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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ide 丛迦没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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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迦没去参加竞赛小组。
她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没回,然后忘了。
周五下午没课。季馥宁问她要不要去逛街,她说好。两个人在商场里晃了两个小时,季馥宁买了两件卫衣,丛迦什么都没买。不是没有喜欢的,是觉得没必要。她衣柜里的衣服够穿三年,多一件少一件没什么区别。
季馥宁也不劝。她这个人有个好处——不勉强。你说不要,她就信你不要,不会追着问“为什么不要”“试一下嘛”“这个真的很适合你”。光是这一点,丛迦就觉得可以跟她做朋友。
逛完街,季馥宁被家里电话叫走了。丛迦一个人站在商场门口,想了想,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顾衍之的名片还躺在包里。她看了一眼,没拨。
她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那边接得很快,声音有点哑,像在睡觉。
“林清旧,你还在京市吗?”
“丛迦?”那边清醒了一点,“你怎么换号了?”
“换了。你还在不在。”
“在。你来了?”
“嗯。有空吗?”
“有。你说地方。”
丛迦报了商场旁边一家咖啡厅的名字,挂了电话。
林清旧是她南城时期认识的人。不是什么正经关系——他家里做供应链的,跟丛迦父亲的生意有过交集。两个人算不上朋友,但互相欠过人情。他来南城的时候丛迦帮过他一次,她来京市,他应该还。
等了二十分钟,林清旧到了。
他还是老样子。头发剪短了,穿一件黑色的夹克,里面是白T,看谁都一副冷淡的样子,看起来不像做生意的,像刚毕业的大学生。但他做的是京市最大的几个仓库之一,手里过的货值够买下这整条街。
“你怎么突然来京市了?”他坐下来,要了一杯美式。
“转学。”
“转学?”林清旧看了她一眼,“你那个成绩,需要转学?”
“家里让的。”
林清旧没追问。他认识她不是一天两天了,知道她不想说的时候问不出来。
“行。那有什么我能帮的?”
丛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我想查一个人。”
“谁?”
“南城那边的事,跟京市这边有牵连。具体是谁,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林清旧看着她,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他在想。
“你爸的事?”他问。
丛迦没说话。
“行。”他说,“我不问了。你要什么?”
“信息。谁跟谁是一路的,谁在背后,谁的生意跟南城那边有交叉。不用太细,我要个大概。”
林清旧点了点头。
“给我一周。”
“谢了。”
“不用谢。”林清旧说,“你当初帮我的时候,也没说要谢。”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几句有的没的。林清旧问她住哪,学校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丛迦一一回答了,短,但没敷衍。
临走的时候,林清旧忽然说了一句:“丛迦,你其实不需要管这么多,听家里安排就好,还有,跟你说个人,司弗喻和谢斯年知道吗?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人,我估计你也该认识了,你要是找他俩差消息,灵通度得比我快三倍。”
丛迦看了他一眼。
“你挺会来事儿啊。”
“我觉得你这个人,做什么事都不会只为了一个原因。”他说,“但不管几个原因,小心点。京市的水,比南城深。”
“我知道。”
林清旧走了。丛迦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把杯子里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她来京市,确实不只是为了查东西。
但那个“不只是”,她自己都还没想清楚。
周日晚上,伊忆又拉她出了门。
这次不是局,是一个私人晚宴。地点在东区的一栋别墅里,人不多,二十来个,坐得很散。丛迦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里面了。
伊忆给她指了一圈:这个是某某集团的少东,这个是某杂志的主编,这个是刚拿了奖的导演。丛迦一一记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该打招呼的时候打招呼,该笑的时候笑一下。不多,刚好够。
她注意到一个人。
一个女生,坐在角落的沙发上,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连衣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细长的脖子。她没跟任何人说话,手里端着一杯香槟,也没喝,就在那转。
丛迦看了她两秒。那个女生似乎感觉到了,转过头来,看了丛迦一眼。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那个女生笑了一下,举了举杯,算是打招呼。
丛迦也举了举杯。
“那是谁?”她问伊忆。
“哪个?”
“角落,墨绿色裙子。”
伊忆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表情变了一下。
“白洛央。”伊忆说,“你别惹她。”
“怎么了?”
