是我身子太弱,受不了那些药性罢了。”
“大人的身子确需调养,也亏得先王与大人吉人自有天相才寻得吴大夫这般良医。”
“你既知我府中有良医,”周宇安缓缓起身,弯腰附在李大夫耳边道,“那便免了太医院来我府上请脉之事吧?”
“下官……大人贵体事关国事,陛下也极为关心。”
“究竟是陛下关心,还是谁关心,我不在乎。李大人也说吴大夫医术高超,若是陛下担心,我自会让吴大夫每月进宫面圣,以解陛下之忧。”此时任谁都能看得出,周宇安动怒了。
“下官、下官知晓了。”
坐在一旁诊脉对周宇安与李大人所言尽数听在耳中,心中明了。周宇安此举不仅是为了让自己名正言顺地出现在都城,更是为了摆脱朝堂之中某些人的监视。
“难不成他真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纪叶心下想着,却对上了吴大夫怪异的眼神,“吴、吴大夫,可是有何不妥?”
“诊脉之时莫要胡思乱想,”吴大夫默默收起药箱,却看得出其眼中的烦躁之意,“一个两个都如此耗费心神,不病便怪了。”
纪叶没想到吴大夫不开口则矣,一开口便是如此怪异之语。
“果然神人的性子都很怪异。”纪叶将手收回袖中,也不敢反驳,只默默受下了吴大夫的话。
“大人,我为小姐诊过了,却与大人病症相似。”吴大夫方才眼中的烦闷之色一扫而空,起身回禀道,“我为小姐开个药方,先服上几日,若有效我也好根据小姐的情况调整药剂。”
“有劳吴大夫了。”为了装得像些,纪叶还不忘轻咳几声装装样子,“我这身子这些年也就这般了,能得吴大夫这般良医医治,实在是有幸。”
“姑娘言重了。不过这药方之中有几味并不好找,但每月会往周府药房送上一些,恐需麻烦严大人派人前往周府取药了。”
“取药不妨事,只要能给我妹妹之病,这些都不妨事。”柴筝轻抚着纪叶的手,一副欣慰的模样,“你的病症若有好转,我也好跟你莞州的父母交代。”
“这般也好,”严辰顺着柴筝的话继续道,“那便有劳吴大夫多来我府上几趟了?”
几人一来一回便把此事定下了,李大人甚至插不上嘴,道:“小姐的病有吴大夫治自然是再好不过了,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太医院定然全力相帮。”
“李大人客气了,劳烦您今日跑这一趟了。”
眼瞧着李大人离去,周宇安站在严府门口望向马车离开的方向,片刻后才返回屋中。
“那并非回太医院的方向吧?”
纪叶突然出现在周宇安的身后,周宇安神色一滞,环顾屋内无人,才松了口气:“那是去华府的方向。”
“此人也是华璋的人?”
“华大人在朝已有十数年,根脉颇深,自是我无法撼动的。”
“那还不是因为陈昭清那家伙镇不住朝堂才会致使奸臣当道?”
“你如何认定他是奸臣,而我不是?”目光交汇的瞬间,周宇安从纪叶的神情中读出了不解和嫌弃,鼻间溢出一声轻笑,“并非站在皇帝身边之人便是贤臣,这也得看皇帝是否是一位贤君。”
“哦?”纪叶双手环胸,讥讽之语几乎脱口而出,“那我可真盼着你是位奸臣,这样楚国也能尽快灭……”
纪叶话还未说完,周宇安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不可妄言。”
只感觉脸上一阵冰凉之意。明明还未入秋,周宇安的手却是冰凉的,纪叶被冰得打了个激灵。
“这几日你便先在严府住着,你这病需静养,不会有人烦你,若有需要……”
“若有需要我会偷偷溜出去的。”纪叶接话道,随即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还是这么啰嗦……”
脸上的冰凉消失,纪叶嫌弃地蹭了蹭唇边,却又看到周宇安目光直愣愣地看着那只手。
“你脸上究竟涂了多厚的脂粉?”周宇安看着自己的右手,一时间不知从何下手。
原本心中便憋着火的纪叶听闻此言拿起桌上的茶盏便向周宇安泼去,压低声音却也能听出其话中的杀意:“若是洗不掉,我倒是不介意帮你把这只手砍下来!”
纪叶转身离去,独留一身水渍的周宇安不明所以地站在屋中。
眼看着纪叶的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周宇安无奈地拭去身上的茶水,喃喃道:“还是这般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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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夫所开的药方足足三日才送至严府,据说是李大人虚心讨教医术缠着吴大夫探讨了两日药方,又亲眼看着吴大夫抓药才送到严府之中。
“这熬药啊也有讲究。”周宇安不在,李大人的言行都并无那日的拘束之感,“药若煎轻了无法发挥其药用。若煎过了又恐会改变其药效。”
“李大人,府中自会有下人在此看着的,就不劳您亲自煎药了。”
柴筝和严辰也未料到,身为太医院的医官竟会在兵部尚书府中煎药,若是任谁听了都会觉得太过大材小用。可任凭几人如何劝说,李大人都执意要在此为纪叶煎一次药,说是也好教教下人。
一味味药材在药锅中翻过,辛苦之味飘出,惹得纪叶直犯恶心。
“此药虽是苦了些,但我瞧过,都是极好的药材,对小姐的病也定然有极好的效果。”李大夫说着还不忘冲着纪叶的方向猛扇了几下,让药味朝着纪叶的方向瞟去,“这药香想必也对小姐有所好处,平日里煎药,小姐也要多闻闻。”
强忍着腹中的翻江倒海,纪叶强挤出一抹笑容,道:“多谢李大人提醒。”
棕褐色的汤药被盛进一个瓷碗之中端至纪叶面前,看着碗中的汤药,纪叶只觉得这比毒药更加可怕。
“小姐快趁热喝下吧,要凉了便更苦了。”李大人又将药碗往纪叶面前递了递,一副她不喝下誓不罢休的模样。
“妹妹,喝了吧,对你的病有益处。”柴筝也无奈地看向纪叶,满眼心疼,“姐姐给你备了果脯,喝完也好平一平嘴中的苦味。”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纪叶接过药碗,深吸一口气,双眼紧闭地将汤药全部喝了下去。
苦涩之味在口中蔓延,喝完后纪叶甚至快要将汤药连带着中午的饭食一起吐出来,却被李大人一杯水强压了下去。
“小姐忍一忍,待病好了便也就不必喝了。”李大人见纪叶已然喝下,神色舒缓了几分,“既如此下官便也不打扰了,还望纪小姐好生养病。”
“有劳大夫。”纪叶的话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生怕再多说一句她便当着李大人的面将汤药吐出来。
严辰将李大人送出门,远远地看见那抹身影消失,纪叶终究再也无法忍受,冲出去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便将方才喝下的汤药全部吐了出来。
“快喝口水,这药定然不好喝吧?”柴筝一手拿着茶盏,一手拿着果脯,担忧地看着半跪在地上的纪叶,“这李大人定然是受了他人之托才非要看着你将药喝下才回去交差的。”
口中尚且还残留着汤药的苦涩,纪叶喉咙的灼烧之感愈发强烈,隐约间纪叶竟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味。
方才只顾着与李大夫周旋,现下回味才发现,这股药香正与那日纪叶在周宇安府中药房外所闻到的相同,却不如那般浓烈。
纪叶接过柴筝手中的果脯吃下,口中被酸甜味覆盖,心中却多了几分怀疑:“难不成这副药,周宇安也在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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