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千金散（四） 幕后主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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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北门现在安全了？”
小弟们没有冒进，迟疑地齐刷刷盯住韩秋仁。
河徒从侧门边退开，恨恨地摔上门板骂了句：“妈的，底下有条子，侧门没法走了！爆炸声太响，炸了窝全都引过来了！”
进退两难。洛哥看向北门，抬起脚踩了踩晕倒在地的警察。
“就从这里走吧。既然阿秋说了，北门楼梯口锁住，条子上不来的。到了一楼再见机行事。”
他走到韩秋仁面前，伸手抽掉他的配枪，枪托点了点站在旁边几个膀大腰圆的四九：
“阿秋是卧底，不能被撞见和我一起行动。你们跟着他，从顶楼的外置悬梯逃走。”
“我撤离后会给你们发消息，到时会合。好好关照他。”
韩秋仁咽了口唾沫。
这句话说得很明白：如果他撒了谎，北门并未真的上锁，或者被警察冲破，暗中埋伏抓住了洛哥，那么几位四九收不到消息，便会做掉手无寸铁的韩秋仁。
洛哥仍然在怀疑他。韩秋仁是卧底，同样也是帮|派最底层的成员。不能参与高级别的生意，也得不到信任，连这次截获枪支都不知情。
所以他才如此会急功近利。处心积虑，一搏出彩。
“办公室不能留下把柄，你们做成意外爆炸的样子吧。哦对了，阿秋，”
洛哥说着，冲下楼梯前看了他一眼：
“还没告诉你，躺在床上的那个是越世棠。没死透的话，记得清干净。”
趁其他人还未进入办公室，阿玉闪身回到屋内，拎起灭火器在焰火中辟开一条小路。
他逆着腾腾热气在地面搜寻着。这时胸口的衣服动了动，一条白绫垂下来，拨开纸灰，卷起半片变形的金属圆圈。
是自制｜zha弹的拉环，被人偶蠕动着递到阿玉手心里。
他抹去拉环上的灰，又在地上找到什么，捂住口鼻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
出门的刹那，阿玉看见楼道里几个高高矮矮的人影。侧门的楼梯口被几把椅子堵住，他掉头来到北门，借着走廊柜子的掩护，混入烟雾避开了来人。
阿玉顺着北门冲下去，到底楼时赶上A4一行人，正掩护着洛哥从后院驱车逃走。
“洛哥。”他喊道，不顾持枪戒备的小弟，挤上前，对A4的老大摊开手掌：
“这是你要的东西吧？”
掌心里躺着炸弹拉环，以及一块灰白的血肉，半个手掌大小，血肉表面有胶状物化开，几乎融进皮肤里。
输液的时候，插针的皮肤会用胶布封住。这块碎肉，是越世棠在爆炸后所有碎片的其中一块。
洛哥定定看着那块血肉，嘴角挑起一丝弧度。
“哦，刚刚的炸弹是你引爆的？”
“哈哈哈，你对他下手了啊，哈哈哈哈……”
他仰天笑起来，抬手拍了拍旁边的河徒：
“带着他。坐你那辆车上。”
河徒发出一阵呻|吟，揪着领子把阿玉塞进汽车：
“倒了血霉，居然要跟你这混账合作。”
“不过姓尹的，算你狠。还真把越世棠炸死了。”
阿玉摔在后座上，面无表情，很快又被人绑住了双手。
直到A4的人少许转移了注意力。他这才微微垂下眼睛，一眨不眨看向自己的手臂间。
“没事的。没事的。”
阿玉对藏在衣服中的人偶轻声说。他低下头吻它，但或许因为天人隔，并没有嘴唇直接触碰，只是让影子叠在它的头颅上，如果人偶有五官，那便是它双唇所在的位置。
“还有办法，再重新制造一副躯体的。”
阿玉低语道，抱紧的手臂开始颤抖。
他的身上浮现一圈圈水波震荡般的黑色纹路，从头到脚此消彼长，空白处，细细的冷汗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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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不想死就快跟上。”
韩秋仁一跃跨上楼顶的外置旋梯，回过头，看见木夏和祺祺还拖在队伍最后面。
