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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蜃鳞 蜃鳞。燃之 ...

  •   “你是说,有一群老鼠在暗中监视并指引你做事,从发现修炼用的道书到这次引你找到书中缺页,甚至之前人茧阵那事也有它们的手笔?”

      黄一山摸着下巴,满脸怀疑:“老鼠有这么聪明?你说是我们黄鼠狼干的我还信!”此妖已将拉踩刻进了骨子里。

      白日,颠倒梦想大堂内只有寥寥几个宿醉客人。角落的大方桌边,黄一山,黄一水,白情,容堇围坐在一处,甚至阿尼都从琅嬛宝阁翘班过来,懒懒趴在房梁上旁听。

      因为安得的奇妙遭遇,黄一山表示短暂与容堇休战(后者十分不明所以),总之,安得后院的黄鼠狼与狐狸单方面之争结束,才有了他如今和小动物们团团坐的场景。

      他也不知事情是怎么演变成这样的,明明一开始他只和阿尼说了这些事!

      “若是老鼠,却并非不能办到。胡黄柳白灰五仙家中,灰仙的存在感向来要低一些,在人世许多地方甚至只有四大仙的说法,便是因为它们喜欢与同类群居,不常牵扯人间事。但相应地,它们一旦要做某件事,便会举整个族群之力办到,旁人很难找到痕迹。”黄一水道。他对老鼠没什么恶感,甚至有些敬佩它们的团结。

      “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们弯弯绕绕做了这么多事,目的是什么?”容堇撑着脸,若有所思看着安得,“我觉得它们不像是要害你,更像是想给你传递某种消息。”

      安得:“要传递消息怎么不直接和我说?”

      这话将众妖也问住了。这也是整件事最古怪的地方。

      阿尼插话:“或许它们想告诉你信息,但又不能让你身边的某个人知道。”

      这话的意思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安得一愣:“那也可避开那人来找我呀。”

      阿尼的尾巴从梁上垂下来,随着话语一晃一晃:“要是它们也不知那人是谁呢?”

      安得沉默了。妖怪们也都安静下来,只能听见白情嗑瓜子的脆响——此狗非要跟来,却在讨论时一言不发,专注于对付酒馆免费供应的炒瓜子。

      辞别众妖后,安得走在玉京长街上。

      此地和外面时间是颠倒的,长街笼罩在晨光中,陆续有开店的摊贩支起棚子,说明人世是快入夜的时间。

      他在这消磨了一整天,也没从妖怪们口中探听到多少有用的信息,反让本就如糨糊的头脑更加混乱。他想到什么,要取出骨灰坛里所得残页好好看看,手方放上背包带,面前忽地投下一道浅淡的影子。

      是宫装高髻的十六站在他面前拱手:“四姑娘有请。”

      分别不过一日,安得心说难道狐妖这么快便查到了线索,忙随十六到了胡四住处。

      还是同一间茶室,女人这次少见地没有抽烟,而是凝目望着窗外假山石上一株兰草。

      听见声音她回头,两人视线一对,胡四开门见山道:“你先前列出的异状,我调查出了点眉目。”

      安得昨日在宣纸上写下了他觉得或有问题的事件,包括他从小戴到大那串铜钱手串的突然断裂,神秘的道法残书与写书人,似乎对人茧阵早有所料的灰先生,以及桑榆村的罗刹变事件与水下阵法等。

      “手串断裂应当只是意外。五帝钱的品相再如何好,比起真正的法器来说,用处也相当有限。”胡四按压着眉间,神色疲惫。

      “至于道书,既是滕焕之留下,要么是他所写,要么是他友人写下。你说那上面有两个人的笔迹,所以我从后面一种可能入手调查,意外把几件事串联了起来。”

      胡四说到此处,吞吐了下。安得没看懂她目光,忙追问:“什么?”

      “灰先生,应当是鼠妖。”她却说了个安得已知道的事。

      安得便将昨日在福生大厦的事说了遍,道:“所以暗中有一群鼠妖行事鬼祟,这我已然知悉。”

      胡四凝视他眼睛:“我于是顺着此线索找下去,意外得知二十多年前,有人曾豢养了一群鼠妖。这些小妖只听命于她,行动诡秘迅捷,在那时颇有声名。”

      “她是女子,并非天师,法力却非常高强,可说是百年难见的天才。可这么个惊才绝艳的人物却仿佛流星骤然消失,往前往后数十年竟再打探不到她的任何消息,我的属下查探许久,才终于在一位道门人士口中撬出了她的名字……”她又停下了。

      “所以是这位前辈派鼠妖找我?”安得也忍不住如她一样按了按眉心,“那我要如何才能找到她?它们又有什么目的?”

      胡四将话说完了:“……那个人名叫,安舒。”

      安得手放下来,还有些茫然:“哪两个字?”

      胡四以手蘸了点茶水,在桌上写下那个名字,而后不再言语。安得闭了嘴,将那四四方方的两字看了又看,觉得自己好像在梦里。

      或许从昨日踏入福生大厦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卷入了某个古怪梦境。

      “同样的姓氏,同样的天赋异禀。我想,这应该不多见。”胡四委婉道,“况且她最后的消息是在二十多年前,而据我所知,你是十九年前被滕焕之捡回家的。”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安得不是傻子,自然能听明白。

      “你……”半晌,他才感觉到自己的心重新开始了跳动,并且那鼓噪的声音越来越响,如洪钟在耳边响起,“你的意思是……”

      ……这个人,这个或许是他母亲的人,可能还活着?

