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开端 他忘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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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妈的。
知道个秘密至于气成这样？？
地动山摇啊！
段闻站起身朝外快步走去，脚下的楼房剧烈摇晃，看上去有随时要倒塌的迹象。
外面已经混乱不堪了，学生家长四处逃窜，夹杂着尖叫声。
段闻被晃得有些没站稳，被身旁忽然伸出的手紧紧扶住了胳膊。
他转头看去，和萧穆云对上了视线。
萧穆云似乎也刚刚跑下来，他的额角还有细密的汗，满脸的焦灼。
“怎么回事？”他问。
“我做了个梦！”周围的动静太大了，段闻不得已扬声冲他喊：“我梦见路泊川了！我窥见他的记忆了，全部！全、部！”
脚下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周围的建筑和慌乱逃窜的人群开始变得模糊扭曲，慌乱的叫声被扭曲成凄厉的尖叫，刺得人耳膜生疼。
段闻忍不住捂住耳朵，可那尖叫却像是能够透过一切实物一般，不论他怎么捂着耳朵都无济于事，尖叫声没有半分减弱的迹象。
萧穆云拉起他的手腕，提高了声音喊道：“先下去！再这样教学楼要塌了！”
段闻却扯着嗓子，用更大的声音说：“下哪里去！不是教学楼在晃，是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这样的处境跑哪都是死，但也不能干站在那无动于衷。
正当他们手足无措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女声传入他们的耳中：“上楼！去天台！”
他们猛然转过头，就见宋羽站在楼梯转角处，但她的眼神却又和宋羽这个人不符合，那语气，那说话态度……
是伊竹！
他们二话没说，逆着人流上了楼。
“我知道这件事有点说不清，所以我先不解释了！”不等他们有什么话要问，伊竹率先开口，一步两个台阶往上跑，一直跑到了顶楼。
通往天台的门年久失修，段闻尝试开门未果，于是使用了一些小小的暴力行为。
“嘭——”
铁门被他一脚踹开，整扇门倒在了地上，扬起厚厚的灰尘。
“够帅！”
都这个时候了，伊竹还不忘夸一句。
段闻无言一秒，紧接着问她：“现在该怎么做？”
周边的环境如同水泼在油画上一般融化，地面开始出现丝丝裂缝。
伊竹只说了一个字：“跳！”
段闻难以置信：“什么？”
“对，就是跳，跳下去！”伊竹说，“这个世界是以你们而创造的，你们是这个世界的主角，只要主角生命垂危，这个世界就会彻底崩塌，你刚才做梦梦见路泊川了对不对？”
段闻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那凄厉的尖叫越来越大，伊竹迫不得已扯着嗓子吼道：“你撞破了他的秘密，他要弄死你，但你作为主角，如果你消失了，这个世界就不能再推进剧情了！他做了一件蠢事！所以这个世界因为你即将消失开始崩塌了，明白吗？！”
萧穆云抬眼看了一眼周遭事物，同样吼了回去：“那跳楼是怎么一回事？！要我们死得彻底一点吗？！”
“因为他要占用段闻的人生！”伊竹说到这里忽然变得格外愤怒，连吼声都大了一个音调：“那个蠢货！每一个角色的死亡都会对这个世界产生影响，为了维持平衡，他会把那些消失的人转移到别人的身体里，或者他自己占用那个人的人生！从而导致即便角色消失也不会有崩坏的现象！——但段闻不一样，他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他的身体消失了，这个世界不会小规模的崩坏，而是大规模崩塌！”
“而在崩塌之前，他会去占夺段闻的身体来维持这个世界的平衡，那么到时候，段闻，还有路泊川都会被驱逐甚至消失得彻彻底底！”
“所以在那之前，这具身体必须经历死亡！只有死亡了，他才不会占领，而这个世界真正的崩塌了，那他就没有可以伪装的东西了！”
地面忽然震颤的更厉害了，像是伊竹说的话惹怒了他一般，地板开裂的速度越来越快，伊竹见状不好，立即吼道：“现在马上！快！”
段闻和萧穆云对视一眼，不由分说地朝着栏杆处跑去。
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狂风大作，乌云四起。
段闻抓住天台的栏杆，手上发力跃了过去，身侧的少年也同时跃了过来，两人站在天台的边缘，低头看去，底下居然已经有了一个乌黑的大洞，看不见底。
还在不断朝外扩延，天上响起雷声，轰隆隆响作一片。
身后传来一阵尖利刺耳的嘶吼：“你过来，你过来！！”
段闻忽然想起了之前梦里的那道诡异的声音。
原来如此么……
原来每一次的秩序外，每一次让他恐慌的梦境，都是那个人在捣鬼。
他想要他们的命。
那既然这样，他偏偏不给。
段闻抓住萧穆云的手，偏头看他。
混乱的吼叫声瞬间蔓延，段闻厉声吼道：“跳！”
他们同时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从天台上纵身一跃，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伊竹冲上前，也跟着一跃而下。
身体失重了一瞬间，段闻脑内忽然闪过零星的记忆。
他第一反应是路泊川残存的记忆。
