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第 97 章 冤家路窄 ...
-
几天后。
虽然维亚答应帮林斐,但林斐并不希望维亚和阿雷斯特直接起冲突。
阿雷斯特吃软不吃硬,和他硬碰硬没好处,再者,林斐总觉得阿雷斯特最近有点怪怪的……
总之,林斐让维亚去安排后,就回到了阿雷斯特身边和他周旋。
这几天,林斐的态度格外柔顺,加上他手中掌握的“治疗劣化”的方法的信息,阿雷斯特勉强答应不给林斐戴他准备的带电击效果的控制手环和颈环。
这天下午,阿雷斯特接到了一个电话,聊了几句后,他看了林斐一眼:“你不是说想出去走走吗,去吧。”
阿雷斯特总觉得林斐心怀鬼胎,时时刻刻都要恶狠狠地盯着林斐,但这两天他似乎碰上了什么要紧的事,盯林斐也就没那么紧了。
离开阿雷斯特家,林斐弯弯绕绕地转了好几圈,凭借强大的反侦察能力确定没有人跟踪他后,他径直来到和维亚约定好的地点,位于静海公学附近的那条梧桐大道。
“维亚!”一见到维亚,林斐当即扑了上去。
维亚下意识揽住林斐的腰,他低头看向怀中的林斐,低声问:“这几天还好吗?”
说实话,其实还好,除了要忍受阿雷斯特的臭脾气,但林斐还是微微蹙起眉,用一副隐忍的模样说:“挺好的。”
看林斐这幅隐忍可怜的样子,维亚当然不会相信“挺好的”之类的说辞,他心里骂了阿雷斯特一通混蛋,又温柔地看向林斐:“我已经准备好湾流,安排好假的航班,到时候你出去躲一阵子,除了我谁都找不到你,阿雷斯特那边我会拦着,他的病我也会帮忙照看,等到时候他气消了没事了你再出来。”
林斐仰头看向他,小心翼翼:“维亚哥哥,那维德……”
听到那个名字,维亚只觉得喉头艰涩,心像浸泡在柠檬汁里一样酸酸的。
维德是他的好友,维亚当然清楚维德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失忆了,什么都记得,就是忘了他之前宁愿和家族决裂也要私奔的恋人,简直失忆得恰到好处,失忆得皆大欢喜,至于背后到底是巧合还是阴谋,作为局外人的维亚就不得而知了。
其实,维亚心里是有一丝可耻且卑鄙的窃喜的,如果维德真的忘了林斐·温莱,那他不就可以……
但林斐显然不这么觉得,他对维亚那份未说出口的爱慕一无所知,他只是把维亚当成一个可以依靠的好哥哥,祈求维亚帮忙牵线搭桥,好让他能和维德见面谈起过去的一切,好让维德回忆起那些甜蜜的过往。
维亚心里毛线团一样乱,无论怎么理都无法厘清,那些未说出口的爱慕、对好友止不住的嫉妒、卑鄙的想要撬墙角的欲望最终在他对上林斐期盼的眼神的瞬间消散,维亚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拒绝的话。
垂下眼睫,他低声说:“到时候我会跟维德说的,如果他有空,我会安排他去你待的地方,但是得过段时间,你偷偷跑了阿雷斯特一定会生气,会一直盯着你想找你,至少得等阿雷斯特气消下去……对了,阿雷斯特最近在查你。”
林斐:“查我?”