“走这么慢，要遛弯还是上T台啊，趁机向楼下求救是吧？”
祺祺咬紧牙关，竭力加快脚步，却被台阶绊得一个趔趄。“妈的，脚长出来是摆设啊？”韩秋仁抽出小刀，反手抓住她的裤子，朝着脚踝“哗啦”割下去。
“喂，你还揣着刀？交出来！”
同行的四九劈手将刀抢过去。又顺带挥起拳头，砸向扑上前来、试图扶住祺祺的木夏：
“你小子也给我安分点！留着你没杀，就把自己当太子爷作威作福啦？！”
莫名多出来两个毛桃子，四九早就想丢下这俩吊车尾不管了。无奈韩秋仁阻止，说两人知道自己底细，被警察抓住必定会告密，坏了大事。要是杀了扔在楼里，尸体来不及处理，帮|会还得背上人命，迟早被警察罚回来。
“算了算了，等回了总部再收拾你们——哟，老大发来消息了，已经从楼下撤走，没问题！”
四九打开手机，飞奔着跳下几级台阶：
“咱们去楼前广场，坐车子，老地方碰头！”
几人从暗道进入广场里的备用车。两个孩子也被捆起来拽进座位，带去A4的窝点，听天由命。
“你还好吧，韩秋仁有没有划伤你？！”木夏扭动着，靠上前急切地向祺祺问道。
“没有，只是把我的裤腿割断了。裤子太长，踩在脚底下，走不快。”
她一字一句回答，突然停下来，顿顿地压低声音说：
“我有没有看错？躺在床上的那个人，被炸死了。韩秋仁没什么可处理的。”
“黑老大说他是越世棠，是这样吧？”
木夏瞳孔一缩。直视前方，点点头轻声说：
“嗯，没错。我还见过照片，就是他，太漂亮了。”
不知是恐惧还未上头，抑或吓得失去知觉，两个孩子都显得无比平淡。祺祺补充：
“嗯。那么大火，活不下来了。我还看见尹玉隙从房间扑过来，帮我们拦住炸弹，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我都没弄清，他是怎么把炸弹甩开的，动作太快了。阿玉哥哥真好，但是，他没有恋人了。”
祺祺怔了怔。“没有恋人……吗。还是恋人的躯体？”
她打了个寒噤，转过话题说道：
“你有没有注意，他冲出来的时候，身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那种，一圈一圈的，黑色的花纹。而且还在动，我感觉到，有很强的能量从圆圈里冒出来。”
木夏肩膀耸起来，话音突然放得很慢。
“没有。我没注意。”
“但是，我以前看到过。有天晚上，我以为我出现幻觉了，阿玉哥哥浑身都是黑圈，好像被它们吞了一样。很快又不见了。”
“原来，这些圆圈从来没有消失。”
“从来没有消失。”祺祺重复道。“那些纹路很熟悉，太姥姥的笔记里也出现过。”
“她在笔记里写，这是邪神的力量，能够附着在贡品上，慢慢据为己有。”
祺祺转过头：“我想你分析得很对，尹玉隙要被‘吞了’，那些圆圈在一点点侵蚀他。尹玉隙可能是邪神的贡品，你知道吧，越世棠家，是供奉神明的。”
“嗯，我知道。越家迷信，搞了很多神神鬼鬼的东西。”木夏静静回答：“我听越世棠的前任保镖讲，他家少爷身体不好，家人用了祈求神明的巫术，才让重病缠身的他活下来。”
两个孩子都在森然寒意中簌簌发抖。木夏微弱地说：
“有个问题，我怎么都没搞懂。越世棠灵魂出窍，之后就一直紧跟阿玉哥哥。可它为什么不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呢？或者找人求救，尽快苏醒过来？”
“就好像，它没那么在意自己的躯体。就好像……它早就想好了，要舍弃掉这副躯体一样……”
“嗯，舍弃掉，然后再重新换一副新的。”
祺祺咽了口唾沫，艰难地一字字往下说道：
“他厌倦了久病不愈的肉身，或者出于其他什么原因，想获得一具新的、健康的身躯。”
“越世棠向神明许愿，而达成愿望的贡品，就是尹玉隙。”
“他不是受害者，而是一系列事件背后的主使。就连尹玉隙，可能都是被他一步步引进陷阱里的……”
祺祺哑着嗓子说：
“越世棠，想要重生啊……”
“这个，这只是我猜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千金散（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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