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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桂烬江南   桂 ...


  •   桂花林里的执念余温还缠在柳繁清的神魂里,那片漫山金黄的幻境碎成星子般的光点时,苏尘羽那句带着哭腔的“从十二岁刻下那个‘尘’字开始,我就喜欢你了”,还像根淬了桂花甜香的细针,深深扎在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那针上的甜,是少年十年孤守的痴念;那针下的痛,是执念成魔的悲哀。
      柳繁清至今记得,幻境中苏尘羽的眼角挂着未干的泪珠,十二岁的少年与二十岁的修士重叠在一起,同样的眉眼,同样的执着,却让人心底泛起无尽的酸楚。
      他原以为,破了这执念空间,便能将苏尘羽从深渊中拉回,却不知,自己不过是亲手为他打开了另一扇通往疯狂的大门——那扇门后,是足以倾覆天地的偏执,是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淬了魔血的疯狂。
      没人知晓,这具名为苏尘羽的躯壳里,藏着两个灵魂的纠葛。
      宋寒逸是主,苏尘羽是他三百年前为陪伴师尊沈冰楚,以自身神魂碎片凝练的分身。当年宋寒逸预感天道轮回将有大变,自身需隐于幕后布局,便将最纯粹的孺慕与守护之心注入分身,让“苏尘羽”留在沈冰楚身边,从十二岁到二十岁,十年光阴,皆是分身替主身践行着“相伴左右”的诺言。
      而宋寒逸本人,则在遥远的时空缝隙中,耗费百年心血打造隐居阁·忘尘阁,那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楼阁,雕梁画栋皆嵌着时间符文,既是他的避世之所,亦是操控全局的棋盘中枢。
      阁中悬着一面“尘镜”,能映照苏尘羽的一切言行,宋寒逸常立于镜前,看着分身与师尊相处的点滴,眼底翻涌着主身无法宣之于口的复杂情绪——有欣慰,有嫉妒,更有对分身逐渐生出独立意识的隐忧。

      可当柳繁清从层层叠叠的执念空间挣脱,脚踏进江南古村的濛濛烟雨里时,那点绵密的酸楚竟被更刺骨的寒意瞬间取代。
      雨丝裹着深秋的冷意,敲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混着空气里若有若无的、带着腥甜的魔气,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粘稠滞涩。白墙黛瓦的民居笼罩在烟雨里,像一幅晕开了墨的山水画,可那画里,却藏着即将倾覆的危机。
      柳繁清抬手,指尖拂过鬓角的雨珠,能清晰地感觉到,神魂深处那片桂花林的残影,正在与这烟雨江南的气息相互撕扯,而他的心脏,正随着那撕扯的频率,一下下抽痛。
      他腰间的玉佩,是沈冰楚当年赠予他的平安符,此刻正微微发烫,玉面上的凤凰纹络,竟隐隐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像是在预警着什么。那黑气蜿蜒游走,竟在凤凰的羽翼间,勾勒出一道极淡的魔纹——是苏尘羽的剑气,早已悄无声息地浸染了这枚玉佩。
      烟雨漫过江南古村的石拱桥时,苏尘羽正立在临河的青石板上练剑。墨蓝长衫的下摆被雨水打湿,紧紧贴在他修长笔直的腿上,衣袂翻飞间,露出腰间系着的那枚桃木剑鞘——那是十二岁的他,在桂花林里,一刀一刀刻下“尘”字的剑鞘。
      十年了,剑鞘上的刻痕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依旧被他视若珍宝,日夜系在腰间。剑鞘内侧,还藏着一行小字,是他及冠那日,偷偷刻下的“师尊永安”,字迹青涩,却带着少年人最纯粹的祈愿。
      那把剑,名唤“归尘”,是沈冰楚在他及冠之日所赠,剑身刻着“清风朗月,归尘护佑”八个小字。可如今,这把剑,却成了他搅动风云、颠覆天地的利器。
      雨珠砸在他手中的剑刃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手腕翻转间,原本该是沈冰楚亲传的、清风朗月般飘逸灵动的剑招,却被硬生生揉进了桂花林里蚀骨的执念,每一次挥剑,都带着近乎扭曲的狠戾,像是要把心底翻涌的疯狂,尽数劈进这濛濛烟雨里,劈进这无情的天地间。
      他的指尖死死扣着剑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虎口处那道十年前在桂花林刻字留下的旧伤,被冰冷的雨水泡得发胀,渗着丝丝缕缕的血丝,红得刺眼,像一朵开在白骨上的花。可他像毫无所觉,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眼底映着的,不是眼前的荷塘、石拱桥,也不是摇着橹船、披着蓑衣划过水面的渔翁,更不是这烟雨朦胧的江南美景。
      他的眼底,只有桂花林里的画面:沈冰楚温温和和地替他擦去嘴角糖霜的模样,指尖的温度柔软得像云;沈冰楚握着他的手,教他练剑的模样,掌心的纹路清晰得像刻在他心上;沈冰楚坐在桂花树下,给他讲修仙大道的模样,声音温和得像春风;还有柳繁清在桂花林里,那句带着悲悯的“放下执念”的轻语。