但很快，他便意识到，那不是。
那是他自己的记忆。
……
“别闹我，萧穆云。”
蝉鸣盛夏，烈日当头照。
十五岁的少年坐在咖啡馆内，他生得好看，只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安静地坐在那里写作业，就足够惹眼。
他一只耳朵里塞着有线耳机，而另一只却被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捏在指尖把玩着。
身侧的少年一直在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坐他旁边的段闻听见。
他无言片刻，转头瞪他。
萧穆云挑了一下眉，做着一副无辜脸放下耳机，看上去格外乖巧。
但段闻觉得，乖巧这个词跟他一点也搭不上边。
“段小少爷，你成绩都那么好了，还那么努力学，让你身后的第三第四怎么办呢？”
萧穆云调笑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段闻闻言冷笑：“说这话时，你要先意识到你是那个万年老二，你不先给他们留一条活路，他们怎么超过我？”
他总是这么牙尖嘴利，说这话时嚣张的劲半分没收着，萧穆云愣了一下，很快笑出了声。
因为是在公共场所，他就算是笑也只是闷闷地笑。
段闻瞥了他一眼，很快收回目光，不再看他。
……或者说，不敢再去看少年清澈认真的眼神。
他抿着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书上。
可是身旁的人存在感太过于强烈了，他实在是没办法忽视。
终于，他放弃了抵抗，合上写了一半的作业，在萧穆云略微讶异的目光中瞪了他一眼。
“我又怎么了？”萧穆云失笑道。
段闻说：“你好讨厌。”
他这话说得冷冰冰的，但面对萧穆云的时候，却莫名有一种撒娇的错觉。
段闻说完便有这么一种感觉，于是他面无表情地重新说了一遍：“我讨厌你。”
更像撒娇了。
靠。
段闻在心里骂了句粗。
萧穆云：“嗯？”
他看着段闻越来越臭的脸色，笑了好一会儿，终于凑上前哄他：“好了，我讨厌，别生气了好不好，嗯？”
不好。
段闻在心里想。
你最讨厌了。
他臭着一张脸要再度转过身，却被萧穆云笑着转了回来：“好了，不生气了好不好？问你点事情。”
最后那句难得带了点认真，段闻勉为其难地把身子转了回去。
见他转回来，萧穆云弯起唇角，问他：“马上中考了，你到时候要报名哪个学校？”
他问得倒是正经问题，段闻也跟着认真琢磨了一番：“从重高里找一所离家近的学校吧，就算住宿什么的回家也快。”
他问完，又反问萧穆云：“你呢？”
萧穆云顿了一下：“我？”
段闻点点头，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认真。
萧穆云成绩很好，从小到大都是能和他并肩领奖状的，考上重点高中绰绰有余。
少年撑着下巴思考了很久，转而看向段闻，眼里带着真挚：“你去哪里我就去哪。”
他弯起眼睛冲段闻笑了笑：“可能你会嫌我烦，可是怎么办呢，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
他笑起来很好看，十五岁的少年因为他的这句话愣了好几秒，捏着水笔的指尖微微泛白。一时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看得见少年看向他时那认真的眼神。
耳根发烫，他欲盖弥彰地捏了一下，干巴巴“哦”了一声，扭过头不去看他：“随便你。”
好烦，早知道今天时柒和方淮说他们不来的时候就应该也不来的，现在这样暧昧的氛围叫他不知如何是好。
但他又做不到放萧穆云的鸽子。
段闻烦躁地捏着发热的耳垂，即便咖啡馆里冷气很足，他的耳朵依旧泛着热意，他不用拿镜子看也知道此刻他的耳朵一定红了个彻底。
都怪萧穆云。
“那梦阳一中怎么样？”萧穆云问他，“离家近，住宿不习惯也可以回家住。”
他想了想，又笑着说：“不过我觉得到时候阿姨会直接给我俩弄个公寓住。”
这倒确实是她的风格。
段闻不置可否，但依旧不去看他。
身后的少年似乎站起了身，伴随一阵脚步，萧穆云猝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站在那里，微微弯着腰，笑盈盈看着他：“闻闻，看看我嘛。”
一瞬间，心跳如鼓。
段闻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下意识微微朝后仰了一下。
他不自在地偏开头，低声道：“别这样……”
萧穆云安静了一下：“为什么？”
段闻抿着唇不说话。
为什么？
大概是萧穆云总是这样逗他，以至于他分不清，对方到底是把他当做朋友，还是喜欢着他。
他不敢确定萧穆云对他是否有同样的感情。
因为不确定，所以他总会显得小心翼翼，即便这样的举动在萧穆云眼里是烦他的意思。
面前的少年一手撑着桌沿，另一只手撑着段闻的椅背，微微弯着腰，以一种半包围的姿态笼罩着他。
他又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些委屈的味道：“闻闻，你看看我。”
段闻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终于还是不忍心，回头看向他。
面前的少年收起了笑，甚至带了点小心翼翼的意味，似乎在观察他是否真的不高兴了。
段闻看不得萧穆云这样，他放弃挣扎般地叹了口气，说：“没生你气，也不讨厌你。”