      他不自觉将问题说出了口。

      “我不知道。关于她的事似乎是禁忌,那位道门人士的记忆被清除过,若非我属下擅长魅术,恐怕连她手下有群鼠妖这件事也没法从之残存的记忆里挖出来。你若想知道,向周旸打听或许会快些,就看他会不会和你说了。”

      安得嘴唇颤了半晌,缓缓抿紧了。他冰凉的心中有团火在烧,意外的消息将他打得晕头转向,一时分不清悲喜。

      但就像一艘漂泊许久的船突然有了锚点。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了。

      胡四此时忽地道:“给你的锦囊在么。”

      安得回过神,从口袋中掏出粉色锦囊。昨日一堆事纷至沓来,他还没来得及将之打开。

      胡四:“打开看看。”

      安得将抽绳扯松,一枚莹莹发光的蓝色鳞片从中飞出,浮动在半空:“这是?”

      “我想着你之后要探查往事,或许会有用。”胡四掌心拢过那团光辉,“蜃鳞。燃之可入幻境。这幻境可以是某段久远的记忆,即便你已经不记得那段记忆,但它依旧在这里。”

      她另一手点在安得心口。

      “可蜃鳞不是已经被荀晏取走了吗?”安得道。

      胡四狡黠一笑:“难道就只准侯无应有这宝贝吗?”她捻起那枚幽蓝色的鳞片,轻轻一吹,“这只蜃掉了三片鳞,本来全被侯无应所得,可在数年前的一次牌局中,他输了一枚给了我。”

      “有了它,你许多疑惑便都能解决了。”

      “那现在就开始吧。”安得虽然还不太明白这所谓的“重温记忆”是如何操作的,但胡四既然这么说了,定然是会的,“请前辈帮帮我。”

      谁知胡四顿了顿,却叹了口气:“我不能帮你。”她手中又出现了烟斗,侧头吸一口,吞云吐雾,“……我心不净,一个不小心,我会留在幻境中出不来的。”

      心不净是什么意思?安得张张口,还待再请求,胡四已将烟斗另一头点在他唇上。

      “这事只能你自己想办法了。”

      她的话没有商量余地。

      **

      安得回家后立刻将夹在笔记本里的几张残页掏出来反复看,但很遗憾地是,他完全看不懂。

      这几页的内容和先前有很大不同,通篇充斥着大量术语,譬如“元炁”“黄芽”之类,还有许多人体穴位名称,即便有小字注解,安得也像个乍然得了至高武功秘籍的愣头青,越看越是糊涂。

      他只能求助于沈筠,将其中一张纸拍照发给他看,可对方似乎在忙,隔了许久才回他“稍等”。

      安得只能等。

      “这东西我也瞧不太明白,不过我师父马上就动身去麓城,我也要过来,到时候咱们见面了再聊。”沈筠研究半天回了他这么一句,他再追问,对面就没声了。

      安得收起书页,想了想,转而给周旸发消息:“有空么?我有些事想问你。”

      云箓之书暂时无法破解,打听个人应该很快吧。

      对面不多时也回复,可回答和沈筠如出一辙:“正好,我之前要介绍给你的人明天就到了。咱们约个时间吃饭,见面聊。”

      怎么都要见面聊!安得按捺下满心焦急,第二日见到周旸,还没等人开口,先凑过去打听:“哥,你知道一个叫‘安舒’的人吗?”

      周旸正将他往餐厅内引,闻言脚步微顿:“你问这做什么?”

      安得看不到他神情,想了下,觉得自己还不知此人身份,诸多想法不过猜测,便含糊道:“就……有些好奇,随便问问。”

      周旸似是笑了,轻道:“先用饭,此事之后再说。”

      安得的打探接连受挫,彻底成了闷不吭声的锯嘴葫芦。

      而这份沉默在进到包间后便破功了。他一眼看到了正襟危坐的沈筠!

      “你怎么在这!”二人异口同声。沈筠道:“我正打算之后让你见我师父的!”

      周旸挑眉,看了下沈筠,又转向安得:“怎么?看来我们两边要介绍的是同一人了?”

      安得朝正对门的主座看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色丝绸立领长衫的男人面带笑意,负手朝他走来,眉目疏朗,气度高华。

      男人长发以白色发带束在脑后,鬓边有几点星白,但面容极为年轻清俊。安得注视他好一会儿,发现竟很难说出其具体年龄,一时觉得他年轻得像初出校园的学生,一时又觉那目中的静水流深非得是历经沧桑才能沉淀下来。

      “这就是我师父!”沈筠十分高兴地拉着安得走到男人身前,又转头朝男人道,“师父,他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小安,天赋很高!”

      周旸也道:“这便是我说的那位道门好友。他早听闻你名字,一直想见你。”

      还真是巧了。沈筠话里话外极为依赖的师父竟然是眼前这位瞧着有些单薄羸弱的男人。

      “我名曲临山。你便是滕老收养的孩子,安得吧?”男人开口,声音很轻,似有中气不足,说完后还低声咳嗽了下。

      他伸手携住安得的手,掌心温暖,带着长辈的关怀轻握了下他手掌。安得油然而生好感,低道:“曲前辈……”

      曲临山微微一笑:“不必叫前辈,我估摸着长你二十来岁,你可叫我曲叔。”

      二十多岁?看容貌完全看不出来啊!安得目光在他灰白发丝上一扫,从善如流唤道:“曲叔!”

      青年笑起来桃花眼弯成月牙一样的弧度,很讨长辈欢心。曲临山注视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在他手上拍了拍。

      沈筠见状朝安得挤眉弄眼,等人转过去才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看来我师父对你印象不错,之后的考试,我求他为你网开一面。”

      安得:……

      怎么有种找关系走后门的羞耻感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蜃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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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 仙侠师兄弟年上 高岭之花师兄×油嘴滑舌师弟《魔尊拯救计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