      这些画面,像淬了毒的针,一根接一根,扎进他的神魂,扎进他的灵识,逼得他的剑势愈发狂乱,愈发狠厉。
      而远在忘尘阁的宋寒逸,正透过尘镜看着这一切,修长的手指抚过镜沿冰凉的玉石,眸色沉沉。
      他能感觉到,分身的执念正在不受控制地滋长,甚至隐隐有脱离他掌控的迹象。蚀魂咒并非魔烬意外种下,而是宋寒逸三百年前布下的暗棋——他本想借咒印约束分身,却没料到沈冰楚的牺牲会让分身的执念彻底爆发,咒印反而成了催化疯狂的毒药。
      “尘羽,你本就是我,为何偏要生出这些不该有的痴念?”
      宋寒逸低声呢喃,指尖凝聚起一缕灰色的神魂之力,透过尘镜悄然渗入苏尘羽的识海,试图压制那失控的情绪,却不知这一举动,反而让分身的意识与主身的意志在识海深处激烈碰撞,更添了几分偏执。
      剑光如一道白色的闪电,扫过身旁的老柳树。那棵老柳树,在这里生长了上百年,枝繁叶茂,柳条如丝,是村里的老人亲手种下的,见证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生老病死。
      树身上,还挂着村里孩童系上的红绸带,风吹过,绸带飘动,像是无数双祈愿的手。
      此刻,它却在苏尘羽的剑下,瞬间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黑色的雾气,竟从那些裂缝中缓缓渗出,像墨汁般在雨幕里蔓延,所过之处,嫩绿的柳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卷曲、掉落,只留下光秃秃的枝条,在风雨中瑟瑟发抖,像垂死的老人。
      树旁的石凳,是村里的孩童最爱坐的地方,此刻,却被魔气侵蚀,化作一堆黑色的粉末,粉末里,还夹杂着半块啃剩的桂花糕,是今早有孩子遗落在此的。
      “师尊教的剑,是护佑,不是执念。”苏尘羽低笑一声,声音被雨声吞了大半,却依旧清晰地传进柳繁清的耳朵里。
      那笑声里,带着病态的甜腻,尾音拖得长长的,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像索命的咒,让人不寒而栗。他抬手,用指尖拭去剑刃上的血珠,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红,那红色,是少年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孤守,十年的爱恋,也是十年的不甘,十年的怨恨,十年的疯狂。
      他想起,沈冰楚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样一个烟雨蒙蒙的日子。师尊站在桂花树下,对他说:“尘羽,为师此去,归期不定,你要好好修炼,守护好这方天地。”
      他当时哭着问师尊要去哪里,师尊却只是摇了摇头,化作一道清风,消失在了桂花林里。后来,他才知道,师尊是为了封印落凤坡的魔物,耗尽了毕生修为,魂飞魄散,魂息散在了时间长河里。
      “可护不住的话,不如把这天地都拖进我的执念里,这样师尊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他心底的另一个“苏尘羽”在疯狂叫嚣,那是被桂花林的真相撕开了所有伪装、压抑了十年的腹黑与偏执,更有宋寒逸主身意志的暗中推动。
      宋寒逸的目的,从来不是单纯让沈冰楚复活,而是想借着分身的执念引魔烬破封,再以时间法则之力彻底吞噬魔烬,进而掌控三界时空,打造一个能让他与沈冰楚永恒相守的“完美世界”。
      苏尘羽只是他棋盘上最关键的一枚棋子,哪怕这枚棋子已经生出了自己的情感与意志。
      他看着剑刃上倒映的自己,眉眼间的温和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算计。柳繁清以为破了他的执念空间,就真的救了他?真是天真。
      不过是让他换了一种方式,把执念埋得更深,藏得更隐蔽罢了。
      桂花林里的崩溃,是真的;那句告白,也是真的。
      可那些真情流露,终究抵不过他对沈冰楚的执念,更抵不过主身宋寒逸布下的天罗地网。沈冰楚的魂息,散在时间长河里,只要能撬动落凤坡的封印,引来异界的魔族首领,搅乱时间法则,他就能借着时空裂缝,把师尊的魂息从过去拉回来——这既是苏尘羽的执念,也是宋寒逸的计划。
      哪怕代价,是这烟雨江南化作焦土;哪怕代价,是整个世界都为沈冰楚倾覆;哪怕代价,是他身败名裂,万劫不复。他也在所不惜。
      剑招陡然加快,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剑光如疯魔般,劈向河面。
      剑刃撞在水面的瞬间,溅起的水花竟在半空凝固——不是被剑气冻结,而是周围的时间流速,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诡异。
