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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第 96 章 相信这份喜 ...


  •   “你到底想干什么?”当时,林斐声音颤抖。

      比起怕被维亚看到,他更怕的是阿雷斯特正在酝酿的、那恍如悬挂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般的报复。

      比报复更可怕的是你不知道报复何时而来,又会以何种形式降临。

      阿雷斯特冷笑:“我要做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不复之前的硬气,林斐扑上前,揪住阿雷斯特的袖子,迎上阿雷斯特鲜红的眼眸时,他的声音明显得软了下去:

      “阿雷斯特,对不起,我、我当时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当时只是想,想撮合你和尤里安,尤里安不就是因为这件事被退婚了吗,我以为这样可以帮你,我没想到那些劣雄反叛军的药剂会出问题,我——”

      “想帮我?”阿雷斯特重重甩开林斐的手,直将林斐甩得踉跄一下差点摔倒:“让我和尤里安成为那些贱民的笑料是想帮我?!”

      阿雷斯特指着林斐的鼻子,暴怒:“林斐·温莱,你当我是傻子吗?!”

      林斐看着阿雷斯特摇头否认,孱弱的身体微微发着抖,犹如秋风中一片薄薄的叶子,看上去好不可怜,如果不知道对方底细,恐怕没有谁在看到他这幅样子后还说得出狠话,但阿雷斯特一清二楚对方到底是什么货色,此刻心硬如铁,一丝一毫的怜惜都没有。

      他抬手一把掐住林斐小小的下颌:“林斐·温莱,知道我生病了你是不是很得意,嗯?以为我生病了就没空搭理你了是不是?”

      林斐被迫仰起头,他被阿雷斯特掐得生疼,眼眶里涌出生理性泪水,衬得苍白的脸蛋愈发可怜,梨花带雨似的,可看着这样的林斐,阿雷斯特心中却只生出无限暴虐的念头。

      “你放心,还有几个月,我们慢慢玩,”阿雷斯特松开掐着林斐下巴的手,转而一把抓住林斐细伶伶的手腕,他的力道实在太大,抓得林斐生疼,但□□的疼痛远比不上林斐看到阿雷斯特拿出来的东西时的恐惧。

      阿雷斯特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只手环,纯黑色的细细的手环,看上去十分平凡普通,却带有电击控制等效果,当那只手环被阿雷斯特强行套在林斐手腕上时——

      “不要,”林斐眼瞳骤缩,连眼泪都好像凝固在了眼眶里,巨大的恐惧感下,他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阿雷斯特。

      林斐没想到的是,阿雷斯特竟然真被他一下推得晃了晃,见状,林斐软着腿、手扶着墙跑向门外,维亚还在门口,虽然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维亚一定会帮他,但是——

      “砰”一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沉重声响。

      林斐惯性地往前跑了几步才意识到不对,回过头,眼前是他从未预料到过的画面。

      阿雷斯特脸朝下倒地,整个身体痉挛起来,好半天,他勉强抬起头,除却那双始终死死盯着林斐的鲜红色眼瞳,他眼白部分几乎充血,皮肤下也浮现出条条紫红色经脉,不仅如此,很快,他嘴巴里竟然吐出了鲜血。

      那一瞬间,林斐脑中是空白的——他只是推了阿雷斯特一把而已。

      直到十几秒后,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林斐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劣化。

      阿雷斯特现在的模样,是劣化中期的劣雄会有的症状。

      劣化本是一种无法被治愈的基因病,然而在那些自诩贵族出身、血统高贵的虫族眼中,在至高无上的教廷眼中,劣化却是不受虫母赐福的证明,是烙印在基因中的原罪的标志。

      不管劣化到底代表了什么,但至少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劣化只会出现在肮脏的贫民窟,出现在那些为生存挣扎如蝼蚁般的劣等虫族身上,它永远不会和贵族们产生联系,它恒久地远离受虫母庇佑的教徒。

