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鸿门宴（四） 保护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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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船摇晃得很厉害。阿玉撇了撇嘴：
“非得坐船吗？我不太喜欢水路。”
雨天里风浪高悬。船无法加速，他忍耐的时间还会被延长。“至少给我一杯水吧，加点糖和柠檬片？”阿玉对倚在舵前、对他充耳不闻的A4成员说：
“我需要能量和维生素，果汁饮料也可以的。”
语气认真，船舱里响起一阵干笑。
“挺有眼力的啊，尹先生。”那个花衬衫的壮汉回头说：
“上了贼船，还指望被伺候舒坦？”
“你以为手里有几点枪械资源，我们就不敢动你了吗？！”
他的笑容狰狞而意味深长。
阿玉一上船，就被几人搜身，绑了手脚扔在船篷里。
这条船被Access 4用来偷运战利品，船篷放着保险箱，红玛瑙宝塔，还有宽阔森寒的整张黑熊皮。阿玉倚在幽暗的角落，也像一件艺术品，蒙尘的脸上眸光微亮。
“你放心好了，没有水喝，也没饭吃。”
花衬衫向他保证，步步逼近，手臂上青筋跳起来。
“拜你所赐，我大哥现在还养伤站不起来！谁让你把‘火口’卖给反叛方的？！”
他抡拳要朝阿玉砸下，但就在这时，花衬衫脚下一晃，像被什么巨大力道拍击在身上。
他连连向后跌开，眼里有一抹白绫的虚影飘过去。
但面前明明什么也没有，刹那间，风云骤变的小船恢复了平静。花衬衫一脸茫然，撞在篷壁，哆哆嗦嗦朝船舵骂了句：
“喂，怎么他妈开船的？！颠成这样！”
同伴立刻扭头骂回来：
“这他妈不是浪太大吗？颠了一路还没适应？”
“你把姓尹的好好看住，绑他的时候绳子没缠紧，别被钻了空子逃掉！”
花衬衫啐了口唾沫。转向阿玉恨恨道：
“居然被派来护送你这混蛋，真不知老大在想什么。”
“想逃？没用的。你的把柄我们都掌握了，你敢跑，我们立马打包证据交给警察，让你黑白|两道从此都别想再混。”
他从腰间抽出一根钢棍，手里掂量，斜斜笑道：
“运输公司的梁老板，认识吧？前一阵被你安插卧底，算计得不轻啊。但你有没有想过，梁老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揪出卧底，三两下策反了那棵墙头草。”
“你的底细，卧底全都抖搂出来了。梁老板转手把情报卖给了我们。”
“尹玉隙，前棠和会成员。借助艺术品掩护，制造、贩卖枪支器械。我说的对不对，尹先生？你这次找我们，也是想转卖一批‘火口’对吧？”
花衬衫戏谑地扯扯嘴角。之前阿玉找去他们地盘，在餐厅里搭上马尾男人，正是为了传达出售|枪支的意愿。
马尾男将此事电话报告给A4老大，得到授意，要把阿玉带去武城，与老大当面详谈。
“尹先生话说得好听，什么‘为下一次火并绸缪’，真是全心全意给客户送来及时雨。”
花衬衫笑呵呵说着，眼中凶色乍现：
“那为什么你的卧底透露，这批‘火口’，其实早就被棠和会预订，你手里根本就没有存货了？！”
“老狐狸，到底想干嘛？！黑吃|黑，空手套白狼，玩我们呐？！”
他恫吓地一棍打出去，撂翻阿玉身旁几座箱子。“喂，刘仔，别过火了！”有同伴提醒他：“老大叫我们送人过去，可没让拷打，应该有他的安排！”
“安排？我看老大是想亲手拧断他的脖子吧。”也有别的四九对阿玉恨得牙痒痒，替花衬衫撑腰：
“我也忍这混蛋已经很久了！先打一顿也不要紧吧？！”[1]
一边说着，一边人影围过来。面朝阿玉，拳头、钢棍毕露。
可还没等他们近身，这些人突然剧烈晃动，像被抓住脚脖子，釜底抽薪疯狂甩动起来一样。
“我靠？怎么回事？”
“什么东西绊住我了？！”
“喂，别推——！”
四下乱作一团。就在船篷几欲崩裂、仿佛整条船跌宕倾覆之时，篷壁中赫然风起，那股无形的力量，突然间消失了。
所有人皆是一震，呆呆望向船篷角落的方向。
“刚刚那是什么？好像有光一下亮起来？什么东西……？”
四九们的眼里，残留着丝缕的红色眩光。
“到底怎么回事？喂，姓尹的，是不是你在耍什么花招？！”
尹玉隙也看着角落里。慢慢地，抬头望向他们。
“是红玛瑙宝塔的光啊。刚好船灯照在上面，自己的东西都认不出来了？”
他的语气有些疲惫：
“还有，拜托能认真开船吗。要撞上前面的小岛了，再临头一个发卡弯，你们又该四仰八叉地摔一跤。”
四九们一僵。齐刷刷回头，看见开船的小年轻猛打船舵，身体拗不过船力，快要被方向盘转飞出去。
“我去，怎么只留你一个人掌舵？老四人呢？”
“哦，在船舷上吐呢……”
一群人赶紧冲过去，掌住方向盘，七手八脚终于把船扳回了正道上。
船篷里安稳下来。阿玉身旁无人，暂时落得清静。
他转过脸，凝望着红光闪过的地方。
并非玛瑙宝塔。
而是那张黑熊皮。
獠牙张开的熊嘴里，隐隐约约，藏着小小的一个人头。不，不是人头，是玩具人偶的头颅，满脸坑坑凹凹的伤痕间赫然没有五官。玩偶的四肢从黑熊喉咙中依稀可见，木质手臂缠满了白绫，末端一圈圈散开，像延伸在外的绞杀的爪牙。
人偶的面部正中，镶着某种银色宝石，只是现在被一圈血色符文所遮盖。
“啊，现形了。”
“原来木夏的那杯水，是用来封印你的咒术。”
阿玉眨了眨眼睛，伸出手，划过黑熊獠牙的弧度。“那就暂时藏在这里吧，咒术影响，应该一时半会儿动不了了？”
封闭狭小的空间里，他终于和人偶再次直面相对。
“安分一点，别再打架了。你看，脚踝伤得这么重。”
阿玉说道，声音难过地低下去，呜呜然又像在撒娇。
“真可惜，熊皮没办法封口。我还是更喜欢雾园的那座精灵屋。”
指尖的影子若有若无戳在人偶的脸颊。他挑起嘴角：
“我真该偷出来的。把你关在里面。”
“封印解除也不能乱跑。”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鸿门宴（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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