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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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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信动手打了秦韵的事,当天晚上就被秦家人知道了。秦家的人天一亮就来了,坐在家里的客厅吵闹了很久。刚趴在奚时床边睡了不到半个小时的江云望,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从地上爬了起来。
奚时在楼下一有动静时就醒了,此刻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江云望上前揉了揉她头发:“回神。”
奚时看他,瞳孔在日光下呈现和琥珀一样的色彩。江云望靠得近了些:“饿不饿?”
奚时摇摇头。
江云望:“我看楼下估计还要吵很久,饿了给我说。”
奚时点点头。
楼下确实吵了很久,接近中午时才停歇。当他们一起走下楼时,客厅里只剩一个老人坐在那里悠闲地喝茶。看到他们下来,便和蔼地打招呼:“你们就是江恒信他二弟家的孩子吧,都叫什么来着?”
江云望把奚时往后挡了挡:“江云望,奚时。”
老人好奇地朝奚时多看了两眼,笑呵呵道:“对,小望还有小时,我是阿朔的外公,你们也叫外公就行。”说着他从面前的茶几上抓了一把糖递过来,“来,吃糖。”
江云望犹豫了一下。老人又笑着往前递了一下:“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江云望接过来揣进了兜里。
“我以后也会住在这里,看姓江的还敢不敢欺负我们秦家的人。”
于是,家里又多了一个人。江朔经过这件事后也规矩了许多。外公相处起来倒也很随和,有时看到奚时一个人,还会抓一把糖果递给她。一有得空,就让奚时扶着他散步,奚时也不好拒绝,渐渐就熟悉了起来。
“小时呀,也帮我倒杯水吧。”看着刚从楼上下来喝水的奚时,外公笑眯眯道。
奚时有些惊讶——这么晚了还有人坐在客厅。但她也没多问,点头后走到餐厅去倒水。结果一回头,差点撞上跟过来的外公。水杯一下子就脱了手,碎玻璃在地上乱溅。
“哎呦,可要小心!”外公扶了后仰的奚时一把。
“谢谢。”奚时后退两步蹲下去捡地上的玻璃。外公赶忙弯下腰握上了奚时的手:“别捡了,容易划伤。”
奚时一愣,指尖就被玻璃刺出了血。外公将奚时扶起来,捏着她的指尖低了低头:“你看,就说要小心点。”
奚时吓了一跳,赶忙缩手——但外公的力气还挺大,一下没抽出来。奚时尴尬道:“没事。”
秦韵的声音冷不丁在背后响起:“干啥呢?怎么回事?”
外公手一松,奚时顺势抽了出来:“刚才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杯子。”
秦韵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赶紧扫干净,没事就去休息,这么晚了别在下面乱跑。”
外公提醒道:“用扫把,别用手,容易受伤。”
奚时点头,从厨房拿来工具很快处理干净。回到房间,江云望从试卷中抬起头:“怎么了?下楼一趟就开始皱眉头了。”
“没事,就是刚刚不小心打碎了一只杯子。”
江云望从书桌前站起来:“受伤了吗?”
奚时道:“没有。”
“没有就行。不过打碎一个杯子——”他双手揽过奚时的肩膀,推着她去书桌前坐下,“与其苦恼杯子,不如苦恼数学题。”
奚时轻轻摇了摇脑袋,把脑海中杂乱的想法赶出去,重新开始做题。一张卷子完成,已将近半夜十一点,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江云望起身整理好书桌,叮嘱奚时洗漱之后早点休息,便朝门口走去。
门被江云望打开,屋内的光线顺着展开的门爬到了长廊。江云望抬头就看见了正准备回屋休息的外公。他轻轻帮奚时关上门,冲两步之外的外公点了点头,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雨一夜未停,一直绵延到第二日的晚自习。奚时向来喜欢这样的天气,于是她没有在教室里等江云望放学,而是打着伞穿过两个长廊,来到高二部的楼下。走到檐下,她收起伞,看着夜空听着雨声,等晚自习放学的铃声响起。
时间很快过去,原本寂静的楼层瞬间沸腾。江云望一听见铃响就立刻开始收拾书包,第一个跑出了教室。结果刚到一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发呆的奚时。
学生们陆续走进雨幕,江云望轻轻绕到奚时身后,猛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啊!”
奚时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江云望在笑:“吓到了吧?”