      可眼前的情景却明明白白地戳破了教会宣扬的教义,高级雄虫阿雷斯特此刻正因为劣化痛苦至极。

      也是直到此刻,林斐才后知后觉阿雷斯特身上到底发生了何种不可逆转的变化。

      *

      阿雷斯特脑中一片黑沉,起先,他什么都感觉不到,然而渐渐地,他的嗅觉最先恢复了,淡淡的馨香在他鼻尖萦绕,每当阿雷斯特想多闻闻那香气,它便如蝴蝶一般扑闪躲开,等阿雷斯特郁闷地干脆想要屏住呼吸时,那味道又悄然降临。

      而后,阿雷斯特感觉自己的头似乎枕在了什么非常柔软温暖的东西上,在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阿雷斯特挣扎着睁开了眼,眼前是模模糊糊的画面,黑发绿眸雪肤的美丽雌虫从上至下地望着他,嘴巴里开合,似乎在温柔地说着“啊,张嘴”。

      阿雷斯特于是就张嘴了,苦涩的药剂喷雾落入口腔,强烈刺激舌苔味蕾,阿雷斯特瞬间清醒了过来。

      眼前模糊的画面变得清晰,理智回归,阿雷斯特终于看清了那只美丽的雌虫的脸——那根本不是雌虫,而是林斐·温莱。

      不仅如此,当阿雷斯特缓过来时,他才发现他的头正枕在林斐的大腿上,意识到这一点,他整个人弹射般坐了起来,又因为身体无力而狠狠地跌了回去,那些一贯的刻薄辱骂在口腔中酝酿,行将脱口而出,却被阿雷斯特昏沉涨痛的大脑和虚弱的身体限制。

      好半天,阿雷斯特才吐出一句:“我该夸你吗,竟然没趁我发病的时候溜走。”

      林斐低眉顺眼,一言不发,只取出药剂喷雾放在阿雷斯特嘴边。

      林斐没趁机离开,当然是有原因的,就算跑出去,他也会撞上佣人和维亚,阿雷斯特发病那么严重,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万一阿雷斯特真死在这了,林斐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他目前还没有背上命案官司的打算。

      当时,林斐从阿雷斯特的口袋里拿出了缓解症状的药,他本来想拖阿雷斯特到沙发上的,但阿雷斯特太沉了,中间林斐还不小心把他的脑袋摔了好几下,最后干脆这样喂药算了,林斐希望阿雷斯特不会察觉到脑袋的异样。

      阿雷斯特揉着发痛的脑袋,脸色难看地问:“过去多久了。”

      林斐抬头看了眼钟:“七分钟。”

      竟然才七分钟,阿雷斯特以为自己发病了很久,脑袋才会这么胀痛。

      “头痛吗,要不要我帮你揉揉,”注意到阿雷斯特的动作,林斐小心翼翼地伸手,当然,阿雷斯特一记眼刀过去,林斐当即止住了动作。

      “别装了行吗,”看着林斐的表演,阿雷斯特冷笑:“还不是拜你所赐!”

      林斐跪在地上看着阿雷斯特,低声说:“我没装,我没想到会这样,我根本就不知道那些劣雄是干什么的,我也从来没想真的害你……”

      “没想到?不知道?林斐·温莱,你演独角戏给谁看呢,”阿雷斯特夺过林斐手上的药剂扔在他脸上:“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还是以为我跟维德一样蠢?!”

      药盒从林斐脸上掉到了地上,轻微“咔哒”一声落地后,整个房间静默得恍如凝滞,林斐细白的手指慢慢捏紧,他脸上真挚的愧疚神情慢慢褪去,最终变为一副寡淡平静到极致的面容。

      阿雷斯特当然注意到林斐脸色的变化,他嗤笑一声:“怎么,说到你姘头生气了?”

      依然在沉默中,林斐脸上那美丽却又因毫无情绪显得像玻璃珠子似的翠色眼瞳往下一瞟,和阿雷斯特对上了视线:“这是我们的事,没必要扯无关人员。”

      阿雷斯特:“维德和这件事无关?他和尤里安解除婚约还有谁会比你更开心,别告诉我你他妈的是为我好,也别告诉我尤里安解除婚约了我就他妈的有戏了,我现在能做的除了玩你就只有等死,林斐·温莱,我告诉你,无论我后面怎么玩你,都是你自找的。”

      林斐低垂着眼眸看着阿雷斯特,没有反驳:“一只劣化的雄虫怎么配得上高贵的雌虫殿下……劣化很难过吧?”

