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以戒断》似尾

73、第七十三章 天愈发

　　天愈发冷，舒又窝在沙发上，身旁烧着火炉，鼻尖挥之不去的药材苦味。
　　在家这段时间，她总是隐约闻到一股中药味。
　　味道倒是不难闻，只是家中出现这种味道，她着实感到好奇，找了几天，都没找到源头。
　　正要给朋友发信息分析时，小姨声音从院里穿出。
　　“不是说过段时间才来吗？怎么提前来了。”
　　她收起手机，猛然坐起身，门被推开，冷风钻进房间，浑身一激灵。

　　“人太多，索性早点回来。”有人接话，随即又惊讶一声，“小舒？”
　　说话的女子长相富态，穿着得体。

　　舒又起身，礼貌打起招呼，“二姑。”
　　“表妹，你回来了？！”一个年轻女孩从二姑身后探出头，惊喜呀了声，又念叨着，“我还以为你今年又不回来了。”
　　顿了顿，对方继而又问，“你丈夫今年不忙了？”

　　舒又脸上挂着笑，“忙，我一个人回来的。”
　　“好吧，还以为能见妹夫一眼。”
　　舒又扯着笑，将人引进屋关上门。

　　“小舒，别忙活了，许久不见，快让二姑瞧瞧你。”
　　她回到厨房刚将水壶接满，客厅便传出声音喊她。
　　“来了。”舒又应声，手下动作加快。

　　出厨房从小姨身旁路过，舒又忽的开口问起，“小姨，奶奶呢？”
　　对方愣一秒，随即反应回她，“家里来人，奶奶她喊我先回来招待客人。”
　　顿了顿，小姨又补充，“奶奶有小宇陪着，别担心。”
　　舒又抬眸看对方一眼，轻嗯一声，去了前厅。

　　知道回家会被人追着问事，但她没想到会被问半天。
　　舒又刚坐到沙发上，两侧便坐了人，耳边满是絮叨跟好奇。

　　“姐，你丈夫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你这话问的，小舒又不能左右他的想法，爱来不来，不来更好。”二姑心底里翻了个白眼，怼了回去。
　　“也是。”表姐接话，又感慨，“想当初，表妹刚出大学，就被家里人推了出去，真够不要脸。”
　　“对了，他们后来还有联系你吗？”表姐突然问起她。

　　“偶尔联系。”舒又回她。
　　表姐蹙眉，轻啧一声，不满，“这家人脸皮真厚还敢联系你，要是我家里人这样对我，我早就断绝关系了。”
　　二姑听她这话，俯身越过中间人，抬手弹对方额头。
　　表姐惊呼，捂着额头，愤愤道，“妈，你打我干嘛。”
　　“断绝关系哪有你说的这么容易。”
　　“怎么就难了！”表姐叫嚷反驳，“不就是一纸法律协议，双方签个字不就行了。”

　　舒又见两人愈有要吵起来趋势，连忙抬手制止叫停。
　　“快过年了，不吵架。”舒又问，“想吃什么？”

　　“舒又姐，你会做饭了？”
　　“...不会，我去超市买点。”
　　“哎呀，算了。”表姐摆手，“一会奶奶回来，咱们出去吃？”
　　“我都可以，看你们。”舒又回她。
　　“行吧，等奶奶回来再说。”

　　表姐摸出手机，正准备刷视频打发时间，目光瞄到时间，突然哎呀一声。
　　舒又闻言看去，询问起，“怎么了？”
　　“今天腊八节，要喝八宝粥。”
　　“中午出去吃，晚上再喝吧。”表姐说。
　　舒又回：“行。”

　　*
　　午时，屋里吵吵闹闹，两三小孩加上几个大人，吵得头疼。
　　舒又缩回了自己房间，老房子，不隔音。
　　她带着耳机，躺在床上，声音不高不低，“小宇，你在哪。”
　　“我&￥*&*里。”
　　“声音太糊了，我听不清。”舒又翻身，面朝窗，阳光洒在脸上，热热的。

　　几秒后，听筒里传出清晰又嘈杂声音，“我在菜市场，现在能听清吗？”
　　在这嘈杂背景音间，舒又隐约听到了奶奶跟人砍价声音，中气十足分毫不让，轻笑出声。

　　“舒又姐，我在菜市场，能听清吗？”
　　小宇在听筒里重复了一遍，舒又连忙应声，“听清楚了。”
　　小宇说：“东西已经买完，我们现在准备回去。”
　　“路上人多，开车注意。”
　　“好。”

　　挂断电话，她坐回电脑前，翻找自己作品集。
　　这几年，她没松懈，一直有坚持独立创作，即使自己大学选修的并非美术。

　　造谣事件结束后，她也渐渐开始接触起网上事物。
　　前阵子用账号发出问题，没几分钟，便收到了网友的答复，找到了一个靠谱留学中介。
　　这段时间也在准备考试需要的东西，以及刷题刷课，每天让自己忙起来，心中倒是充足起来。
　　当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明年四月可以拿到录取通知书。

　　只是，眼下有一件棘手的事需要处理。
　　舒又躺回床上，目光盯着天花板，神情有些生无可恋。
　　喻辽安啊喻辽安，你可真叫我难办。

　　......

