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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双杀(一) 你来救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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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上果然有令人心惊的美食。
装着美人胸像的餐桌放在穹顶大厅的正下方。水晶杯里,蛋糕上的奶油散发出珍珠般的色泽。酒炖红腹锦鸡装在金丝瓷碗中,深红色纤维被拆开,用极细的镊子夹成镂空的红莲瓣。
阿玉站在餐桌旁,看着桌上陈列的粉红色鸡尾酒,内心挣扎。
这时,一个女人从不远处走来,面露惊讶,来到阿玉面前。
她穿着淡雅的紫色长礼裙,眼含热泪,想要走近却羞涩地猛然停住。
“是尹玉隙?……是尹玉隙先生吗?我没有做梦吧,竟然亲眼见到了您?”
“您最新的作品,能在人的脚步下生花,太美了,请问您能和我讲一讲创作历程吗?”
紫衣女人哽咽地请求着,但就在这时,一个红色人影出现在她身后:
“哟?是谁说前来派对只为了欣赏建筑?怎么,还不是勾搭上了客人?”
那是个穿红色包臀裙的女人,锋利眉目,压住一脸的浓妆。“离他远点,我先看上他的,这么多次派对,还没人敢扫我的兴!”
“不,酒姐,我不是要乱来什么,”
紫衣女人慌忙说,寻求庇护似的微微靠向阿玉,“只是想和尹先生说几句话,我真的很喜欢他的作品……”
“你给我停下,别再往他那边蹭了!”名叫酒姐的女子打断道,美丽的脸上怒目圆睁:
“曲琉珍,派对的规则人人都知道,双方距离少于一米,就是默认‘结伴’了!你想什么我清楚得很,少在这里装纯情!”
在吴员的派对,一旦“结伴”,就意味着同意满足对方身体上的需求。只有得到“玩伴”的人,才能解锁疗养院的休息区,在豪华客房和浴池享受真正的“夜场”。
酒姐像是极厌恶曲琉珍楚楚可怜的样子,脚下生风,毫不避讳地径直走向阿玉。
她换了一副妩媚的神气,食指和中指卡住酒杯端起来。“希望尹先生没被莫名其妙的人坏了兴致。我看到了,您原本是想喝这杯酒的吧。从那时我就看到您了,那么迷人的神情,我怎么可能放得下呢。”
“当然,您也能从我的身上,得到您从未想象过的东西。”
她靠近的速度有些太快,曲琉珍忍不住叫出声:
“尹先生,别,别喝下那杯酒啊!会让你罪得不醒人事……”
阿玉退后一步,像场上的斗牛士那样,轻轻避开了来势汹汹的酒姐。
“谢谢你们的邀请。但是抱歉,我其实在等人。”
他礼貌地点点头,抬眼望向远处:
“两位今晚看到IRIS了吗?想找他聊天,一直没有遇到。”
“IRIS?”
两个女人都愣了一下。“您是说那位艺术家先生?”曲琉珍问,酒姐顿了顿也甩过头说道:
“谁啊,不认识。”
“对,IRIS是我的同行。很长时间都没有机会同他交谈。”
自几年前开始IRIS就想加入尹玉隙的团队,却始终未得允许。这次对方帮他争取到派对邀请函,想必也是献殷勤,甚至打算借机与阿玉套近乎。
作为吴员派对上的常客,他或许熟知疗养院的布局,能向阿玉透露一二。
毕竟,仅凭自己一人搜寻,阿玉单枪匹马很难捕捉到走|私通道的线索。
派对看似浮华,却无处不笼罩着森严的防备。
阿玉在进入密林前就接受过细致安检,进入城堡时,还被收走了胸前的领带夹。城堡内,虽然出于隐私保护没有安装摄像头,来往的侍者却洞若观火,不露声色地与客人们擦肩而过。
在大厅里侧,餐桌通往后厨的甬道里,时而有身着西装的人步履匆匆地出入。
阿玉不知道那是侍者还是宾客,抑或与棠和会的走|私通道有关。好几次他想要走进去,却发现通道大门被锁上,而阿玉用来撬锁的领带夹已经没有了。更何况他无法真的开锁,每次稍作停留,就立刻有侍者出现,状若无意地静立在周围。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人协助。
“噢,原来您已经有约了,尹玉隙先生……”
酒姐上上下下打量他,眼里露出暧昧与不可思议。
“IRIS?是个男人?您原来是这个嗜好啊……那偶尔换个口味也不错,还没有谁能在此道上超过我酒姐。而且,我知道疗养院最隐蔽最奇妙的房间,那可是城堡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没办法,谁让尹先生的气质如此诱人,我太喜欢了。”
她的声音浓情蜜意,加上波浪起伏的身姿让人难以招架。阿玉眨眨眼睛:“是吗?”
“那好吧,就请你走在我前面,带我过去。”
他垂下眼睫,露出内敛的、深以为然的表情,好像在说:是啊,我也很喜欢。不过阿玉更在意的,是那句最“最隐蔽最奇妙的房间,城堡不为人知的秘密”。
“可是尹玉隙先生,您不要被骗了,那个女人可是辗转纠缠在无数男人之间的啊!”
曲琉珍万分痛心,难以割舍地追在两人身后。
“我知道,您只是个纯真无邪的艺术家,您不要被巧言令色的人带入歧途啊!”
