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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习题册上的涂鸦与秘密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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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清野的生物练习册在林小满的书包里躺了整整三天。每天课间她都想找机会还给他,可一看见他低头解题时认真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本练习册的空白处,画满了她的影子:趴在桌上打瞌睡的样子,对着解剖图皱眉的样子,甚至还有她冲张昊发脾气时炸毛的样子。
周四的生物自习课,老师让同桌互相讲解错题。林小满正对着一道遗传题发愁,后桌忽然传来轻响,周清野抱着书本坐到了她旁边的空位上。
“老师说可以换座位。”他一本正经地解释,眼神却往她手里的练习册瞟。
林小满的脸瞬间红了,把练习册往抽屉里塞了塞。“你怎么来了?”
“给你讲题。”他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画着简化的遗传系谱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基因型,“这道题其实不难,你看……”
他的指尖在纸上滑动,指甲修剪得干净,指腹蹭过纸面时带着轻微的沙沙声。林小满的注意力总被他说话时的气息打断——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些,像晚风拂过湖面,带着点让人心慌的温柔。
“听懂了吗?”他忽然抬头。
林小满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盯着他的手看了半天,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啊……懂了!”她慌忙点头,拿起笔假装演算,笔尖却在纸上戳出个小洞。
周清野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嘴角悄悄扬起。他翻开林小满的生物笔记,忽然指着某页的涂鸦笑出声:“这只狗画得像煤球。”
那是她上课时无聊画的,一只吐着舌头的小狗,其实偷偷画了煤球的黑毛和瘸腿。“才不是!”她抢过笔记本,却看见他在空白处补了个小小的太阳,把小狗的影子画成了猫的形状。
自习课结束时,周清野把练习册还给她,封面上多了幅新画:两只小猫蹲在习题册上,一只举着铅笔,一只叼着橡皮,旁边写着“一起加油”。
“周末去不去宠物医院?”他忽然问,“我打听了,城郊有家救助站,周末招志愿者,能学给动物包扎。”
林小满的眼睛亮了。她早就想去宠物医院实习,可母亲一直不同意,救助站倒是个好机会。“真的可以吗?”
“我跟站长问过了,”他点头,“说带身份证就行。”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纸条,“这是地址,我画了路线图。”
纸条上的路线图画得像迷宫,却标注得格外清楚,连公交站台的位置都标了出来,末尾还画了只举着绷带的小猫。林小满捏着纸条,心里像揣了颗跳跳糖,甜得冒泡。
周六清晨,林小满背着帆布包出门时,母亲正在客厅择菜。“去哪?”母亲头也不抬地问。
“跟同学去图书馆。”她撒了谎,心跳得像要撞开胸膛。
“早点回来,”母亲把菜扔进篮子,“下午张阿姨介绍的师范大学老师要来家里,你跟人家好好聊聊。”
林小满的脚步顿了顿,喉咙发紧。“知道了。”她拉开门跑出去,把母亲的话关在屋里——她不想聊什么师范大学,她只想去救助站,想离自己的梦想近一点。
公交站台上,周清野背着个大大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碘伏、纱布和几包猫粮。“等很久了?”他问,眼里带着点歉意。
“没有,我也刚到。”林小满的目光落在他的包上,“带这么多东西?”
“救助站的纱布可能不够,”他说,“顺便给那里的流浪猫带点吃的。”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梧桐树影在周清野脸上流动。林小满偷偷看他,发现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浅金色,像落了层碎光。“你爸……还来吗?”她没话找话地问。
“下周三。”他的语气淡了些,“我跟他说,想在这里参加高考,他好像不太高兴。”
“那你……”
“我已经跟班主任说了,”他打断她,眼神很坚定,“学籍可以转过来。”他顿了顿,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张他母亲的照片,“我想完成她的心愿,在她喜欢的地方读完高中。”
照片上的女人笑着,和周清野的眉眼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林小满忽然觉得,他冷冰冰的外表下,藏着颗格外柔软的心。
救助站在城郊的旧仓库里,老远就听见猫狗的叫声。站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见他们来,笑着迎上来:“你们就是小周说的同学吧?快进来,刚好有只小狗昨天被车蹭了下,正等着包扎呢。”
仓库里放着十几个笼子,里面全是流浪的猫狗。煤球看见猫粮,立刻围了上来,有只三花猫还跳到周清野的肩膀上,用头蹭他的下巴。
“这只猫叫花花,”站长笑着说,“平时可凶了,今天怎么跟你亲?”
周清野挠了挠花花的下巴,没说话,眼里却带着温柔的笑意。林小满看着他熟练地给小狗清理伤口,动作比给煤球换药时更稳,忽然想起他说“我妈生病时查过很多资料”,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中午休息时,两人坐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吃面包。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看,”周清野忽然指着远处的田埂,“那里有牵牛花。”
田埂边的野地里,开着大片大片的牵牛花,蓝的紫的,像片打翻的颜料盘。林小满忽然想起他相册里的照片,“你妈妈是不是很喜欢牵牛花?”
“嗯,”他点头,“她说牵牛花虽然早上开傍晚谢,可每天都开得很认真,像在跟太阳打招呼。”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些牵牛花的种子,“我想秋天种在天台,明年夏天就能开花了。”
“好啊,”林小满笑着说,“我帮你浇水。”
周清野把玻璃瓶递给她,“给你,我们一起种。”
种子在掌心硌得慌,却带着点让人安心的重量。林小满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有了个秘密约定——关于牵牛花,关于兽医梦,关于身边这个人。
下午离开救助站时,站长塞给他们两袋自制的猫饼干。“谢谢你们啊,”阿姨笑着说,“小周这孩子,看着冷,心细得很,给小狗包扎时比我都轻。”
林小满看着周清野被猫抓乱的头发,忽然笑了。原来他的温柔,不止给了煤球,还给了这些素不相识的小生命。
公交车往城里开时,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林小满靠在车窗上,看着周清野低头给花花画速写,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忽然觉得,就算母亲再反对,就算未来有再多困难,只要能和他一起种牵牛花,一起给流浪猫包扎,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车到站时,周清野忽然从背包里掏出个小小的钥匙扣,上面是只木雕的小猫,瘸着条后腿,脖子上还挂着个迷你听诊器。“给你的,”他的耳根有点红,“昨天路过工艺品店看见的,觉得像煤球。”
林小满接过来,小猫的木头有点扎手,却带着阳光的温度。“谢谢。”她把钥匙扣挂在书包上,觉得这是收到过最好的礼物。
分手时,周清野忽然说:“你妈妈要是不同意你学兽医,我可以……”
“不用,”林小满打断他,眼神很亮,“我自己的事,我想自己跟她说。”她顿了顿,笑着补充,“不过要是吵架了,我可以去天台找你避难吗?”
周清野的眼睛亮了,像落满了星星。“随时欢迎,”他说,“我给你留着门。”
林小满背着书包往家走,书包上的小猫钥匙扣在夕阳下晃悠。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牵牛花种子,忽然觉得,有些约定,就算不说出口,也能在心里生根发芽,像那些努力朝着太阳生长的牵牛花,认真得让人感动。
快到家时,她掏出手机给周清野发了条消息:“明天去天台种种子吧?”
很快收到回复,只有两个字:“等你。”后面跟了个小猫浇水的表情包。
林小满看着屏幕,忽然笑了。晚风吹过街角的梧桐叶,带着点牵牛花的清香,像在为这个秘密约定,轻轻唱着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