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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7、第207章 千手是打结怪 “没错,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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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听,浑身寒毛直立,立刻意识到这三个执着的小骗子想干什么,赶忙跳出八丈远,“少来!又想来坑我?我忙得很,我这回出门是要办大事的!”
饭饱饱冷笑一声,抱着胳膊,那副“我早看透你了”的表情让人牙痒痒,“放心,也不叫你难做。你负责将渊寂引出来,余下的交给我们。”
“啊?”我瞪大了眼睛,声音都高了八度,“这还不叫‘难做’?求求了,我被月下晦那坏东西害惨了,最近又被风霆、狭霜盯上,正愁着呢——”
见我急得一脸菜色,衣多多如蜜糖一般贴近我,柔荑顺着我的背脊一下下安抚着,那触感轻柔得像在撸一只炸毛的猫,“哎呀,照夜姐姐吉人天相,怎可能被几个坏东西绊住了脚?这样,你帮我们把渊寂这个老狐狸引出来,我们呢,就卖你几个八卦消息消遣消遣?”
有时候我也会有些自责——重任在肩,还有心思关注这些无聊的八卦。我低头晃晃腰间的青莲瓶子,里面软塌塌的尾巴毫无反应。不由叹息,可惜最爱看热闹的尾巴错过了第一手劲爆消息。
话说那威风奕奕的仙界新秀风霆,虽是渊寂座下大弟子,境遇却并不怎样。他自称修无情道,故而人际关系堪称糟糕——上仙因其资历尚浅、为人刻板,不与之深交;手下仙军因其治军苛刻,怨言颇多;更别提渊寂的那些后妃,托他上树抓个鸟儿、下河捕条鱼儿,竟皆被他义正言辞拒绝。可谓是无人喜欢。
我闻言评价道,“确实,少点人情味。总之想找我麻烦的一定不是好人。”
“那是那是!”飞高高在我身边左蹦右跳,连声附和,辫子一甩一甩的,“照夜姐姐可是咱们不愁行的冤大——哦不,大福星!得罪你,那就是得罪我们不愁行!”
衣多多凤眼一眯,眼尾微微上挑,继续道,“至于那个狭霜嘛——堪称见风使舵的高手,上辈子该是苗墙头草!”
不愧是曾经的天妃,听来的八卦那叫个又多又全。
话说有一日,已代管归德、主持重修的狭霜正于万法殿中等候,欲向仙帝禀报近期事宜,谁料无极仙人与正阳仙人却来早了些。
正阳仙人先开口:今岁归德雨少,收成不好,该减征些。狭霜便微微点头,叹道:正阳上仙体恤下情,这话说到人心坎里去了。归德那边,百姓们也是这么念叨的——都说上面若有人记得他们的苦,日子便还有盼头。
无极仙人闻言冷笑一声,道:体恤?体恤了十年,还要怎样体恤?归德不遵仙律,惹得化西多有不满。都是玉山南三城,当年都遭了大灾,怎得就归德特殊?
狭霜忙转向无极仙人,腰微微躬下去些,陪着笑脸:无极仙翁说得也是。大面上的事,少一分便是一分的窟窿。归德重建那会儿,要不是仙翁与昆吾仙人这边调度得当,百姓们如今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这话,我也常跟他们说——仙廷体恤了,咱们也该有所表示。
正阳仙人皱了皱眉,正要再说,狭霜已端了茶上来,先奉给正阳,轻声道:上仙润润喉。又转身奉给无极,仍是那副笑模样:仙翁也尝尝,这是归德新出的野茶,百姓们托我带来,说一定要让两位上仙尝尝,算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恰此时渊寂自内殿出来,二人起身行礼。狭霜立在一旁,不靠前,也不落后,恰在不起眼的位置。
渊寂看了狭霜一眼,随口问道:归德那边,可还好?