三人于是朝着同一个方向,或追逐或慢步,神色各异进入疗养院的深处。
高耸的大厅背后,空间变得幽深,一条条走廊像叶脉那样彼此穿越又分离。走廊两旁分布着金属、大理石、甚至兽皮包裹的门,大概房间主题各不相同,其中几扇虚掩的门里,伴随音乐传来阵阵颤抖与欢|叫声。
阿玉跟随着酒姐,忽然顿了顿,从靡靡欢声似乎分辨出什么动静。
这时酒姐来到走廊末端,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竟猛然一拍,像扇人巴掌似的一把打在墙壁上。
那里竟藏着一扇门。与奶油色墙壁融为一体,仿佛传说中的宝藏石门缓缓向后移开。房间的窗纱半开着,屋外是幢幢的树影,原来这已是城堡最边际,与密不透风的浩渺森林相连接。屋里有巨大的床铺和私汤温泉,镶着黄金的装潢极致奢华,可不知怎的,作为催qing的场所却似乎少了一丝温软。
“怎么样,尹先生,进去坐着歇歇脚吧。”酒姐回眸一笑生出百媚:
“不用着急。我知道您是风雅的人,我们先从轻松的事开始……比如,享受天然温泉按摩?”
曲琉珍跌跌撞撞跟到屋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尹先生,您真的要和那种女人为伍吗?您来到派对,也是为了像庸人一样玩乐?……”
“不,我不允许!尹玉隙,您在我心里永远是纯洁的存在!”
她突然发狠了,扑上前来,抓住阿玉的袖子朝门外拖去。用力之时,曲琉珍脚下一崴,“哎呦”地朝着身后倒下去。她背后恰是一座棱角分明的雕塑,阿玉抬眉,于毫秒间伸手拉住了对方。
然而曲琉珍突然变了神色。
她刹那站稳身体,顺着阿玉的力道反将他推入屋内。
而在另一端,已经进屋的酒姐也赫然出击,抓住阿玉的衣服将他狠狠拽进去。
三人接连摔进了屋里,曲琉珍按下墙面一个按钮,厚重石板门轰然在背后关闭上。
“尹玉隙!可算落到我们手里了。”曲琉珍高声笑起来,柔弱的姿态荡然无存:“你还好意思提IRIS?就因为你,IRIS哥在艺术圈走了多少弯路?白白受了旁人多少冷眼?”
“你凭什么不准他加入团队?还几次取消他参加比赛的资格?!”
她“哗”地掀开被单,一阵寒光乍现,被子下赫然陈列着刀片、绳子、注射器甚至手枪。酒姐一把抓起手枪,直直对准阿玉的太阳穴:
“敢乱动,就一枪崩了你!”
“这可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房间,听说你要参加派对,你知道我们花多少钱买通侍者,才预留下这座销金窟?我们会好好伺候你的,你毁掉了IRIS的艺术梦,我们也要让你尝尝痛的滋味!”
半开的窗纱涌进汩汩寒风,外面是野兽喉咙般漆黑的森林,阿玉无处可逃,也不会有人听见屋里的动静。
“果然,你们是一起的。”
“一红一白,分别饰演精神上的知己和来自肉身的诱惑。不管我跟随谁,都会落入圈套,成为你们复仇的对象。”
阿玉看着床上寒光闪闪的铁器,面色冷淡。
“实事求是地说,IRIS的作品平淡无奇,不足以让他参加比赛。”
“给我闭嘴!大祸临头还敢居高临下地审判?看来今天要好好让你改口了!”酒姐狠狠一脚将阿玉踹在地上,朝对面的曲琉珍大喊:
“愣什么,把你的电动刀片拿来!我要一层层剥掉他的肉,他要是疼晕过去,就打一针药让他强制清醒!”
阿玉被铁链拷住,听见刀片飞转发出“呼呼”的风声。他的手臂轻微颤抖着,像是无数次出现过的那样,衣服下的皮肤泛起一片片黑色波纹。这时,窗外有什么白色的光一闪而过,阿玉转头看去,聚焦的一刻,半长的头发在夜风中簌簌飘动。
“该死!风太大了,是这刀片转得太快了吗——”
曲琉珍被礼裙的荷叶袖扑了满脸,手忙脚乱,抓瞎地调低刀片转速。
“不,不对,已经开到最慢了,怎么风还是不停下……”
“你这蠢货,笨手笨脚干什么,拿给我!”酒姐也被吹得眼泪直流,抢过刀具,单刀直入切向阿玉的肩膀。然而还未靠近,酒姐“砰!!”地一声被弹开,面前白光乍起,像陀螺般被某种巨大的鞭子抽飞了出去。
“啊啊啊——怎么回事,尹玉隙你搞什么鬼——”
她手中的枪摔落到墙角。酒姐撞在床沿上,张牙舞爪地挥动刀片反击着。可这时她突然动不了了,酒姐睁大眼睛,惊恐地看见一圈圈白布缠上自己的手臂,连带着将她整个吊起,哗地扔向了床铺后。“阿珍!阿珍你快来救我,救命啊!!”然而曲琉珍也颓然倒下,被一条白布抽过脚底,像挨了扫堂腿般不停翻滚。
“天哪,是闹鬼吗?到底什么东西?!”
女人的尖叫声中,原本明亮的灯光幽暗下去。仿佛有怪力铺开,四壁间暗影横流,伴随猩红色的光点明明灭灭浮动。
而在影子最浓重处,一只玩偶挂在房间的水晶灯下。两侧有长长白绫垂地,一颗血红宝石像子弹般镶嵌在它没有五官的面孔上。
酒姐和曲琉珍惊骇地一动不动。阿玉还被铁链拴着,艰难地欠起身来,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你来救我了。”
“你原来在这里啊……”
他以一个仰望的姿势,跪在地面,纯真而欢欣地笑着说:
“我睡着的时候,你已经提前行动,进入了疗养院。”
“看来对这里很熟悉了。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