      河底的游鱼,竟倒着游回了鱼卵;飘落的花瓣,逆着风飞回了枝头。苏尘羽收剑的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暗芒,那光芒,比雨幕里的闪电还要刺眼。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落凤坡方向的封印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那层镇压了异界魔族数千年的结界,竟被他这饱含桂花林执念的一剑,震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那裂缝,像一道希望的光,照进了他黑暗的心底。裂缝里,还飘出一缕极淡的清圣气息,是沈冰楚当年封印魔物时,残留在结界上的魂痕。
      “成了。”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指尖再次抚过剑刃上的血珠,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那笑容,在烟雨里显得格外阴冷,格外疯狂。
      “柳繁清,你很快就会知道,我的执念,从来不是尘埃,而是能掀翻天地的风暴。”
      与此同时,正在古村另一头清理低阶妖物的柳繁清,突然感到心口一阵剧烈的悸痛。
      那痛感,与桂花林里听到苏尘羽告白时的酸楚截然不同,是神魂层面的预警,尖锐又急促,像是有一把刀,在狠狠剜着他的心。
      他猛地抬头,望向落凤坡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原本被烟雨笼罩的天际,此刻竟裂开了一道墨色的缝隙。
      缝隙中,翻涌着浓郁的异界魔气,黑得像化不开的墨,像深渊,像地狱。
      那魔气,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连带着周围的时空,都开始扭曲——檐角的风铃,突然倒着晃动,叮铃铃的声响,从尾音倒回开头,一遍又一遍,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飘落的雨珠,悬在半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远处的山峦,时而青葱翠绿,生机勃勃,时而覆上皑皑白雪,一片死寂,四季的更迭,在眨眼间完成,没有任何过渡。山巅的古寺,竟从废墟变回了香火鼎盛的模样,又在瞬息间化作尘埃。时间的法则,竟在这一刻,开始崩乱。
      “不好!”柳繁清低喝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霜笙剑,转身就往落凤坡赶。
      他的脚步飞快,踩在青石板上,溅起无数水花。
      他腰间的玉佩,此刻烫得惊人,玉面上的凤凰纹络,已经被黑气完全覆盖,隐隐有碎裂的迹象。玉佩里,竟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是沈冰楚残留的魂息,在发出最后的预警。
      他刚踏出两步,就见一道魔影,从时空裂缝中窜出,带着腥风,扑向他。那魔物,生着三首六臂,皮肤呈青黑色,上面布满了狰狞的纹路。每只手上,都握着一把锋利的骨刃,骨刃上,还滴着黑色的毒液。
      它所过之处,青石板瞬间化作焦土,裂开无数缝隙;荷塘里的荷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碎裂,变成黑色的粉末;原本烟雨朦胧的江南古村,转眼就成了一片荒芜,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与血腥味,让人作呕。
      柳繁清抬手挥剑,没有丝毫犹豫。霜笙剑,是上古灵剑,是他的师父传给他的,剑身的凤凰纹络,在魔气中亮起耀眼的金光。
      剑光如练,带着凤凰真火的灼热,瞬间劈开了魔物的头颅。
      黑色的血液,溅在青石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起阵阵白烟。
      可那魔物的残躯,刚化作黑烟消散,更多的妖物,便从裂缝中涌出,像潮水般,涌向他,涌向整个古村。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长着蝙蝠般的翅膀,翅膀扇动间,落下黑色的鳞粉,触碰到鳞粉的草木,瞬间枯萎;有的拖着蛇尾,鳞片在雨光里闪着冷光,蛇尾扫过之处,地面裂开无数缝隙;有的生着牛头马面,嘶吼着,朝着四面八方的城镇涌去,凄厉的叫声,刺破烟雨,让人心头发麻。
      柳繁清的眉头紧紧皱起,他能感觉到,这些妖物的实力,比他之前清理的低阶妖物,要强上数倍。
      显然,时空裂缝的扩大,让更强大的魔物,得以穿越过来。
      他的剑势,愈发凌厉,霜笙剑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发出清越的鸣响。他的身影,在魔物中穿梭,像一道清风,所过之处,魔物纷纷倒下,化作黑烟。
