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钩星还想共鸣（死而复生篇完） 钩星还想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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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三个月，我都没再见到钩星，直到发生了一件大事：结界彻底消失了。
这天一大早，我被一阵强光唤醒。珊瑚兴奋地来叫我起床看奇观。
我揉着眼睛跑出去一看，一轮红日正徐徐升起，久违的光再次普照魔界每一个角落。持续百余年的隔绝，终于在这一天结束。
普天同庆，整个映山都的百姓都在看太阳。他们欢呼雀跃，庆祝魔族的重生，也庆祝仙帝的死亡。
我呆滞地望向长烬海那一头，只见十身仙人的虚像浮现在天地之间，庄严低沉的声音正式宣告了仙帝苍珠煌木的死讯。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个种族崛起，一个种族没落，还有一个种族仍在战火中挣扎。三界好像很久没这么混乱过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钩星哭。他站在映山都最高处，直视着初升的太阳流泪。
最后，他金色的瞳孔里映出我的影子，说道：“照夜，该去劈开长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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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着长烬海灼热的风，我和钩星来到长渊坍塌之处。这里覆着厚厚的灰烬。干裂的土地像一个垂垂老矣的人渴望甘露，它已盼来太阳，离重焕生机只差一步。
下了飞马，时隔多日，钩星再次牵住我的手。我们缓步走在灼热的灰烬中，腾起的尘埃有些呛鼻。
“其实我不确定是二十年，还是十年。对不起，照夜，骗了你。”
“算了，反正已经还给你了。仙力多也无处用，对我反倒是负担。”
钩星站定，笑了一声：“你就像师父说得一样，又呆又傻。”
“你要这么评价我，我可不和你共鸣了。”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长发，轻声道：“可我喜欢又呆又傻的照夜。”
“好了好了，不需要甜言蜜语讨我欢心，我可不吃这一套。赶紧试试吧，我急着回家呢。”
钩星从背后紧紧将我搂住，十指交缠，掌心的力道沉稳而笃定。
狂风渐起，吹得灰烬贴地疾走。但见往日散漫如烟的黑雾，此刻自他周身一寸寸收束、凝实，先如墨线，再如铁脊，终成一把横贯天地的雄伟剑刃。
剑锋未出，四周空气已被压得低鸣。与此同时，我胸前涌动的仙力如烈日喷薄，金芒破体而出，绕剑而上，与黑雾一金一墨，缠作螺旋。
天地间顿时风起云涌，灰烬被卷成巨大的漩涡，长烬海残存的灼风也被扯碎，化作一场拔地而起的飓风，伴随着干涩而持续的尖啸，震得人耳膜发麻。
钩星的声音在旷野中回荡，一字一字嵌入魔界的历史之中：
长渊之水——
听吾号令——
充盈烬海——
以映山都！！
仙力凝结的巨剑势如劈山开海。剑锋落下时，脚下大地先是一静，随即“喀喇”一声裂开。
裂纹如蛛网暴长，又似闪电在大地深处翻身。我与钩星被气浪托起，腾空而上，只见一道剑痕自脚下撕裂原野，直贯长渊坍塌之处。
起初只是一束水柱自裂缝中喷涌而出，像一条银龙昂首破土，紧接着是十处、百处、千万处，水声由涓涓转为轰鸣，源源不断的水自渊底受命而来，奔涌、汇合、冲撞，像万千匍匐在魔皇脚下的臣子齐声应召。
巨浪涌向四面八方，吞没干裂的灰烬，蒸腾的水汽扶摇直上，凝成厚重云层。顷刻间雷霆万钧，暴雨如瀑，雨砸在新生的水面上，溅起漫天白雾，像是在恭迎魔皇归来。
于高空中俯视着魔界的大地与生灵，我瞪大眼睛，见证着身边这个男人从殿下成为新的魔皇。
雨顺着脸流下来，模糊了双眼，钩星就这么静静等待着狂浪与暴雨将长烬海再次变成巨湖。
“走，去看看抱婴椿。”
真是难以置信，仅仅一天而已，椿树竟然长高了许多，甚至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所有人都在欢呼，都在叩谢他们的魔皇。
