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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甲方乙方 “甲方池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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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找你玩你每天就带我胡吃海喝?”
烧烤摊,念误春踢踢正眼巴巴望着烤串的池子好,说:“跟你待一块,我都胖了好几斤。”
“真的吗,没看出来。”池子好心不在焉答道,心思完全扑在串上,“快点吃,等集训了就吃不到了。”
“……”念误春扯扯嘴角,拿起串羊肉串,无语道:“不是说临安市有很多美景和好玩的地方吗,怎么也不带我去。”
池子好分神看了眼泛着紫的黑夜,问:“要现在去吗?”
“行啊。”她敢提出来,念误春就敢答应。
“等我找个本地人问问。”她掏出手机,放在低矮的桌上,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敲出一行字后发送。
“这个地方行不?”过了一会儿,池子好给念误春展示手机上的定位,“一座小山,一会儿就爬上去了,还可以看见海。”大晚上的就不一定能看见了。
“小静山?”念误春凑近看,“方以然推荐的?”
池子好没有否定:“去吗?”
“去。”念误春拎起瓶饮料,拧开瓶盖,故意逗她似地问:“你俩现在什么关系?”
“吃完再去。”池子好低头看手机,装听不见。
“也是,都告白了还能是什么关系。”念误春才不管她的忽略,只说自己想说的,“肯定是恋爱喽。”
“没有。”池子好猛地抬起头,反应剧烈,“不是这种关系。”
什么跟什么,真有人说着相互喜欢却还在做朋友。念误春不太理解,但仔细想想这人是池子好又理解了。
“明白明白,高三嘛,专心学习。”念误春笑盈盈看着她,突然感慨一句,“真好。”
“好什么。”
仗着自己早出生六个月,念误春总喜欢把池子好当小孩一样看:“又有一个人爱我们好儿了。”
人无论什么身份,什么模样,在哪个年龄阶段,都需要爱的滋养,正如植物需要养料一般。念误春知晓池子好的家庭关系,总觉得她像浮在水面上的叶子,飘飘荡荡的。
池子好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给她一个“你说什么疯话”的表情,扯扯嘴角:“你又看什么小说了?”
念误春来劲儿了,兴致盎然分享道:“真的可好看了这本书,男主女主这样那样……”
话题跑偏,池子好抬手制止:“打住。吃完了吗?我去结账。”她指挥道,“你导航一下。”
去小静山还需要坐一站地铁,从地铁站出来后,人生地不熟的两人就跟着导航打转,在提醒三次“您已偏航”后,才终于找到正确爬山入口。
山不是很高,都是台阶路,十几分钟就可以爬到山顶。夜晚依旧有很多人,山顶上的看台挤得满满当当,拍照的,看景的,吵吵闹闹。
人群的最后方,池子好踮踮脚,问道:“你看见海了没?”
“啊,你说什么?”念误春沉思地看着前面像山一样的大哥,周围的吵嚷轻而易举地淹没池子好的声音,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池子好摇摇头,指指自己耳朵,提高声量:“换个地方吧。”
念误春同意,两个人逆着人流,误打误撞到拐进一条小路。路上连个灯都没有,风一吹,只听见树叶子哗啦哗啦的声音,像走了调子的歌谣,直瘆人。
池子好拿手机照了下前路,几步远竖着个木牌,她眯眯眼看上面的字:“前面是天文台,怎么也不修个灯……”她刚想跟念误春说我们往前走,结果话还没说,转头一张惨白幽幽地鬼脸映入眼帘,吓得手机都差点扔出去。
念误春跟小时候一样幼稚,拿着灯从下巴往上照扮鬼。
“你赔我点钱吧。”池子好惊魂未定,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念误春嬉皮脸笑,池子好忍不住给她一锤。
“sorrysorry.”
“下次我就直接躺地上讹你。”池子好毫无威慑力地恐吓到。
两个人吵吵闹闹,空无一人的天文台有了些生机,念误春转了一圈,仰头看着天空,惊喜道:“那里有颗星星,一闪一闪的。”
池子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颗,像心脏一样,光芒有节律地收缩。
“你知道吗?你房间的天花板上也有一颗,星星状的发光贴纸。”
池子好真没注意过,她每次回去都是倒头就睡,有时候还会把被子蒙头上睡。
念误春拉着池子好坐下,正好可以从枝繁叶茂的缝隙中望见这枚星星:“你还记得不,我小时候还说过想要当天文学家,天天看星星。”
池子好笑起来,童年回忆如潮水一样卷上来:“我还记得你每天都换一个梦想,还说过要当星星的妈妈。”
“童言无忌。后来发现星星的年纪比我还大,我就嘲笑我自己。”
池子好抱膝看着她的侧脸。寂静的黑夜总会放大人的情绪,放大茫然,放大望向未知命运的渴求。
所以,池子好问:“你说,一年以后,五年以后,十年以后我们会在做什么呢?”