      可魔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他的灵力,在快速消耗,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混合着雨水,从他的脸颊滑落。
      “柳公子,慢走啊。”苏尘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是温和的语调,却让柳繁清的脊背,瞬间爬满了寒意。
      他回头,只见苏尘羽立在雨里,墨蓝长衫被风吹得翻飞,像一只黑色的蝶。
      手里的剑,滴着雨水,剑刃上,还沾着老柳树的黑汁。
      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可眼底,却没有半分温度,像结了一层冰,像深不见底的深渊。他的身旁,躺着几具村民的尸体,尸体已经发黑,显然,是被魔气侵蚀而死。
      尸体旁,还散落着几只纸鸢,是村里孩童的玩物,此刻,纸鸢的骨架已经断裂,上面的彩画,被魔气染成了黑色。
      柳繁清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闪过一丝愤怒。
      这些村民,都是无辜的,他们只是想在这江南古村里,平静地生活,却因为苏尘羽的执念,而丢了性命。

      “是你做的。”柳繁清的声音,带着寒意,带着失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
      他终于明白,苏尘羽所谓的“放下执念”,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桂花林里的崩溃,桂花林里的告白,不过是他演的一场戏,一场用来欺骗他,用来麻痹他的戏。他想起,桂花林里,苏尘羽那绝望的眼神,那撕心裂肺的告白,原来,都是假的。他的心,像被一把刀,狠狠刺中,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苏尘羽摊了摊手,笑意更深,眉眼间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像洪水,像猛兽。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村民尸体,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仿佛,那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垃圾。“我只是想练剑罢了,谁知道封印这么不经碰。”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脚尖碾过地上的纸鸢骨架,“不过柳公子别急,这只是开始——魔族首领魔烬马上就要从异界归来了,他的魔域会和我们的世界相连,到时候,时间乱流,魔物横行,众生苦不堪言,岂不是很有趣?”
      “有趣?”柳繁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看着苏尘羽,看着他眼底的疯狂,看着他脸上的笑意,只觉得心口的痛,愈发剧烈。
      那些在桂花林里的画面,再次涌上心头:那个刻字的少年,那个哭着告白的少年,那个眼底藏着孺慕的少年,与眼前这个疯狂的苏尘羽,重叠在一起,又瞬间分开,让他感到一阵恍惚。
      他不明白,那个曾经温和善良的少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怎么会变得如此冷酷,如此疯狂,如此视人命如草芥?
      话音未落,落凤坡方向的时空裂缝,骤然扩大。一股铺天盖地的魔气,席卷而来,像是黑色的浪潮,吞没了半边天空。
      天地间,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只有那裂缝中的魔气,在翻涌,在咆哮。
      伴随着一声震彻天地的嘶吼,魔族首领魔烬的一缕神魂虚影,在裂缝中显现——他身着玄色魔袍,袍角绣着银色的魔纹,那些魔纹,如活蛇般,在衣摆上游走,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他有六只手臂,每只手掌中,都有一个时空裂隙,不断吞吐着黑雾。他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漆黑,却让人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这个世界上,带着轻蔑,带着贪婪,带着毁灭一切的欲望。
      仅仅是散发出的威压,就让古村的地面,开始龟裂,裂缝深达数丈,像是一张狰狞的嘴,想要吞噬一切。
      河水,倒灌回河床,发出轰隆的巨响,像是在哭泣。修为低的修士,直接口吐鲜血,倒在地上,失去了生命气息。
      村里的老人,孩子,纷纷躲进屋里,瑟瑟发抖,绝望的哭喊声,在天地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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