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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繁尘逐光
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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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日,望尘门上下,都陷入了秘境选拔前的紧张与忙碌之中。
万剑秘境百年一开,机缘无数,凶险也无数,是宗门弟子一跃而起的最佳舞台。
谁都想在秘境之中夺得剑骨、寻得灵药、悟得剑意,为自己搏一个前程似锦。
于是整座望尘山,都被一股热烈又紧绷的气息笼罩。
天还未亮,演武场上便已经人影攒动。
剑光交错,灵气激荡,呼喝之声此起彼伏。
弟子们两两对练,招式凌厉,眼神锐利,着少年人独有的锋芒与冲劲。
有人挥汗如雨,一遍遍打磨基础剑诀;
有人盘膝而坐,闭目调息,将灵气运转到极致;
有人围在长老身边,虚心求教,不放过任何一点提升的可能。
空气中灵气翻涌,剑气冲天,连风吹过都带着几分锐利。
所有少年人都在拼,都在争,都在为了那一线机缘,倾尽所有。
那是属于修仙界少年最鲜明的模样——
热血、张扬、无畏、带着一往无前的轻狂。
唯有柳繁清,是整个望尘门最特别的例外。
他依旧过得逍遥自在,无忧无虑,仿佛秘境开启的紧张,与他毫无关系。
他不用像别人那样拼命苦修,日夜不歇;
不用为了名次担忧,辗转难眠;
不用为了资源争夺,勾心斗角;
不用为了变强,逼自己咬牙硬撑。
因为他从一出生,就站在了很多人穷尽一生也抵达不了的终点。
江枫欲是一宗之主,宠他入骨,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他面前;
江清平是他亲表哥,护他如命,半点委屈也不肯让他受;
陈南凌是挚友,心思细腻,事事周全,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林晚璃是同门玩伴,天真活泼,处处维护,陪他疯陪他闹。
整个望尘门,上至宗主长老,下至外门杂役弟子,谁都知道——
柳繁清是望尘门的小团宠,是被所有人放在心尖上疼、捧在掌心里护的宝贝。
他不用争,不用抢,不用努力,就已经拥有了别人梦寐以求的一切。
被偏爱,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笼罩在青竹峰上。
柳繁清便已经抱着那把古朴的清霜琴,轻身一跃,坐在高高的竹梢上。
晨风微凉,拂动他宽松的衣袍,发丝轻扬。
他坐姿随意,双腿轻轻晃悠,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慵懒与自在。
指尖轻拨琴弦,琴音干净清澈,像山间清泉叮咚,像林间鸟鸣清脆,不带半分尘俗,不染半分忧愁。
琴音随风散开,漫过竹林,飘向山间。
引得成群灵鸟自林间飞出,绕着他翩跹飞舞;
彩衣灵蝶振翅而来,停在他肩头、琴尾,久久不散。
少年坐在竹尖,抱琴轻弹,眉眼干净,笑容浅淡。
那一幕,干净得像一幅画,美得让人心尖发软。
江清平总会早早地等在竹下。
他一身浅青色劲装,身姿挺拔,眉目俊朗,浑身都透着少年意气风发的张扬。
可一抬头看见竹梢上那道小小的身影,所有锋芒瞬间收敛,眼底温柔得能滴出水,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他就那样静静站着,仰头望着,一动不动。
仿佛只要能看着他,便是世间最安心、最满足的事。
等柳繁清一曲弹完,低头看见他,眼睛立刻亮起来,挥着小手甜甜一笑:
“清平哥!”
少年清脆的声音落在耳中,江清平心头一软,立刻展开双臂,仰头笑道:
“慢点儿跳,我接着你。”
柳繁清嘻嘻一笑,抱着琴,毫无防备地纵身一跃。
小小的身影像一只轻盈的小鸟,直直落入江清平温暖结实的怀抱。
江清平稳稳接住他,顺势将人抱紧,低头看着怀中人干净的笑脸,心头被填得满满当当,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宠溺:
“繁清,就不怕摔了?”