星星可以看见我的过去,可不可以看到我的以后。她总是自己问自己,我的未来是可以推演出来的吗,是好的还是坏的?有时候甚至产生一种恐惧,想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祈望未知的永远不要来到,自己只生活在这刹那就好。
念误春略微思索:“没想过,但我已经做好规划了。”
她扳着手指头说:“我计划考上戏剧学院,然后当专业演员去体会不同的人生,再然后就是二十七岁去看看这个世界,三十岁完成的话,我活到三十岁就好了。”
“喂,怎么能这么讲,你要抛下我一个人吗?”池子好浅浅淡淡地笑,佯装不满的戳她胳膊。
即使同步长大,认识多年,池子好还是很羡慕念误春,羡慕她的乐观潇洒,羡慕她拿得起放得下,永远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她知道,念误春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去做。
念误春说:“如果未来十年顺利的话就是这个打算。但是,哪里会有一帆风顺的事情。”
话题转回来,她问提出问题的人:“你呢?”
池子好摇摇头:“不知道,没想过。”不敢想。
念误春揉揉她的头:“那就过好当下的日子。不是要考作曲系吗,我说你一定会考上的。”
“有些难啊。”池子好有些忧虑。
晚风慢慢刮着,搓来一片云,似挡半遮地盖住星星。
“哪有什么难题,你应该说,以我自身的条件易如反掌。”念误春矫正她,晃着她肩膀说,“来,重复一遍我的话。”
池子好不好意思,说两个字就又笑起来,气得念误春把她头发揉成一团。
念误春:“我这是对你的激励!”
池子好反过去弄乱她的头发。
嘻嘻哈哈一阵后,两个人安静下来,头靠着头,胳膊碰着胳膊,小声地分享彼此错过的几个月的光阴,一直到那颗闪烁的星星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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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误春是次日上午离开的。
池子好送完人回来,疲惫地摊在沙发上,瞪着呆滞的双眼,望着天花板,心里盘算自己的安排。
晚上的车票,等会儿要收拾行李,收拾点什么东西去集训……
池子好动动眼珠,扫过只剩她一人的房间,起身,胡思乱想地收拾起行李箱,心里的忧愁像喷泉一样往外冒。
短短几个月,竟然对一座城市产生了依恋。
是因为这里有喜欢的人吗,还是因为妈妈曾经在这里长大,从血脉里传过来的?
池子好拿起床头的合照,是孩提时与妈妈在海边的合照,她垂眸看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放入行李箱,然后揉了揉眼睛,寥寥草草合上箱子。
茶几上的手机亮起,池子好捞过,解锁。
方以然:你什么时候出发?带了点东西给你。
池子好坐到沙发上,轻轻舒一口气,打字询问:你现在在哪儿?
方以然:楼下。
她立马起身,趿着拖鞋直接下了楼,飞快地把人从酷暑中拯救出来。
空调温度特地下调几度,池子好拿出最后一瓶水,漫不经心问道:“特地来看我的吗?”
“特地来送你的。”方以然直接道。
池子好怔愣两秒,感觉有个锤子在敲打她的胸腔。
方以然在她眼前晃晃手,笑着问:“想什么去了,都收拾好了没?”
闻言,池子好搓了把脸,想起什么:“稍等我一下。”
她拐进卧室,抱出几本书放到方以然面前,看着他,像在托孤一样:“这都是我非常珍贵的书,能帮我保存几个月吗?”
她双手合十,眼中满是真诚的恳求。
方以然忍俊不禁:“可以啊,要写张条子吗?”
“什么条子?”
方以然用手比划:“就是像合同一样。甲方乙方。”他指指池子好又指指自己。
“甲方池子好,乙方方以然”她接话。
“聪明。”
“训狗呢你。”池子好看他一眼,说,“不用写,我相信你。”她开玩笑似地威胁,“坏任何一角我拿你是问。”
“我不怕我不认账?”
池子好做了个抹脖子的姿势,幼稚又可爱。
“彻底完蛋了。”方以然摇摇头,小声嘀咕一句。
“你说什么呢?”池子好没听清好奇问道。
“没什么,有袋子装一下这些书吗?”
“稍等。”池子好依稀记得某个角落有袋子,走过去时不小心被方以然带的东西绊了一脚,她看了一眼拉开抽屉,小声道,“买的什么东西?”
“或许会对你有用的东西。”方以然自觉跟随她,依靠在厨房门口。
池子好拿出袋子塞到他手里,问,“几点了?”
“四点多一点。”方以然小心谨慎地把书装好,随口问道,“你要怎么去车站?打车去吗?”
池子好斩钉截铁回答:“地铁。”
“嗯?不太方便吧。”
“嗯。”池子好一本正经,“但事出有因。”
“什么因?”
“省钱,我爸扬言要断我生活费。”能省一分算一分。
“打车过去吧。”方以然解锁手机,“我打车。”
池子好坐回沙发上,严词拒绝:“不用了,怎么能花你钱呢。”
室内莫名陷入一种安静的境地,池子好抬眼看看方以然。
方以然攸地轻笑了一下,说:“怎么感觉变得更生分了,我们现在不是好朋友吗?”
池子好直起身,托着下巴,看着他认真道:“你对你的好朋友都会说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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