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就是一把糯米》crazysummer

33、表白 “喜欢这个

　　池子好在距离方以然一米远的地方踌躇半晌，还是方以然忍不住先开口了，问：“有什么事情吗？”

　　池子好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手不自在地攥紧可乐瓶子。她最后下定决心般把可乐递过去，说：“有事。”

　　方以然不知所云地接过，顺手拧开瓶盖又递回去。

　　“？”池子好疑惑看一眼，抬手推回去，“这瓶可乐是给你带的。”

　　“谢谢。”方以然神情自若地喝了一口，“我以为你要帮忙。”

　　“……”池子好抿抿唇，“我也不必要大老远的过来找你拧瓶盖吧。”说出去不够丢人的。

　　“抱歉，是我理解错了。”方以然侧头看着她，认真问道，“你的事情是什么？”

　　池子好望着辽阔的海面，前方黢黑一片，声音也很快散在没有边际的黑暗里。

　　“我下周要去集训了。去另一个城市。”

　　方以然意外：“这么早？”

　　“嗯，我要去练钢琴。”池子好有自己的考量，她轻轻笑了一下，“这可是我搬出外公push我爸才得来的机会。”

　　她自顾自说道：“我真的想要走这条路，从我第一次接触小提琴起，我就没想过要去做其他的。”

　　方以然额头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遮挡住视线，他身后的光照着这里已经变得轻轻薄薄，他就借着这薄薄的光，大胆地看着身旁人。

　　池子好身上的天赋和努力，就意味着她不会局限在乐器演奏这条路上，她的未来一定会在音乐上做出另一番天地。

　　“干什么又自怨自艾上了。”她嘀咕一句，搓搓指尖，抬起眼，“好了，就是这件事，你高三上学期要见不到我了。”

　　池子好开起玩笑，像以往一样。

　　她躲避方以然这么长时间，想否定的喜欢却越来越强烈，强烈到空闲片刻就立马占据大脑。但她的勇气不足以将喜欢这两个字说出口，此时站在他面前已经耗尽了最大的勇气。她不敢看去看方以然的眼睛，只能故作轻松地问他：“我们以后会一直是朋友吗？”

　　方以然移开目光，没有立刻回答。

　　池子好急了：“为什么不回答？”

　　身后传来骨头的叫喊声：“池子好！该回去了，喊上你的朋友！”

　　“走吧。”方以然道。

　　池子好抓住他的手腕，固执地看着方以然：“不是吗？”

　　气氛僵持住，方以然看不清池子好的神情，只是隐约觉得她的眼泪要流下来。

　　海浪变急了。池子好勉强挤出个笑，松开他的手，语气心灰意冷：“好了，我知道了。”

　　她转身就要走，却又被方以然反握住手腕。

　　“池子好。”

　　“别拉我。”池子好挣扎。

　　“我说，如果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怎么办？我该怎么回答你的问题呢，你想要听哪个答案？”

　　池子好像刺猬一样竖起尖刺，完全没听明白他的话：“那就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

　　“我喜欢你。”这句话已经在方以然心里盘亘生根，也在心里演示过千万遍，但话说出口又后悔了。

　　不该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来，在两手空空，什么也没准备的情况下。

　　池子好的大脑轰的一声，像是烟花毫无征兆地炸开：“什么？你说什么？”她忘记了挣扎，转过身来，眼睛的呆愣看着他。

　　真的假的？假的吧。池子好反应过来，对自己说道，他戏弄我吗？

　　骨头又催促一遍。

　　方以然像触了电一样松开池子好的手，说话都变得结巴：“抱歉，那个……我……对不起。”

　　两个人相对站着，一时无言。

　　池子好揉揉眼睛，倒是冷静下来，侧头说道：“骨头姐在催了。”

　　那边童年和山水已经醉的不省人事，看见匆匆赶来神色各异的俩高中生，童年又开始说：“高中挺好的，有喜欢的人。”

　　池子好心虚地挠挠鼻子，看向骨头：“童年哥这是喝了多少？”

　　“啤的白的混着喝。”骨头掰着手指头数，“这都开始追忆过往了。”

　　念误春八卦：“童年哥这是有念念不忘的人？”

　　童年本人回答，语气委屈：“她当年送了全班人巧克力，就是没给我。”

　　喝醉了真是不一样。池子好抬起眼地去看方以然，方以然帮她背着吉他，眼神里依旧带着慌张和后悔。

　　后悔一句那么珍重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慌张的是喜欢的人迟迟未来的回答。

　　童年又开始追问几个高中生学业上的问题，方以然心不在焉的，眼睛想看池子好又不敢。

　　到路口，几个人分开。池子好问方以然要琴，念误春察言观色，举手道：“我去趟便利店，马上回来。”

　　路口剩下他们两个人，这里是老城区，深夜的时刻没有什么人，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声。

　　路灯下，池子好生硬地站着，问：“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真的，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方以然往前进一小步，两人距离缩进一点，他低下声来，认真道，“是真心的，相信我好吗？”