“不怕,不是还有你会接着我。”柳繁清仰起脸,笑得眉眼弯弯,理所当然。
那是被偏爱的人才有的底气。
上午,阳光正好,暖意融融。
江清平会拉着柳繁清,一起去演武场。
演武场上剑气冲天,少年们挥剑如电,招式凌厉,喊杀声清脆,满是年少轻狂的锐气。
可江清平的目光,从来只落在柳繁清身上。
他握着柳繁清的小手,手把手教他握剑、起势、出剑。
动作耐心又温柔,指尖一点点纠正他的姿势,低头在他耳边轻声指导,气息拂过耳尖,惹得少年微微发痒。
“手腕再稳一点。”
“剑要跟着心走,不要用力过猛。”
“对,就这样,真聪明。”
柳繁清天资再好,也从未吃过苦修的苦,练起剑来自然笨手笨脚。
一剑刺出,常常空空如也,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可江清平从不会有一丝不耐烦,只会笑着伸手,稳稳将他揽进怀里,贴着他耳边低笑:
“没关系,慢慢来,我教你。”
两人姿态亲昵,气息相缠,少年气息干净又温暖。
周围弟子早已见怪不怪,纷纷低头假装看不见,继续练剑,可心里早就被这一幕甜得牙酸,暗暗羡慕——
整个望尘门,也就只有柳繁清,能让向来骄傲张扬的江清平,这般温柔耐心、低眉顺眼。
午后,阳光稍稍西斜,暑气散去。
陈南凌便会准时出现,拎着一大堆零食、灵果、蜜饯、糕点,满满一大袋,全是柳繁清爱吃的。
他总是一脸无奈,却又动作轻柔地替柳繁清收拾那间永远乱七八糟的房间,把散落的玉简摆好,把揉皱的衣袍抚平,把桌上的残渣收拾干净,像个最细心可靠的小管家。
“跟你说过多少次,东西不要乱扔。”
“少吃点甜食,等会儿又该牙疼了。”
“琴怎么能丢在地上呢,磕坏了怎么办?”
嘴上念叨,动作却轻得不像话。
柳繁清就乖乖坐在桂花树下,一边啃着灵果,一边听他念叨,时不时点头,笑得一脸乖巧。
林晚璃则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些宗门里的新鲜趣事,谁又被罚了,谁又修炼出岔子了,谁偷偷下山被抓了……
逗得柳繁清笑得前仰后合,眉眼弯弯,满心都是轻松欢喜。
少年时光,干净明亮,无忧无虑。
傍晚,晚霞染红半边天。
林晚璃便会拉着柳繁清,在山上到处乱跑。
摘最艳的野花,编成花环,戴在他头上;
追着雪白的灵兔,在竹林里穿梭;
坐在山崖边,一起看漫天晚霞,从橘红变成浅紫,再变成深蓝。
风轻轻吹,少年笑声清脆,像风铃一般,飘得很远很远。
那是最纯粹、最耀眼、最不知愁的年少时光。
而墨尘,始终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默默出现在柳繁清的视线里。
他不会刻意靠近,不会刻意打扰,不会像江清平那样明目张胆地护着,也不会像陈南凌那样细致入微地照顾。
他只是安静地、沉默地、像一道影子一般,存在于少年看不见的角落。
演武场角落的阴影里,他静静站着,目光穿过交错的剑光,穿过拥挤的人群,牢牢落在被江清平护在怀里的少年身上。
看江清平握着他的手练剑,看他歪头笑,看他不小心摔倒,看他被宠溺地揉头发。
竹林深处,他倚着竹身,闭目调息,看似静心修炼,可一丝心神,始终系在竹梢上那道抱琴的小小身影上。
琴音每响一声,他的心便轻轻一颤。
桂花树下,他立在远处,安静看着少年与好友嬉笑打闹,看着他嘴里塞满零食,鼓着脸颊,笑得一脸满足。
他从不出声,从不靠近,从不打扰。
安静,沉默,无声。
像一道不属于光明的影子,默默守着那束属于他的光。
可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柳繁清一秒。
柳繁清心性单纯,渐渐也就习惯了他的存在。
在他眼里,墨尘师兄只是一个不爱说话、比较安静的师兄而已。
所以每次远远看见墨尘,他都会停下脚步,露出一个干净灿烂的笑脸,挥挥小手,甜甜地叫一声:
“墨尘师兄!”
声音清脆,毫无防备,毫无疏离。
墨尘总会停下脚步,微微颔首,原本冷寂的眉眼,会在那一刻悄悄柔和下来,声音放得极轻、极稳:
“柳师弟。”
简单一句,却藏着他全部的克制与深情。
偶尔,柳繁清会一时兴起,抛开身边人,蹦蹦跳跳跑到墨尘面前。
仰起一张干净天真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少年人的好奇与坦荡,毫无心机地跟他聊天:
“墨尘师兄,你也来练剑吗?”
“墨尘师兄,你的功法是什么属性的呀?看起来好厉害。”
“墨尘师兄,你什么时候再带我去山下吃桂花糕呀?”
