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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地下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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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门再次被打开时,时间已至深夜。
江朔逆着光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我爸让你们去客厅。”
奚时从江云望怀里抬起头——外面强烈的白炽灯光晃得她睁不开眼睛。等他们扶着墙缓慢起身站稳,江云望才牵着奚时的手腕,一步一步走出了地下室。
出来之后,他们跟在江朔后面,缓慢移步到客厅。
客厅里,江恒信、秦韵和江朔的外公围着茶几而坐,颇为悠闲。看见老人也在,江云望下意识上前一步把奚时挡在身后。
正在和自己父亲聊天的秦韵,看见奚时和江云望跟在江朔后面走过来,一脸惊讶:“小望!去哪了?快一天了没见到你们了。”
江朔抢先一步回答:“地下室。”
秦韵震惊了:“天哪,为什么在地下室?”
她明显不知道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江恒信和她的父亲都没有告诉她。江朔把地下室的钥匙扔到桌子上:“鬼知道。是我爸……”
“行了。”江恒信出声打断。他的怒气已经消散,看着刚刚从地下室被放出来的两人,有点心虚,并不想旧事重提
“咳……咳,”,假装干咳了两声,他看着江云望道,“相信你们已经知道错了,下次不再犯就行了。”说完,他朝厨房指了指,“厨房有吃的,去吃吧。”
江云望通过这几次的事,早已看清他的为人,他也不想多费口舌,于是面色平静地点点头,牵着奚时进了厨房。
简单的用了餐,在晚上睡觉时,江云望叮嘱奚时一定要锁好门。
而他则下楼,去找还独自待在客厅处理事情的秦韵
江云望来到秦韵面前:“伯母!我能和你聊一聊吗?”,他知道,现在这个家里,或许只有这个伯母会心软一些了。
当天夜里,秦韵就和自己的父亲发生了争吵。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父亲,她真是气急了,但还是尽量压低着声音,怕被别人听见:“平时你在外面那些破事,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这次太过分了!”她烦躁地向后拢了一把头发,“你……你竟然在我家里……”她顿了顿,“你知道她才多大吗?她还是未成年,你是要犯法吗?”
老人自认理亏,但也拉不下面子被人这样数落:“好了,我这不是也没干什么。”
秦韵往前一步逼近他:“那你还想干什么?我早就发现你不对劲了,本来以为你会收敛,结果你越来越过分!”她深吸一口气,扶了扶额头,迫使自己冷静,“为了保险起见,你不能待在这里了。”
“什么?”老人一听急了,“你要赶我走?你不想想,我来这是为了谁?”
秦韵尽量压抑着情绪:“你再待下去,就要把我们一家全害了。我已经给我弟打过电话了,明天一早他就来接你。”
“你你……”老人抚了抚胸口,气急败坏道,“走就走,谁稀罕待!”
第二日,江云望和奚时去上学,路过客厅时秦韵的弟弟就已经来了。秦韵和江恒信都在客厅。江恒信看见他们后,便叫住了他们:“小望,你们过来给外公道个别。”
这种关键的时候,一定不能横生枝节,于是江云望便牵着奚时转了个方向,朝他们走近了些,看着老人微笑道:“外公,再见!一路走好。”
江恒信眉头轻皱,秦韵则假装没有听到。老人显然也不在意,只是盯着两人笑眯眯道:“好!外公会想你们的。”
“……”江云望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老人终于被请走了,江云望和奚时都松了一大口气。之后除了日常需要应付江朔的恶作剧外,日子还算过得去。
这几天因为江恒信和秦韵不在家,他们上完晚自习回来时,再一次被江朔关在了大门外。
江云望轻车熟路地拉着奚时来到后墙——这块墙面上有一块砖稍稍凸起,方便借力爬上去,这也是奚时前几天才知道的。不过爬上去简单,跳下去时,奚时总有一条腿要疼半天。
江云望把两人的书包扔进院里,后退两步一个助跑爬上墙头。他谨慎地在墙头转了个身,朝着奚时蹲下来。院内通明的灯光,让他的身影一半沐浴在光里,一半隐在黑暗。
“要小心——”
奚时刚想点头,下一刻江云望被什么东西砸中背部,“砰”的一声摔了下来,刚刚扔过墙头的书包稳稳落在他的身旁。奚时吓了一跳,急得蹲跪下去扶他:“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啊……嘶……”江云望借着她的力道艰难地翻了个面,“没事,缓一缓就好。”
此时,墙内传出了江朔的声音:“我就说,怎么锁上了大门还能进来,原来是这里呀。”说着又是“砰”的一声——是奚时的书包被扔了出来。奚时本能的护住江云望的头。
江朔在墙那侧嬉笑道:“我就在这守着,看你们进不进得来。”
“……”
确定江云望没事后,奚时站起身,把两人的书包捡了起来。江云望躺在原地缓了半分钟后也坐了起来——除了下巴、手掌、膝盖有些擦伤外,其他地方都没有什么问题。
知道江朔在里面守着,他俩不敢再爬墙,只能沿着墙根找了一处有草的地方坐下。奚时打开书包,掏出碘伏和创可贴给江云望处理伤口——现在随身携带这些药物已经是他们的习惯。弄好了这一切,他俩一人抱着一个书包,看着头顶的银月和满天的星星发呆。也不知道是蟋蟀还是什么其他虫子,一直在他们周围叫个不停。这也显得夜色热闹些
江云望笑道:“夜色很美。”
“嗯,”奚时道,“要是有萤火虫就好了。”
江云望抵了抵奚时的肩膀,笑呵呵的:“现在是什么季节呀!”