　　要不，找柏淮远？
　　脑海一闪而过想法，不行！舒又立马否认，晃晃脑袋将这个可怕念头赶出去。
　　喻辽安本就不喜欢柏淮远，若让他出现在对方面前，自己怕是更难了。
　　更何况，她现在跟柏淮远，还未说清。

　　想着，舒又侧身，蜷缩着腿，啃着指甲，视线左右不定。
　　几分钟后，她又翻身坐起，拿出手机打去电话。
　　嘟一声，电话被接通，她赶在对方抢先一步开口，“你好高律师，我是舒又。”
　　“你好舒小姐。”那头语气恭敬。
　　“当初跟喻总签订协议有保存吗？”舒又问他。
　　“有关喻总，都有收录。”

　　那太好了。
　　当初签合同时，她记得里面似乎有一条是关于情感，若双方其中一人对他人产生情感，可单方面解除合同大致条约。
　　想着，舒又清了清嗓子，故作一本正经，“电子版发我一份。”
　　“这...”涉及老板，高律师支吾起来。
　　“高律师，我既也签了合同，是有权利观看。”舒又暗自给自己打气，让自己语气生硬。
　　对方话在理，高律师没理由拒绝，神色肃然，回话，“舒小姐，事关喻总，我需要问一下。”
　　“...行吧。”舒又催促道，“那快点，我急用。”

　　“高律师，这份合同需要你过目。”
　　挂断电话，高律师抬眼淡淡看他，伸手接过文件。
　　对方发觉他脸色不好，不敢多嘴，送完文件，快速退出房间顺带上了门。

　　刚送来地文件被放在另一堆文件上，高律师点开聊天软件，手指噼里啪啦敲打键盘。
　　：喻总，夫人找我要协议合同电子版。
　　boss：她要哪个干嘛？
　　：我并不清楚。
　　boss：嗯，知道了。

　　高律师盯着那个嗯字，蹙眉，又盯着知道了三字，一时摸不清老板态度，不知道该怎么办。
　　几分钟后，电脑滴滴两声，一脸惆怅的高律师点开相信，看到对方发来的两字，郁结的难瞬间消散。
　　boss：发她。
　　得到老板准确回复，他点开专属文件夹，找出协议，发去。

　　等了半晌，迟迟不见对方接收，他主动发去信息。
　　：舒小姐，文件已发，注意查收。

　　舒又是被饭菜香味勾引醒的，她随意拽了件衣服披在身上，从屋内探出头。
　　客厅人比早上用多了几个，她擦了擦鼻子，目光一下子捕捉到奶奶，正面对着她。
　　奶奶自然也看到了她，于是老人冲她摆手，示意她过去。

　　闻声，她走过去，奶奶身旁有一个空位，她自然坐过去。
　　“醒了。”
　　舒又点头，头放奶奶身上，声音闷闷，“怎么不叫醒我。”
　　“看你睡得香没舍得。”
　　“奶奶。”刚睡醒，声音带着黏糊劲，她说，“我饿了。”

　　奶奶笑着，摸了摸她发尾，“都在厨房，给你留着。”
　　“真的？”舒又瞬间有精神，起身迈步去厨房。

　　一进厨房，便见矮桌上盖着罩子，她上前拿开。
　　罩子下的小碗里都装的满当当，舒又眼睛一亮。

　　她没端出去，反倒是搬着小椅子坐在矮桌旁。
　　在家，没那么多规矩，索性在厨房吃饱才出去。

　　一群人，聚在一起，难免会有彼此不知道的八卦。
　　于是，一圈人，嘴都不得闲。

　　舒又抓了把瓜子嗑，睁眼看着听着，津津有味，时不时附和几声。
　　正兴致在头，屋内一道铃声，打断众人。

　　二姑吐掉嘴里瓜子，环视一圈，发问，“谁的电话？”
　　一圈人像是被下达命令，纷纷摸向口袋，看不是自己手机在响。

　　听着铃声，舒又只觉得铃声很耳熟。
　　于是，她起身走进房间，发现确实是自己手机。
　　舒又垂眸看着备注，面无表情扯了扯唇，随后恢复温和表情看向客厅。
　　她说：“我的电话，你们先聊。”

　　说完将门关上，接通电话。
　　“怎么找高律师要起协议合同了？”喻辽安熟悉低沉嗓音透过听筒传出，听着有几分失真。
　　“就...随便看看。”
　　“嗯。”
　　喻辽安止声，耳边只剩下那头绵长呼吸声，忽得轻咳，“你...。”

　　“真的？！她真的离婚了吗？”

　　突然一道声音蓦然刺入耳中，他微蹙眉，忽得发问，“你没在家？你在哪？”
　　“我在家。”舒又回，起身将门关上。
　　“柏淮远在你家还是说又有别的男人了。”再开口，男人语气多了几分阴鸷。
　　“什么跟什么啊。”舒又说，“我在老家。”

　　“?”刚郁结的烦躁情绪消散，喻辽安疑惑，“怎么回去了。”
　　聊得时间有些长，又是越洋电话，秒数就是钱，扣的她有些肉疼。
　　于是听她一口气说，“我在老家，过年车站人多抢不到票，想着不如早点回来。没有跟你说是因为你忙，不想打扰你，还有别的事吗？”
　　“......没了。”
　　“好。”舒又说，“没事我挂了。”

　　不等对方回话，舒又先一步挂断电话，将手机设静音扔到床上。
　　出房间，坐回奶奶身旁。

　　“辽安打来的？”奶奶看向她，眸光温柔。
　　舒又轻嗯一声，手穿过奶奶腋下，搀起她的手。
　　奶奶没多问，轻轻拍在她手背。

　　听着聊了一会，话题从社会新闻突然扯烟花上。
　　舒又疑惑嗯声，扭头看向奶奶。
　　奶奶接收到对方目光，开口解释起，“过几日街道有烟花大会。”
　　舒又惊讶，“家里让放烟花了？”

　　虽这几年过年她没回来，但家族群她还是有关注。
　　因空气原因，多地尽可能管控了烟花爆竹这类污染物。
　　随着空气质量逐年转优，加上年期将至，烟花这事，大部分地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舒又只是没想到历城会特意举办烟花大会。
　　难得回来一次，海城许久没见过的烟花，她自然要去看看。
　　于是一口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