他问得认真,问得纯粹,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墨尘都会耐心地回答他的每一个问题,声音温和,眼神专注,目光完完全全只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仿佛天地之间,人山人海,却只剩下他们两个。
仿佛这一刻,三百年的等待、痛苦、疯魔,都有了意义。
可这一幕落在江清平眼里,却格外刺眼。
少年人本就骄傲,占有欲又强,满心满眼都是柳繁清,半点不愿意旁人过多靠近。
每次一看见柳繁清凑到墨尘身边说话,笑得一脸天真,他脸色立刻就沉下来,周身气息都冷了几分。
下一秒,他立刻快步走过去,不由分说,一把将柳繁清拉回自己身边,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肩膀,宣示主权一般,将人牢牢护在怀里。
然后抬头看向墨尘,脸上皮笑肉不笑,语气带着少年人毫不掩饰的警惕与排斥:
“墨尘师兄,繁清该跟我去练剑了,就不打扰你了。”
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锋芒。
柳繁清却完全不懂他的紧张,一脸不解地拉着江清平的衣袖,小声嘟囔,带着几分不情愿:
“清平哥,我还在跟墨尘师兄聊天呢,你别拉我呀。”
江清平咬牙,低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认真又严肃:
“别跟他走太近,他这个人,很危险。”
他是真的担心。
担心这颗干干净净的小太阳,被黑暗沾染,被偏执灼伤。
柳繁清歪着头,一脸完全不理解,他为什么说墨尘师兄危险是什么意思。
在他看来,墨尘师兄安静、温和、说话轻声细语,还请他吃桂花糕,怎么看都是个很好的人。
于是他认真反驳,小脸上满是认真:
“不会呀,墨尘师兄人很好,很温柔,一点都不危险。”
江清平:“……”
江清平心里想:“难不成,我们家养的那么久白菜要被拱了!不要……”
他看着自家小表弟天真单纯、毫无防备的模样,又气又心疼,半点办法也没有。
只能把人抱得更紧,在心底默默发狠,默默发誓。
秘境之中,他一定会寸步不离。
不管对方是谁,不管来头多大,不管有多强。
他都不会给任何人,任何机会,靠近他,打扰他,伤害他。
这是属于少年人的守护,炽热、张扬、不顾一切。
日子就在这样明亮、温暖、轻松的氛围里,一天天过去。
柳繁清依旧被所有人宠着、护着、爱着,过得无忧无虑。
江清平依旧张扬骄傲,护短到底。
陈南凌、林晚璃依旧陪伴左右,热闹欢喜。
墨尘依旧安静旁观,沉默守护,藏着三百年的深情与疯魔。
望尘山上的少年们,依旧热血、轻狂、锋芒毕露。
练剑声、笑闹声、指点声,交织在一起,构成最鲜活的修仙少年图。
终于,在一片紧张与期待之中,万剑秘境开启之日,彻底到来。
那一天,天还未亮,整个望尘山便已经苏醒。
钟声传遍九峰,庄重而悠远。
所有参加试炼的弟子,早早齐聚在祭坛之前,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满脸都是少年人即将奔赴战场的激动与轻狂。
他们穿着统一的宗门服饰,腰佩长剑,灵气内敛,却挡不住那股跃跃欲试的锋芒。
有人紧张,有人期待,有人胸有成竹,有人眼神坚定。
那是属于少年的意气风发,那是属于修仙者的无畏轻狂。
江枫欲立于高台之上,宗主长袍迎风微动,神色威严,声音沉稳,传遍全场:
“万剑秘境,机缘与凶险并存。尔等需谨记,安全第一,量力而行,不可逞强,不可内斗。望我望尘弟子,皆能平安而归,有所收获。”
“谨遵宗主令!”
众弟子齐声应和,声音整齐,气势冲天。
江清平站在柳繁清身边,一身劲装,身姿挺拔,眉眼锐利,少年锋芒尽显。
他低头看向身边一脸好奇、东张西望的柳繁清,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温暖有力,眼神认真:
“繁清,等会儿进秘境,一步都不要离开我,知道吗?”
柳繁清点点头,笑得一脸乖巧:
“知道啦,清平哥。”
陈南凌、林晚璃也站在一旁,神色认真,默默护在他身侧。
而人群之外,墨尘静静而立。
一身墨黑劲装,身姿挺拔,气质冷寂,与周围热烈张扬的少年气息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穿过喧嚣,自始至终,只落在那道小小的身影上。
秘境之门即将开启,灵光冲天,剑气纵横。
少年们的热血与轻狂,即将在秘境之中彻底绽放。
有人争机缘,
有人求变强,
有人守初心,
有人藏深情。
而柳繁清心里知道人性的可怕
他们为飞仙成道,杀好友杀师门,人性是最不经得起考验的东西。
他不知道,秘境之中,等待他的是什么。
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不知道有一份三百年的深情,早已为他疯魔,为他痴狂。
他只知道——
里面有他最爱的亲友好友和最疼她的表哥。
因为这是他最大的靠山。
他什么都不用怕。
至于墨尘师兄……
他歪了歪头,远远看向那道孤寂的身影,露出一个干净灿烂的笑脸,轻轻挥了挥手。
墨尘心口一颤,微微颔首。
风扬起少年的发丝,阳光落在他脸上,干净得耀眼。
那是最美好的年少,
最轻狂的少年,
最纯粹的时光。
而一场藏在暗处的,陷阱和危险重重的地方,不知下一步而是什么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