奚时继续看着无边无际澄明的夜空:“我喜欢的季节。”
江云望举手:“那,我也喜欢。”
奚时扬了扬嘴角,按下了他的手。
他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奚时说:“有点困,但睡不着。”
江云望一听,立马表示自己有方法。他拉开奚时的书包,从里面掏出了语文书,翻了几页后说:“你来背《梦游天姥吟留别》。”
“啊!”奚时震惊,随后微微侧过身背对江云望,“不想背。”
江云望又把她掰回来,两手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一脸严肃道:“相信我。”
奚时眨了眨眼,拍掉他的手:“不相信。”
接着江云望就开始双手按着她的肩膀左右摇晃:“相信我,相信我。”
奚时眼睛向上看了下天,叹了口气妥协道:“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越人语天姥,云霞……”
“非常好!”江云望,“下一个《琵琶行》。”
奚时捂着头:“啊~”然后,“浔阳江头夜送客……”
江云望:“下一首……”
别说这方法还挺管用,奚时渐渐困意就上来了,声音越来越低,开始往江云望肩上靠:“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吾之……”她扒拉一下江云望的胳膊,喃喃道,“我想一想,想一想……”然后就睡着了。
江云望看着她,无声的笑了笑。
结果也就十分钟,靠在他肩膀上的奚时突然刷的一下坐直,给正仰着头看天空发呆的江云望吓了一大跳。奚时坐直之后就立刻清醒了。此时月亮已经偏西,他俩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
又过了一会儿,奚时将手里的书包递给江云望。“我先爬上去看看。”
江云望薅住她:“我来。”
奚时小声说:“没事,我爬上去先露个头观察一下,他不在了我再爬。”
“我露个头也行呀。”江云望再次制止了她的动作。
奚时拍掉他揪着自己后领的手:“不行,你头太大。”
然后她后撤两步攀了上去,双手扒在墙头偷偷观察了几秒,落下来:“他已经走了。”
又是折腾到凌晨两人才回了家。客厅里,江朔竟然还没睡,正窝在沙发上打电话,看上去有点不耐烦:“嗯,他们这几天都不在。”他抬头正好看见进来的奚时和江云望,神情更烦躁了,“说了4天之后,烦死了,挂了。”
江云望和奚时就当没看见他,径直回了房间。
隔天晚自习结束,在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奚时担心道:“若是今天他还在那等着咋办?”
江云望:“那就不回去了。”
奚时:“还在墙头下面背课文吗?”
江云望轻轻敲了一下奚时的脑袋:“我们不是还有秘密基地吗?”
“啊?”奚时有点迷茫地挠了挠头,“秘密基地?”
正想着,他们已经走到了家门口。今天的大门并没有像之前那样从里面被锁住,用钥匙一拧就打开了。这让奚时和江云望都有点意外。
两人穿过院子,路过客厅时,江朔依然在沙发上坐着,只不过看起来姿势有点僵硬,而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个完全陌生的、黑色的老式手提包,但这些江云望和奚时都不想关心
眼看他们要上楼,江朔立马起身疾步来到楼梯口将他们拦下。
“你又要……”江云望话还没说完,江朔就快速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冲着他们喷了一下。奚时眼疾手快转身一个侧踢,把东西给踢开了。但喷出的东西还是如同冬日的水雾般在周围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江朔赶紧捂住口鼻,屏住呼吸,捡起地上的瓶子迅速退开,直到退到了合适的距离,他才松开自己的手。江云望见此情景也赶紧拉着奚时往后避。
看江朔的一系列的动作和神情,江云望有种不好的预感,于是他厉声质问:“你喷的什么?”
江朔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小瓶子:“好东西。”
江云望刚想上前去夺,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像是进入了梦里,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朦胧而遥远。他慌了,回头去看:“时时……”刚迈开腿踉跄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
奚时也和他一样,勉力靠着楼梯的扶手才没有倒下。
一个久违的人,从楼梯上方缓步迈了下来。他抬起的手慢慢拂过奚时的侧脸:“好久不见,我可是很想你。”
江云望倒在地上,青筋暴起:“放开她!你个变态!”
放在奚时脸上的手顿了顿,收了回去。老人不紧不慢地走向江云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外公可是真的很想你们的。”
“够了!你恶不恶心!”江朔打断他那些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话,“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我的新游戏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