“她家做能源的。不是那种有钱,是那种——你动不了的有钱。”伊忆压低声音,“而且她这个人,看着不声不响的,其实比谁都狠。去年有个女明星想跟她抢一个代言,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那个女明星现在还被雪藏着呢。”伊忆说,“不是白洛央动的手,但她就是有办法让事情变成那样。”
丛迦又看了那个角落一眼。
白洛央已经低下头看手机了,好像刚才那一眼只是顺手。
丛迦记住了这张脸。
晚宴进行到一半,丛迦去洗手间。走廊很长,灯光昏暗,墙上挂了几幅看不懂的画。她洗完手出来,在走廊上遇到了一个人。
顾衍之。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打了一条暗纹领带,看起来比上次正式很多。
“又见面了。”他靠在墙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丛迦看了他一眼。
“你也来了。”
“这房子是我一个朋友的。”顾衍之说,“算半个主人。”
丛迦点了点头,准备走。
“丛迦。”他叫住她。
她停下来。
“你最近在查东西?”
丛迦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冷了一点。
“你听谁说的。”
“没人说。”顾衍之笑了笑,“我看出来的。你上次在C区,看人的方式不像是在社交,像是在收集信息。”
丛迦没说话。
“我没有别的意思。”顾衍之举起那只没端酒杯的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就是想说,如果你要查京市的事,找对人了。”
“什么意思?”
“我什么都做一点”这句话不是白说的。顾衍之看着她,“我知道的事,比你以为的多。”
丛迦看着他,停了几秒。
“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没说要帮你。”顾衍之说,“我说的是,如果你想查,找对人了。至于我帮不帮,看你给我什么。”
丛迦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带着一点冷。
“你是做什么生意的,顾衍之?”
“什么赚钱做什么。”
“信息?”
“信息最赚钱。”
丛迦看着他,没再说话。她从他身边走过去,经过的时候停了一下。
“我会考虑的。”
她走了。
顾衍之靠在墙上,看着她的背影,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口喝了。
周一,丛迦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气氛有些微妙。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 “丛迦,你知道你被通报多少次吗?你要去主席台做检讨吧。”
“闵宥惠,就逮着我说?”丛迦撇她一眼。
“头发不合格,裙子太短,学校只能带透明耳钉,你这一桩桩一件件,够你上榜几回?”
丛迦有点恼了,指着后面几个女生,“就只针对我是不是?”
“丛迦,我没有针对你。”
班里从喧闹的看戏骚动变得安静了点,司弗喻来了。
没说话,往这边递了一个眼神。
就一个眼神。不凶,不冷,甚至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闵宥惠看了他一眼,走了。
丛迦挺稀奇的,她坐回座位上。
当初闵宥惠的表姐,叫什么她忘了,确实是被丛迦搞出学校的,桩桩件件,丛迦不想拿出来跟闵宥惠吵。
中午吃完饭,丛迦想去天台抽根烟。
门推开一半,她听见有人说话,就停住了。
是闵宥惠的声音。不高,但急,像绷紧的弦。
“你什么意思啊,司弗喻。”
没人接。几秒后,一个声音才响起来:“就那个意思。”
丛迦听出来了。司弗喻。
她没进去,也没走。就站在门外面,手里夹着那根还没点的烟。
“你不站队是不是?”闵宥惠的声音压低了,但更紧了,“你知道丛迦为什么转过来吗?你知道她在南城——”
“知道。”
两个字,打断了她。不重,但很稳。
沉默了几秒。
“宥惠。”司弗喻叫她名字的时候语气没变,还是那种懒散的味道,但接下来的话让风都凉了一点,“我帮你,是因为老爷子让我帮。不是因为你。”
闵宥惠没说话。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丛迦觉得天台风有点大,吹得她眼睛有点干。
然后她听见闵宥惠笑了一下。
“司弗喻,”她说,“你护着她,你以为她会领你的情?”
“我没要她领。”
又是那种语气。不解释,不否认,不像是赌气,更像是真的不在乎。
丛迦把烟收回了口袋里。
她没进去,转身下楼了。
脚步声放得很轻,轻到连她自己都听不太清。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停了一步。
她想起司弗喻说“我没要她领”时的声音。没有犹豫,没有刻意,就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
丛迦继续往下走。
天台的门在她身后关上了。风被隔在门外,楼道里很安静。
她摸了一下口袋里那根烟。
还是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