阿戈里亚斯战败时曾说过，百年后，他一万四千八百八十八个孩子里，总有一个会归来，再度成为魔皇。
“明天胎果就会挂满枝头。”
“啊？这么急着繁衍？”
钩星望着白色的胎果，笑道：“嗯，魔族喜欢孩子。”
罢了，生不生不关我事。
“钩星，我能回家了吗？”
“……今天雨大，明天。”
行吧，只要能回家，再多等一天也无妨。
待回到宫殿，珊瑚服侍我沐浴时，兴奋地说今天是映山都的大日子，普天同乐，宫里会有筵席，大家不醉不归。
我听罢倒不太期待。说来奇怪，今日按道理我消耗了不少仙力，应感到肚子饿才对，却没什么太大感觉。
难道这就是鸿珠仙丹的力量么，恐怖如斯。
雨逐渐小了，我趴在栏杆上远远望向长烬海，终于明白了映山都名字的来历——原来这依山而建的都城倒映在长烬海中，犹如水中都城。
酒宴从傍晚开始，宫里从没这么热闹过。百姓今日都可以进宫共饮同乐，歌舞声在殿宇中回响。而我只是期待着明天的到来，甚至想好了与小青抱头痛哭时的情景。
后半夜，我听着滴答的落雨醒来，隐隐闻到了酒的气味。昏黄的光下，钩星的瞳孔在发光。
“照夜，开心么。”
“还行，要回家了当然开心。”
“嗯，明天便送你回青莲山。”
我点点头，嗯了一声。趴在床边的钩星显然喝多了，他上下打量着我，抚摸着我的眼睛：“照夜，很温暖。”
“啊？下了一天雨，我感觉有点冷飕飕的。”
“我是说你，很温暖。”
我翻了个白眼，企图打开男人的手：“就不必恭维我了，你暂时也用不上仙丹的力量了。”
笑了一声，钩星突然翻身躺在我身边，鼻息间仍有酒气：“明天你一走，我们也许不会再见面了。我还能……最后再与你共鸣一次么。”
“啊？”
“还想再共鸣一次。”
钩星贴得太近了，我往后缩了缩，说道：“好吧，最好快一点，我有点困想睡觉。”
不再说话，钩星的仙力再次从我的脚趾处抚过，一点一点爬升到大腿。似是受到感应，幻化成尾巴的仙力温柔地等待着对方的轻触，继而交缠在一起。
钩星似乎在喘息。他的脸因喝了酒而泛着红晕，手指有些颤抖地轻轻贴在我的嘴唇上，眼神迷离，似有哀伤与不舍。
我狂跳的心逐渐平息下来，慢慢陷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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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真是精彩。”
讨厌的白光又来骚扰我。我捡起田埂上的石头向那白光砸去，只听到咚的一声，那白光竟然在梦里挨了一下我的攻击。
“啊，疼疼疼，别打我。”
“好啊，你这个怪物，赶紧从我梦里滚出去！不然明天我一回家，就叫小青把你拍成泥浆！”
“小青？你不喜欢钩星吗？你都和他共鸣了。”
“关你屁事，聒噪的变态。再说他是和仙丹共鸣，大概是想最后再从我身上薅一点仙力而已。”
短暂的沉默后，那团白光又开口道：“大笨蛋，着了男人的道还不自知。啧，到底谁是谁的劫，怎么不太对劲。”
“滚滚滚滚滚！”
痛击光团，它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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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魔界这天，钩星没来送我，只委托谷阿翁利用万界门送我回家。我问他怎么好意思不把我送到家门口。这老头还算有自知之明，知道瞒着我还活着的消息，足以令小青把他喂给青莲法器吃。
从波涛滚滚的长烬海边离开，我开心至极——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可惜，半个时辰后，万界门便剧烈震颤，继而崩坍。若非掉落途中尾巴抓住树枝，我搞不好得摔成八瓣。
我倒挂在树枝上，头晕目眩。只见林中忽然冒出几个陌生人，其中一人迅速朝我撒网，可尾巴眨眼间便把网切成碎绳。
袭击来得突然，我还没完全回神，尾巴已与那七八人打作一团。我勉强站稳，揉着脑袋看去，只见那几人丢盔弃甲，狼狈至极，其中一人还身负重伤。
再定睛一看，这群人竟穿着凡人将士的盔甲。因人君舒仲喜欢黑色，自他即位后军队便改穿黑甲，集结时黑压压一片，如盘踞的乌鸦，故而又名黑羽军。