奚时无奈地撑起伞:“回家。”
江云望钻进伞下,半搂着奚时的肩膀道:“遵命。”
明明一人一把伞,打得好好的,江云望非要和她打一把。结果就是,二十分钟后回到家,两人的衣服都湿了大半——还好书包被挂在胸前,不然也要淋湿。两人回到家,将湿透的鞋子放在玄关,轻手轻脚地回自己的房间。
衣服淋湿了贴在皮肤上特别难受。奚时一进屋放下书包就开始换衣服。结果上衣刚脱到一半,不经意间的一个转身——一只浑浊的眼睛正趴在裂开的门缝里,一眨不眨地往里看。
一股冷意直冲头顶,心脏狂跳,耳鸣声瞬间在耳边炸起。只是愣了一瞬,那只眼睛的主人已经将门推开了。奚时手忙脚乱地重新扣好衣服。
“外……外公。”
老人笑了笑,脸上带着歉意:“小时呀,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正准备回房休息,看见你房门开着,”他边说边向奚时靠近,“就知道你刚回来,想看看你淋雨了没。你看衣服都湿了,不赶紧换下来会感冒的。”
奚时看着他越走越近,开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没事,我……我这就换。”说着她慌忙侧了个身,快步走向门口,“那个,外公您早点休息吧。”
老人站在门口,看着这个校服半湿、赶他离开的女孩,笑了笑,意味不明。当他走到门口时,奚时已经退到了门外。“好,你也早点休息,记得关门。”老人笑眯眯地叮嘱完,便向长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奚时松了口气,脚步一晃。身后的门开了,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奚时心里咯噔一下,全身肌肉瞬间紧绷,反手就是一拳。
“啊……”江云望闷哼一声,捂着右脸松开了她。
奚时反应过来,立马手忙脚乱地去察看他的脸:“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事呀?”
江云望按住她慌乱的手,忍着泪意安抚道:“没事,我没事,别怕。”
说没事是假的——右脸颧骨那里很快红肿了起来。于是奚时换过衣服后,就拉着他来到楼下,从冰箱里取了冰块给他敷脸。江云望伸出手指,在奚时脸颊的软肉上戳了戳:“怎么了,眉头皱得这么紧?”
奚时很不安,她将手里的冰块放下,两只手的手指扣在一起。江云望握住她的手,轻声问:“怎么了?”
奚时望向江云望的眼睛:“江云望,我觉得江朔的外公很奇怪,他有点让我不舒服。”
江云望神情一紧:“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奚时摇头——她害怕江云望太冲动:“可能是我的错觉,但我可能需要你。”
回到房间,奚时反复检查了门锁才敢上床睡觉。翻来覆去了很久,才终于有了睡意。然后她就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她,坐在爷爷家门前的台阶上,夏日暴烈的日光晒得她脸蛋通红。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朝她走过来,和她一起坐在台阶上——奚时知道梦里的女人是谁,那是她的亲生母亲。她们之间说话的内容,奚时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自己很局促,唯一想的就是要把自己满是泥灰的指甲藏起来。
然而女人并没有陪她坐多久,很快就站起了身。她弯下腰靠近奚时,说了一句这场情景中奚时唯一记得的话:“奚时,一定要记住,看见隔壁的那个老头子就离远一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接着情景一转,另一个画面出现。眼前的木门半开,破旧的木门稍有风经过就咯吱轻响。一双手从背后猛地将奚时推进门内。门内昏昏暗暗,连个窗户都没有。比奚时还高的桌案靠着潮湿阴暗的墙面,败落香灰的气味夹杂着老家家具腐朽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一位满脸褶皱、佝偻着腰的老人正笑呵呵地看着她。
奚时吓得不敢动弹。推她进来的男孩却自在又兴奋,像归家了一般。他冲比他还矮半个头的奚时开心道:“一会儿你就感谢我吧,他会给我们零钱花。”
老人笑道:“就你机灵。”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块钱,“拿着吧。”
男孩接过钱,高兴得手舞足蹈:“你果然说话算数!”
老人看着他笑了笑,冲奚时伸出了手:“来。”
奚时看着他一动不敢动。男孩恨铁不成钢地把她往老人那边推了一把。老人顺势牵住了奚时的手——带着粗茧的大手牢牢将她锁住,怎么也挣不开。老人轻轻摩擦了一下奚时的手背:“别怕,我给你拿零花钱。”接着转头冲那男孩笑道,“还不去买你喜欢的大礼包吗?不然一会儿可能就没了。”
男孩一拍自己的脑袋:“啊,对呀!我要赶紧去!”说完推开门一溜烟跑了。
奚时急了:“哥——!”
走的人没回头。她的手依然被人牢牢攥住,停在原地。老人扯过奚时的另一个胳膊,眼神紧紧盯着她:“别害怕,也别出声。”奚时吓得根本不敢动。老人又从裤兜里掏出一块钱,掰开奚时紧握的拳头塞到她手里:“一会儿买糖吃。”
光线忽明忽暗。老人的手摸上了奚时的衣裳,将她的上衣褪去,大手从她单薄瘦弱的胸膛向下游走。手指勾到裤子的边缘时,他意味不明地看着奚时的眼睛笑了笑。奚时害怕极了,怎么挣扎都没用。脑海中一直反复出现母亲临走前的话——“奚时,一定要记住,看见隔壁的那个老头子就离远一点……离那个老头远一点……”
“咚咚咚——时时!”“时时,该起床了,太阳要晒屁股喽——”
江云望的声音由远及近,猛然扯开了奚时的眼睛,将她从梦里揪了出来。她掀开被子直挺挺地起身,冲过去打开反锁的门,扑到了江云望的怀里。
江云望愣了愣,轻轻拍她的背,结果发现她后背的衣衫湿了一片:“做噩梦了?”
奚时点点头,直起身。江云望抬手替她抹了一下额头的细汗:“别怕,都结束了。”
奚时松开圈在他腰上的手:“不怕,你总是会救我。”
江云望重新抱了她一下:“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