      阿雷斯特扯起嘴角,冷笑:“你说呢。”

      林斐点点头:“肯定很难过,我知道,阿雷斯特少爷,这个世界上没有谁会比我更知道。”

      林斐淡粉色的小小的唇瓣开合,唇线弧度优美得赏心悦目,即便听不到他说什么,都会想当然地以为这么美丽的嘴唇说出的话一定轻盈动听如乐章,可真正的世界总是给出一些出乎意料甚至事与愿违的答案:“毕竟现在,你和我,我们是一样的了,阿雷斯特少爷。”

      阿雷斯特的脸色一瞬间黑沉如锅底:“你还有脸说?”

      林斐嘴角翘起一丝微不可查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少爷,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但难道您就没有责任吗?是您非要去什么游乐园,非要逼我当您的虫侍,因为您逼我,事情才会变成这个样子的啊。”

      阿雷斯特听得想要发火,然而,林斐柔软的手指抵在他太阳穴的位置,轻柔的按摩下,原本胀痛的头部一下舒适了不知多少,连原本积攒的火气都瞬间不翼而飞。

      阿雷斯特皱起眉,一边指使林斐往上点按,一边冷声道:“随便你怎么说,林斐·温莱你等着,放过你我就是狗。”

      林斐一边为阿雷斯特按摩,一边轻轻说:“好像我们每次碰到一起都会发生不好的事。”

      这句话阿雷斯特倒是不太赞同,不过他明面上还是说:“还不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害得。”

      林斐手上的动作一停:“也许以前是这样的,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阿雷斯特被林斐按摩得很舒服,微微阖上眼,简直都快小憩了,然而林斐的动作忽然停下,阿雷斯特不乐意地睁开眼,刚好对上林斐翠绿的眼眸,“你什么意思?”

      *

      “所以你就骗他说你有治疗的办法?”听完林斐简单的描述后,维亚皱起眉:“你不能撒这种谎,给他希望又让他落空……对你和他都不好。”

      林斐看着维亚:“可是我没办法!”

      林斐谎称自己有缓解劣化的方法,他知道撒这种谎一旦露馅,一定会迎来阿雷斯特更暴烈的反噬,他比谁都怕,可他没办法。

      现在的阿雷斯特因为生病的缘故,听不下去任何话,他逼迫林斐签下虫侍合同,还要给林斐带上具有主奴关系意味的控制手环和颈环,如果什么都不做,林斐就只能乖乖戴上控制环,被阿雷斯特奴役,如果几个月后阿雷斯特死了,林斐也逃不了。

      林斐苍白着脸看着对面的维亚,声音哽咽:“我也不想撒谎的,我没办法,维亚……如果你真的觉得我做不对,你就去告诉阿雷斯特真相吧,让他报复我,反正到时候我是死是活都跟你没关系。”

      林斐转身作势要走,心里却默数着秒数——

      一秒,两秒,三秒……

      果然,维亚一把拉住林斐的手腕:“我不是这个意思。”

      维亚是阿雷斯特的亲表哥,林斐怎么可能相信他?

      但假如维亚愿意为了他和阿雷斯特闹翻呢,假如维亚认为阿雷斯特生病的罪魁祸首是那些劣雄反叛军而非林斐呢,假如维亚真的如他所说心心念念想要补偿林斐呢?假如维亚喜欢他呢?

      相信这份喜欢很难,利用这份喜欢却很容易。

      林斐回过头,慢慢地,他转过身,抬手环住维亚的腰,靠了过去。

      维亚下意识也抬手搂住林斐,虽然是劣等雄虫,林斐的体格却比普通雌虫雄虫更小,抱在怀里能清晰感觉到他小小的骨架和像猫一样柔软的身体,那种无法遏制的怜爱之情不由涌上心头,当林斐软软地靠在他怀里问“维亚哥哥,能不能帮帮我”时,维亚几乎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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