狭霜垂首,语气平和中带着几分郑重:回帝君,归德上下皆感念帝君恩德,重建之事不敢懈怠。只是——百姓们偶尔也念叨,说两位上仙近来争执多了些,怕耽误了正事。
无极与正阳同时看向狭霜。这“墙头草”也不躲,仍垂着眼,脸上是那副“我只是如实禀报”的神色。
渊寂没接话,转身走了。狭霜这才直起腰,冲二位仙人笑笑,又退到一旁。
待二人也散了,狭霜独自走出偏殿,袖中摸出两块玉牌——一块是正阳仙人方才趁人不注意塞的,说是“管他化西如何,要镇得住场。有此玉牌,便宜行事”。一块是无极仙人出门时悄悄递的,说是“化西与归德本就毗邻,该一体同心才是,免得那天翮城咄咄逼人、目中无人。此玉牌你且收着,有备无患”。
狭霜把两块玉牌放在掌心掂了掂,一样的温润,一样的沉。然后一并收进袖中,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却想了一瞬——说到底都是拿归德当棋子罢了。随后慢慢走下台阶,夕阳照在他背上,落下一道长长的影子,不偏不倚,正正地投在路中央。
“等等等等!”我听完故事,立刻叫停正在我面前绘声绘色演了一出的不愁行三人组,一头雾水道,“你们难不成是长在狭霜身上了?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总之,狭霜两头不得罪呗——圆滑得像我屁股底下这块石头。”
“正是,正是——”三个人捏着嗓子,在我肩上又捏又捶,那殷勤劲儿简直要从脸上溢出来,“照夜姐姐洞若观火、管窥豹斑,厉害,真是厉害!”
我被这心怀不轨、还想着行刺渊寂的三个小骗子捧得飘飘然,便答应了——借散步之机,将渊寂引出来,给他们一个报仇的机会。
说老实话,我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都怪渊寂拖延行程,遭人算计也是自找,怨不得我。
与不愁行商议了具体方案后,我兴高采烈回到了火凤楼。还没进门,便遇着狭霜满面春风地迎了上来。
此人也是坦率——昨日才要将我关进砺魂崖好好磋磨,这会儿子竟给我送来一套归德的传统衣装。
“小师妹侍奉师尊辛苦了。”狭霜双手奉上衣衫,笑容恰到好处,“薄礼一份,还望笑纳。昨夜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那充满野性风情的归德服饰,让我又想起了阿糯,心里不免有些难过。我哼了一声,接过衣裳,梗着脖子道,“我可是当年师父哭着喊着要收的关门弟子小八,无极、昆吾、瑶扇皆是见证。劝你和大师兄别再来找我的麻烦——要知道,我只要挤出一颗眼泪,师父的心就如刀绞油烹一般。哼,礼我收下了。我这个人也很识时务,只要是礼,来自谁都行。”
“小师妹心思灵敏。”狭霜笑得滴水不漏,“往后还请多多照拂。”
我回屋第一件事,就是重温这套归德传统衣装。想当年,尾巴还评价我如一头威风凛凛的雄狮——如今镜中之人,亦然。我懊恼地拍拍青莲瓶,又把尾巴倒出来亲了亲,依旧如浆糊一般,粘手又柔软温暖。
好死不死的,我又回想起渊寂鞭毛群的手感——细密柔软的鞭毛的确有生命,还会微微吮咬。我心中暗想,改天再找机会“观察”一下那些无形的“风”。
这天夜里,十身和千手回来了。二人对着我的归德风情打扮,分别给出了评价。
十身这群小尘蚴有最朴素直接的审美,“真好看。”
千手这个触手怪的评价依旧是,“坏女人。”
“你这个咕涌怪!”我作势要揍千手,却被十身拦住。
少年解开千手的上衣,望着那群打结的、纠缠在一起的虚白触手,轻轻一叹,“照夜说你‘咕涌’,也不是完全乱说。你对肢体的控制大不如前了——瞧瞧,又打结了。你等等,我去拿点香油来,润滑了才好解开。”
说着十身飞奔而去,就这么把我和一个看上去已不具人形的膣藟改造物单独留下。
许是被宏音一声声“笨蛋”骂出了心理阴影,抑或当年差点被我那一场大火烧得死翘翘,这个由十身、百目淘汰残屑构成的触手怪物,眼神不停躲闪,小心翼翼的模样大大降低了他的攻击性。
也许是出于好奇,我戳了戳千手打结的胳膊——那手感真是一言难尽。柔软、光滑,像泡涨的白面馒头。每一条触手都在扭动着,不由自主地纠缠成一团,因未及时解开,反而越缠越紧。估计若是放任不管,这家伙能把自己缠成一个大球。
我回屋取来面脂,给了千手一个凶恶的眼神,“不许大喊大叫,不许左扭右动——不然我就给你多打几个结。我可是打结高手。”
“……唔唔。”千手缩了缩脖子,声音闷闷的,“我们害怕……坏女人。”
我嘿嘿一笑,“没错,要时时刻刻对照夜大人我——心怀畏惧!”
