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投名状（六） 不战而屈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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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静坐在窗前，脸上是他偶尔会显露的冷淡沉思神情。墙角里，一抹若有若无的白绫飘拂过，印在他目不斜视的眼里，像完璧之上一道伤痕。
A4的小弟们没注意这些。心急火燎大喊着：“你的人呢，什么时候到负一楼开门？”
阿玉缓缓抬起头：
“快了啊。不是已经通知过，你们听到我打电话的。”
“打电话也没打出个动静！你看有谁在往地下楼梯走？没有！”河徒暴跳如雷在窗边上监视：
“到底有没有人去？你不会又在骗我们吧？！”
他扬起拳要给阿玉一下子，但这时，旁边拿望远镜的小弟突然大喊：
“出事了……广场上出事了！！便衣警察抓人！”
“那是不是警察？是不是？！”他无比错愕地说：“刚刚还在买烤肠——操！冲过去了！还他妈牵了警犬是几个意思？！”
A4的人瞬间呆立，赫然涌到窗前，看着高楼下突发的抓捕行动。
“他们要抓谁？在往卖玩具的货摊上跑——抓那个玩具摊老板？！”
“等下，洛哥你看他们在藏什么东西！老板蹲下去了！还有那几个买家——靠，被小摊帐篷遮住了，看不清楚啊！！”
从楼上的角度，能辨出摊老板冲向交互式走廊，靠着外墙的垫高层伏下|身去。洛哥眼眸一变，刹那间意识到什么，重重锁紧了眉头。
“我去，那只狗在咬摊上的玩具，看到没？！黄毛的什么丑玩意？！”小弟们还在惊呼：
“哇被警察撕开了……我操，不会是藏了粉吧，你看他们带了手持光谱仪！”
此起彼伏一通鬼叫。河徒气得吐血，“啪”地拍在桌上，水杯都要震飞：
“你们关心个屁啊！包子他们还在地下室！都要他妈憋死了！管他什么黄毛丑东西？！”
“不是，河哥，我们也在紧跟动向啊！”小弟们半是委屈半狡辩地说：“万一警察冲去了地下室，把包子哥他们也一锅端了怎么办！？”
混沌之中，一直紧闭双唇的洛哥忽然开口：
“尹玉隙，为什么要举报他们？”
他手里握着枪。颤抖的指腹落在扳机，却枪口朝下，没有抬起来。
众人噤声，齐刷刷盯紧了阿玉。墙角里，白绫的阴影倏然晃动，阿玉眼波一转，微微摇了摇头。
河徒大惊：“什么？是他举报的？洛哥，你说他举报摊老板有毒|品？”
他盯着楼下几名疑犯，突然如雷贯顶，一字一句哑声说道：
“那几个人……我认出来了，那是棠和会的人！我打过照面！”
“姓尹的，你不是说棠和会的人要交接枪支吗？！为什么现在是交易毒|品！”河徒脑袋里“嗡”一声巨响：“而且也没有进入安检区！你说必须进入安检区交货，你为什么骗包子他们到安检区里？！”
“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之前被洛哥夺走了枪，现在气到失智，劈手去抓墙边上的钢棍。
与此同时，一阵“呲呲”的声音从他掌心里响起。那是河徒握在左手的对讲机，沉寂许久，隐隐约约有呼喊声从中传来：
“洛……哥，河哥……”
众人皆是一愣：
“包子？”
“这是包子在说话？信号恢复了？包子，你能听见吗？！”
满屋的人瞪大了眼睛。被囚禁的兄弟突然发声，惊喜之余也令人大惑不解：什么时候负一层的门开了？根本没人从楼梯走下去啊？
对讲机里，再次发出模糊的说话声：
“洛……哥，我们……好……”
“……捡到东西……毛……娃娃……”
准确无疑，就是包子的声音。河徒与小弟们几乎沸腾：
“包子你没事吧？房间门锁开了吗？有氧气了吗？兄弟们都还好吧？”
对讲机那头顿了顿。
“氧气？……为什么没有氧气？”
包子茫然问道。声音慢慢变得稳定：
“房间顶上有通风口，风扇在转，变压器温度也不高。”
“兄弟们都好，就是门一直锁住，刚刚自己打开了。”
这下换河徒他们发呆了：“楼上空气？”
“不是密闭空间吗？怎么会和广场上方连通？”
“而且密码锁怎么会自己打开？”
众人拧着眉毛瞪向阿玉：你个大骗子！包子显然接不上话，嗯嗯几声急切打断道：
“那个，洛、洛哥，有件重要的事。”
“我们……拿到枪了。”
他强压着兴奋，难以置信地说：
“在这些毛绒玩具里……有毛绒玩具从通风管掉下来！很重！我们拆开，发现棉花里裹着枪支零件！”
“弹簧，枪针、扳机……全都有，拼起来就是完整的枪啊！掉下来一共有几十个！”
包子在措手不及的喜悦中说：
“我们……是不是真的截到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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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办公室里，洛哥看着阿玉，沉沉说道：
“事实是这样的吧：所谓密码门，其实是计时自动开启的门。你做了密码输入和计时解锁两套系统，骗过了市政检查人员。艺高人胆大啊。”
“门里并没有什么使人窒息的机关，你只是屏蔽掉信号，造成包子等人身陷危机的假象。目的就是要我们失去主动权，因为你清楚，Access 4，从来没真正信任过你。”
“那句‘请团队人员开门’的话，是你给警察通风报信的暗号吧。”
“你举报棠和会在广场进行非法交易。看到警察出现，对方为了隐藏证据，把夹带枪支的玩具丢进了装置艺术通风口。但他们没想到，你举报的根本不是枪zhi买卖，而是贩|毒。你在那些没放枪械的玩具里，偷偷藏进了毒|品。”
“现在棠和会的人被抓了。被丢弃的玩具，顺着通风管道落入A4手里。这一切，都是你精心策划好的吧。”
“没想到啊，全都围绕着一件装置艺术展开。”洛哥摇头，深深叹气道：“明面上路由心生，暗地里，是被布下天罗地网的迷局。”
“而它的作者，玩弄机械。实属鬼工。”
屋里的小弟们再说不出来什么，无言地侧目站立着。这一票，A4兵不血刃截获了枪支。更是不战而屈人之兵，驱虎吞狼擒了棠和会的人。[1]
可他们脸上没有胜利的笑容。洛哥干笑一声，问出了那个问题：
“处心积虑，尹玉隙，什么目的呢。”
阿玉低下头。内敛地笑起来。
“是啊，所有这些都是设计好的。”他腼腆地轻声说，脚跟有意无意撞了撞桌子腿。
“选定城市广场搭建艺术品，就是为了和Access 4建立联系。”
阿玉的脚踝还有伤。此刻伤口受压，血水又汩汩地浸出绷带。
“今天的战绩，就当是见面礼吧。”
“我想投诚。加入A帮。”
他忽然踢起小腿。动作隐蔽却有力，一瞬间双眼闪过雪色，血滴飞溅的同时嘴唇念动什么咒语。
“我需要借助你们的力量，扳倒棠和会。”
阿玉波澜不惊地继续说，可是墙角的阴影里，小人偶却突然定格住。渐渐动弹不得，血滴与咒术之下，破裂的封印再次弥合起来。
他垂下眼睛，望着挣扎中若隐若现的人偶。
“我想战胜越世棠。”
阿玉温柔地、甜蜜令人心惊地说：
“我想要，夺走他建立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投名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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