只是……太喜欢你了。
……
“就这样？”
“对，就这样。”
“……”
时柒手里捧着冰饮，目瞪口呆，难以置信道：“就这样？？？”
方淮坐在边上，一脸呆滞：“那我俩放鸽子放得有啥意义？？”
时柒动作一僵，低声骂了一句：“草，你怎么说出来了！”
方淮似乎也意识到了他说漏嘴了，连忙闭了嘴。
但段闻耳朵不聋，他怔了一下，追问道：“什么意思？你俩故意的？”
两个人瞬间安静下来，眼观鼻鼻观口。
方淮干笑两声：“闻哥，我有时候真佩服你的感情雷达。”
时柒扶着额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咬牙切齿地说：“你是木头吗？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木头啊？？”
段闻听得云里雾里，年级第一在感情方面意外的迟钝，他自己还没有什么反应，倒是让面前的两位朋友急得要去掐人中。
“所以……？”段闻似乎终于从他们这被鬼上了身一般的诡异举动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有一个隐约的猜测。
但他不敢确定。
终于，时柒按捺不住，一拍桌子站起了身，她旁边，方淮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好大一跳，手足无措地扯了扯她的袖子，眼神时不时往段闻那边瞥。
“你别扯我，我真受不了你俩的拉拉扯扯的。”时柒一把拍开方淮乱动的手，看向段闻，“你俩是说句‘我喜欢你’会死吗朋友？我俩回避得很明显了吧？朋友？我和方淮每次和你们一块玩的时候都觉得我靠我俩好亮啊，你俩暧昧成啥样了，萧穆云看你的眼神那对劲吗？那是看兄弟的眼神吗？啊？我受不了了，非得我把话说得那么清楚吗？他喜欢你啊！”
方淮劝阻无果，注意到旁边其他客人有意无意投过来的目光，社会性死亡了，只好将脸埋到了手心。他忍了忍，没忍住，从指缝里偷偷去看段闻的反应。
段闻的表情一片空白。
他其实有过这种猜想的，但他从来不敢去证实。
他怕，如果告诉萧穆云他的心意，可对方只把他当做好朋友……那么大概以后他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只是，当答案明确摆放在眼前的时候，他却是实实在在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他看着时柒因为激动而发红的脸，动了动唇：“那我……？”
时柒简言意骇：“表白，就现在！”
“不行。”段闻却说，“要中考了。”
他眼睁睁看着时柒一副“我快被你气死了”的表情，坐回到椅子上猛猛喝了一大口饮料。
段闻：“……”
段闻：“那我，中考后和他说？”
但他说完又有些犹豫：“能行吗？万一你们搞错了，他只把我当朋友了呢？”
时柒本来听见前半句脸色还有所缓和，听到后半句气到翻白眼：“朋友？人萧穆云都跑我们这里来说你太难追了，你到底是有多迟钝才会意识不到他也喜欢你？？？”
段闻的表情彻底茫然了。
那个时候的反应已经不太重要了，段闻只记得自己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和萧穆云考上一个高中，然后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他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
中考结束那天，他去花店里买了一束花。
向日葵里夹杂着玫瑰，搭配起来倒是意外的好看。
那花店老板大概是见惯了段闻这一类考完试就去告白的学生，把花给他的时候还笑着调侃：“哎，年轻真好。”
段闻很轻地勾唇笑了一下，接过花后转身往外走去。
他和萧穆云分了两个批次，一批在本校考试，另一批则去另外一所中学。
两所学校间隔不远，段闻站在马路边，低头给萧穆云发去信息。
——你在哪里？
也许是紧张吧，他发完这条就立马关了手机，捏了捏发红的耳垂，又低头刮了一下鼻尖。
手机“嗡嗡”震动了两下，段闻低头要去看。
可没等他看清手机上的消息，就听不远处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由远及近，速度之快，段闻甚至来不及反应。
马路对面传来少年慌乱无措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段闻——！”
周围的人都被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段闻只听见车子的警报声，人群混乱的声音。
不知道是哪里流血了，身下一片温热，又很快变凉。
那束花掉落在不远处，被血色沾染，显得那么的扎眼。
他喘息着，颤着手想去够那束花。
可是他没力气了，大概是失血过多，也不知道身上哪里撞骨折了，他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伸着的手克制不住地颤抖，却又无论如何也够不着花束。
原来……
原来一切的开端是这里。
没有所谓的穿越，一切都是因为一场……有预谋的事故。
而他，把所有事情都忘了。
他忘了少年青涩的爱恋，忘了赤忱的感情，忘了有关于自己的一切。
他忘了。
他那天是想向他告白的。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