剜了一大勺茉莉花味的面脂在手心抹开,我做好心理建设,顺着千手的触须揉搓,耐心将那些时而柔软、时而又会硬挺的触手一一解开。十身拎着香油壶回来时,我已将千手打结的手臂解开了。只见那些触手甩了甩,相互嵌合挤压,竟逐渐变换成手臂、手掌与手指。
简直不可思议。
渊寂散了步、准备沐浴睡觉前,来看看我和十身在忙活什么。见千手香喷喷,全身上下的打结处都解开了,终于能好好捏塑个类人的外型,他的表情有些诧异。
我倒是颇为得意——论打结、拆结的本事,我照夜还是独一档。玄洛君绝对可以为我的手艺作证。
“哇,千手!你好香好滑!”十身围着千手转了两圈,眼睛亮晶晶的,“归德的晴天茉莉花期长,花香持久,据说制成的面霜可以润滑肌肤、保持水润。明天咱们去买上两大罐,这样就不怕打结啦。”
“记住,多买一罐赔给我——”我晃晃用光的罐子,扯着嗓子向拉着千手跑开的十身大声叮嘱。
渊寂上下扫我一眼,给出了他对我这身归德风情的评价,“像野人。”
我怒目圆睁,跟在渊寂身后抱怨他审美极差。他却说,三万多年前他来到五零五世界时,人类多数便是如此装束,尤其炎热地区。
“你这个膣藟,情商低了点。”我很不满地辩驳道,“你该夸我好看——哪怕是违心的,你不损失、我有获得,岂不完美?你的生存智慧还不如百目,记住——嘴甜点,不要命。”
渊寂摘下见春花发簪,长发散开,每一根都乌黑发亮,衬得这副身躯根本不像存活了上千年。
“基于你对千手保持了友好态度,我愿意夸你。”渊寂转身,再次将我从头看到脚,牵了牵嘴角,“评价——好看、健康、张扬、可爱,一眼难忘。建议——自娱自乐即可,正式场合不够端庄。潜台词——可以换下来了。”
我摆摆手,想去拿那支见春花,却又被渊寂半路握住手腕,“对了,明天傍晚我想,嗯……约你一起散步。”
“……”
我极不自然又赶忙补了一句,“对了,就咱们俩,谁也别带哦。”
时间在我的忐忑不安中来到第二天。这一天,渊寂去查看了春稻的种植情况,听了狭霜详略得当的归德重振计划,又通过云雾屏与宏音沟通了石钉的铸造进度,了解了悬歌城目前的形势。
据宏音推断,悬歌城必有一场大战——南弦带兵前去,而月下晦也已奔赴战场。归墟之眼,也许会重新迎来五百年前那场惨烈的大战。
最后,宏音向渊寂请示,是否提前将桃夭接走。
渊寂只是摇摇头,淡声道了一句,“生死有命。”
归德城外,夕阳将小山、田野以及粒粒江染上了一层层碎金。微风裹着残阳的暖意,与五十年前那些只有挣扎与死亡的雨夜截然不同。
肥沃的土壤,往往沉淀着无数生灵的尸骸。
“你问我是否担心桃夭?”渊寂背着手,缓步走在原野上,眼中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我只觉得可惜——她应更有用处才对。鲛人呐,最是营养。”
“她毕竟是你的女儿。”我心中有一股憋闷已久的问题,此刻很想问出口,哪怕我知道这样的质问没有任何意义,“凤琤也是。你对她们的评价,至少该人性化些。”
“……照夜,你是想问当年你擅闯玲珑境时,所呈现的真相究竟为何?”渊寂声音里透着平静与冰冷。他背对着夕阳,停下脚步望向我,轰鸣的粒粒江溅起冰冷的水花,“凤琤饲养大红水蛭时不慎被其吞入腹中,她的夫君目睹了这场变故,却无力施救。大红水蛭的消化液极其厉害,一旦入腹便救无可救——不如任其消化,沉淀为营养,浇灌红绡林。红绡林的汁液又会成为人类的营养来源。我认为这件事上,无需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