维亚:“准确的说,他在查你的前经纪公司,星娱倒闭后,其中有一些正常虫族员工转来了我们公司,最近这些员工的档案被动过了,我猜是阿雷斯特做的手脚”
林斐点头:“原来是这样,没关系的。”
林斐说,他之前骗阿雷斯特有缓解劣化的方法,其实也不完全是在撒谎。
当年他们经纪公司有不少员工都是劣雄伪装成的正常虫族,包括公司最大的摇钱树林斐·温莱以及他的监护人,都是劣等雄虫。为了公司的正常运行,公司暗地里一直在地下黑市收购各种所谓能缓解劣化的药品,其中有一些药品副作用很大,但确实能稍微缓解劣化。
阿雷斯特顺着林斐提供的线索查到这里,正中林斐下怀,等阿雷斯特再查清楚一些发现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彻底治疗劣化的方法时,林斐早就在维亚的帮助下逃之夭夭了。
维亚看着林斐,安抚地摸了摸林斐的头:“好,先不管这些,明天我们有家族会议,阿雷斯特会离开一段时间,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我来接你,我们直接走。”
林斐点点头:“好,那我回去准备一下东西。”
当年他被爆出是劣雄后,大部分东西都被拿走抵债了,如果不是他挣扎,讨债的上门时他差点连衣服都被扒光,最后,林斐离开公司时,可以说是一无所有。
然而,那段不为世人所知的爱情,却为林斐留下了最后的、仅剩的、隐秘的财产。
林斐是后来才发现,他和维德同居过的出租屋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退租,里面甚至还维持着二人争吵后的凌乱痕迹。
林斐穿走了出租屋里自己的衣服,拿走了藏在各个小角落的维德留下的零用钱,带走了电视柜下的便携医疗包,还偷走了有两人合照的相册、维德没带走的大衣、两人出去玩没用完的烟花棒……
因为既怕讨债人,又怕维德回来赶他,林斐除了迫不得已,很少回出租屋,甚至连后来和维德和好,林斐也因为怕维德回想起不愉快的过往,从不敢提起出租屋的事,不过现在是时候回去一趟了。
维德不是失忆了吗,出租屋里的一切都可以证明,他们曾经是多么的相爱,不过林斐并不打算告诉维德二人吵架分手的事,他打算从出租屋拿走必要的证明物件,再顺带在离开前清理一下,确保维德以后回来时绝对看不出来他们曾经那么激烈地争吵过。
打定了主意,林斐当即往出租屋方向跑去,然而林斐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看到了维德。
盯着远处出租屋前那个熟悉的背影,林斐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是他看错了?眼花了?吃错药了?维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隐秘的期望慢慢从心底升起,难道维德想起了什么吗?
可还不等林斐琢磨明白,出租屋前维德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朝着另一个方向大步离开。
林斐下意识抬腿追了上去,交错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车辆,虽然林斐拼命追逐,却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维德隔着距离,好不容易快追上,维德的身影又消失在一家医院的大门入口。
林斐站在医院门口,眼中染上了一丝迟疑。
对称高大的建筑屹立于前方,外墙呈现出粗糙且苍白的质感,林斐完全能想象得出走进医院后感受到的一切,长而重复的走廊,光洁得近乎无机质的雪白墙壁,来来往往戴着口罩漠然的病人或医护,还有无时无刻不萦绕在鼻尖的消毒水的气味。
林斐讨厌医院。
然而深深吸了一口气后,他最终还是一脚踏进了医院,他得搞清楚,维德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出租屋,又为什么会来医院,他生病了吗?
跟随着维德的脚步,林斐最终在一间病房外站定。
隔着水纹玻璃窗户,他看到维德径直在一间病床旁坐下,病床上则显然躺着一个病人,但因为角度和玻璃遮挡的缘故,林斐看不太清病人的模样,甚至也看不大清维德的模样。
林斐走到病房门前,悄无声息地想要走近,维德的声音冷不丁地传了过来。
然而,那声音虽然和维德很像,却与维德平常的语调截然不同,没有那种永远冷淡而笃定的气势,喃喃絮语的声调中充满了纠结痛苦。
“对不起……我找到他了,我取得了他的信任,我想下手的,可是……
“他过得不好,他看上去过得一点也不好。”
“我知道他活该,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他害了那么多人,他把你害得这么惨,我从来没想放过他,我不会放过他的,但还差一点点……”
虽然察觉到不对了,但林斐的脚步仍在惯性地往前走,病床旁的雄虫察觉到轻微的脚步声,当即冷下脸看了过去:“谁?”
猝不及防地对上了视线。
林斐止住了脚步,他脸上有着天然的茫然,翠绿的眼睛懵懂地望向兰德,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即便听到了,也一定什么都没听懂,什么都不知道,可兰德却依然面色大变。
兰德浑身僵硬得站了起来,声音跟生锈了似的:“斐斐,你、你怎么会……”
林斐看着兰德,好半天,扯起嘴角:“嗨,我……我是来买药的,然后,就看到了你。”
林斐脸上恰当地流露出那种有点尴尬有点羞赧又很自然的表情:“我想和你打招呼来着,就跟着你过来了,没想到……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偷听你和你……嗯病人聊天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林斐的手动了一下,“我先去买药。”
“等等!”兰德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你要买什么药,我帮你去拿。”
兰德去帮忙买药,病房中只剩下林斐一人,林斐脸上恰到好处的微笑犹如碰上水的颜料,悄无声息地褪去色彩。
低下头,林斐从口袋里拿出药瓶,他先是咽了一颗安定药片,但效果不太好,他于是又伸手倒了几颗,囫囵地咽下去后,他转身想走,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身影。
冤家路窄。
林斐脑中冒出了这个词。
不管是兰德,还是对面这位他的前后援会会长。
世界这么大,为什么偏偏要互相厌弃的他们碰上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