我拽住尾巴，命令它冷静。袭击我的将士见状也停了下来，警惕地将我围在中央。
为首那男人手持一把长柄大刀，虎背熊腰，魁梧高大，目锐如鹰。我率先发问，为何截了我的万界门。
一个身材矮小的将士猛地回过味来，附耳对那将领低语。
“你是何人？不知玉山被铁棘仙人设置了隔离障，万界门不可从上方通行么！”
我这才恍然大悟：谷阿翁不知从哪儿淘来一张没法用的万界门卷轴，竟在玉山就失了效。真是可恶，他又坑了我一把。
这时，密林中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眨眼间，几十个怪物挥舞触手钻了出来。那首领咬紧牙关大喊一声“撤退”，话音未落，仙力凝成的尾巴已以雷霆之势将那些怪物捏碎。事后它嫌弃地甩了甩腥臭的碎肉，耷拉在地上。
一时间变故太多，令人难以消化。众人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首领率先反应过来，单膝跪地向我行礼：“恕舒岸方才无礼，险些冒犯了仙人，多谢救命之恩！”
“不不不，我不是仙人。”
“将军，还是先撤出这片林子。怪物在此处有一巢穴，便有这位仙人襄助，恐怕也双拳难敌四手！”
那名为舒岸的首领当机立断，带我先行撤离。
此时已近傍晚，天色渐黑，气温骤降。回到一处破旧房屋，将士们生起火。我方才便隐隐觉得“舒岸”这名字耳熟，这会儿终于想起，他是人君亲弟弟，负责镇守玉山前线。
这处破屋显然先前有人落脚。细问之下我才得知，这些人因追击怪物母巢深入此地，不曾想中了那些怪物的圈套，被困在此处，无法突破那片密林。大小数十战下来，他们已身心俱疲、难以招架，好在今日碰巧遇我，这才化险为夷。
真是烦恼，我明明要回家，怎的突然碰上这档子事！
“还未请教您的仙名。”
我婉言谢绝了舒岸递来的干粮：“我不是仙人，我家在青莲山。”
舒岸一愣，一脸狐疑：“……您曾是青莲仙人座下弟子？”
“呃，严格意义上来说我不是，只不过住在那里。”
名叫朝明的将士有些吃惊地说道：“您一定很久没回两界了，有所不知，五年前青莲山便遣散所有弟子、关了山门，青莲仙人也许久未露面了。”
一记闷雷在胸膛炸开，我脑中嗡嗡作响——小青失踪了？！
可恶，谷阿翁和钩星这两个混账东西竟然瞒着我。
“姑娘您怎么称呼？”
“我叫照夜。”
“……在下有一事不解，为何照夜姑娘的仙力可以击杀那些怪物？”
思索间，钩星曾说过的一句话浮现出来。他曾把我比作一颗熠石。本质上，我作为仙丹的容器，确实与熠石无太大差别。既然熠石强化过的武器可以击杀怪物，我的尾巴自然也可以。只不过鸿珠仙丹力量太强悍，并非击杀怪物这么简单，而是以绝对优势“粉碎”了怪物。
这会儿尾巴舒展开来，贴着火堆好似在休息。我踹了它一脚，这团仙力才慢悠悠缩回我体内。
“舒将军，具体原因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遇到你们，那大概是命运使然。咱们先想办法回到铁棘障那一头，我着急回家。”
舒岸目露精光，一把握住我的手：“照夜姑娘，既然你有能力对付怪物，何不助我一臂之力，将这里的母巢消灭掉？仙帝死后，仙人陆陆续续受命回了灵璧城，前线守军压力极大。还请姑娘帮帮我们，大恩大德，舒岸必百倍回报！”
将士们纷纷跟着舒岸跪地恳求。这下，拒绝的话我是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我窝在墙角休息，心绪烦乱。在魔界那段时间我睡得太足，现在一点不困。反倒是舒岸几人疲惫不堪，今夜有我在，终于可以稍作休息。
负责守夜的朝明与我说起人界现状：百姓死伤惨重，为守住玉山，他们牺牲了许多人。若这里失守，月下州迟早也会沦陷。
说实话，我还没能直观感受到这些怪物的凶猛，但有一点可以确认——它们有智慧，会驱使活人诱骗更多“食物”供给母体，也会引诱敌人落入陷阱。
一想起那些布满黄绿色黏液的卵，我就一阵阵反胃。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钩星还想共鸣（死而复生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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