　　池子好感觉脸颊要烧起来，她含糊不清地回答：“没有不相信你。”

　　“所以，给我个回答好吗？”

　　池子好咬唇，本就漂亮的眼睛在灯光下像琉璃珠一样，她手背抵住唇：“哪有像你这样的，高三不能谈恋爱，怎么办啊。”

　　方以然嘴角翘起个温和的弧度，表面强装镇定，假装遗憾道：“那我们只好先当同学兼好朋友了。”

　　“琴还给我。”池子好伸手，“到时候不喜欢了怎么办？”

　　方以然还给她，说：“不会的，喜欢这个东西又没有保质期，至少我的没有。”

　　池子好依旧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份感情，心里扭得像个麻花一样，她把吉他暂时依靠到墙上，问：“你要回家了吗？”

　　“地铁停运了。”方以然看眼时间，“是该回去了，我帮你们叫车。”

　　“不用。”池子好抓住方以然的手腕，迟疑几秒，问：“可以抱一下吗？”说完，她才抬起头看方以然。

　　她的耳朵脖子红成一片，静静等待他的回应。

　　方以然反应慢半拍，愣神一瞬，心脏要跳出胸口，他小心翼翼像对待一件珍品一样环抱住池子好，后背的手轻轻的颤抖。

　　池子好又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原来和喜欢的人抱在一起是这种感觉，心跳像发了疯一样，咚咚响个不停。

　　“方以然。”池子好喊他名字，像是在确认一般，“你真的喜欢我吗？”

　　“真的，从看见你第一眼我就喜欢。”

　　心里的胆怯溃不成军，池子好靠在他肩膀上，低垂的睫毛颤抖几下，声音闷闷的，像呢喃一样：“我也喜欢你。”

　　人生的幸事，无疑是发现自己喜欢的人也在喜欢着自己。

　　.

　　“你俩说什么了，怎么还抱在一起了？”念误春憋了一路子，一下出租车就忍不住问道。

　　池子好走在前面，一直在走神：“你在说什么呢？”

　　楼梯上的感应灯亮起，她掏出钥匙开门。念误春目光炯炯，穷追不舍，把问题重复一遍。

　　池子好捡起沙发上的几本书，抱在怀里，斟酌道：“他说他喜欢我。”

　　笨蛋。念误春霸占懒人沙发：“你们在一起了？”

　　池子好摇头：“高三了，努力学习的时间，我跟人家恋爱？”这不纯纯捣乱吗。

　　“也对。”

　　池子好在屋里转一圈，翻出新的浴巾塞给念误春。

　　念误春：“能给我详细讲讲他是怎么跟你告白的吗？”

　　池子好耳朵上好不容易消下去的红晕又浮上来：“你不去洗澡我先去了。”

　　啧啧。念误春摊手：“去吧去吧，反正你早晚都会说的。”

　　浴室里响起水声，念误春懒懒地看着茶几上的日历。

　　原来时间过得这么快，都快到十八岁的年纪了。真神奇，十几年的时间，带走了一些人，留下了一些人，困住了一些人。

　　等念误春洗完澡出来，池子好已经迷迷糊糊睡过去，听见声音，她迷瞪地睁开眼：“几点了？”

　　“两三点了吧，早点睡吧。”念误春奔波一天，累得不行了，一沾枕头就陷入睡眠。

　　池子好反而精神起来，脑子不受控制地不断播放方以然拽着她手腕，说喜欢的画面。

　　她翻身，勒令大脑换一件事情想，结果又不受控制地好奇方以然现在在干什么，睡了没有，还是会像她一样在胡思乱想。

　　池子好摸起手机，才注意到方以然很早之前就给她发消息，问：到家了没有。

　　他应该睡了吧。池子好咬着戒指，犹豫地敲下回复。

　　水也：安全到家了，才看到你的消息。

　　聊天框顶端立马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吓得池子好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方以然：好，我也到家了。

　　方以然：太晚了，感觉休息一下吧，忙碌一天了。

　　池子好身体疲惫，精神却十分活跃，敲敲打打回复，问：你为什么还不睡？

　　方以然坦然：因为激动啊。

　　方以然：好了好了，快点睡吧，太晚了。不应该和你聊天的。

　　水也：为什么？

　　方以然：更睡不着了。

　　身旁传来念误春安稳的呼吸声。池子好咬咬牙，谁不是啊。她敲下“晚安，好梦”后，里面把手机扔到床头，然后平躺着，反复告诉自己要睡觉。

　　结果，不知过了多久，仅存的一丝睡意荡然无存。她偏头看窗户，外面的黑色变淡。

　　她叹了口气，干脆起身，轻手轻脚地推开阳台的门。

　　蝉鸣传来，像是被搓长尖刺，直直刺痛人的耳膜。

　　盛夏伴随着高温预警又如期而至，只是今年不一样，她遇到了个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