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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诬陷 ...


  •   “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而平稳。

      维德·卡奥菲斯踏入病房时,听到的就是这样的声音。

      然而,当他逐渐走近病床,低头俯视病床上孱弱的劣雄后,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却忽然急促了起来。

      在犹如鼓点般急促的电子音中,那只劣雄眼皮下的眼珠不安地转动震颤起来,仿佛在做什么噩梦。

      最后,劣雄相比苍白的皮肤显得格外鸦黑浓密的睫毛艰难抬起,露出一双灰暗无神、玻璃珠子一样的绿眼睛。

      那双黯淡的绿眼睛和维德收到的资料上的照片很不一样。

      一群医护围了上去,维德当即后退几步,为医护让出位置,看医护们拿手电检查劣雄的瞳孔、抽血化验、按压拉伸他的身体。

      可在一声急促的尖叫后,那只劣雄忽然一瘸一拐地从医护堆里钻了出来,一头扎进了维德的怀里,像是一只受惊的猫似的,可可怜怜地躲在维德怀中,瘦削的脊背哆嗦着打颤。

      维德毫无察觉地下意识抬起了手,圈住了对方整个身体,当手臂锢住对方纤细的腰肢、隔着病号服都能感受到他肌肤的冰冷时,维德才恍然意识到不对,慢慢松开了手臂。

      虽然即使松开了手臂,那种余韵似乎仍旧在他的臂弯、指尖流淌。

      那感觉非常柔软、瘦弱,确实跟猫差不多,但肯定不是贵族养在家里吃的肚皮滚圆的肥猫,而是流浪在外,因为饥一顿饱一顿,只有小小一团,一只手就可以轻而易举拢住,毛皮在冷风里可怜地颤动着……的那种猫。

      “维德,救我维德,”林斐哭喊着又钻进了维德怀里,却又一次被维德推了出去。

      即便刚醒来还神志不清,他也知道“事不过三”,第三次,他没敢再钻进维德怀里,而是又惊恐又害怕地躲到了维德背后,借着维德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对面那只雄虫——

      “对不起、我、我没,我不是坏坏坏、虫,”林斐和维德对面,有着一头耀眼金发然而面貌平凡的雄虫迎了上去,结结巴巴地向林斐解释着。

      “是、是、是我,”雄虫想要绕到维德身后,努力放轻放柔声音,还把手放在头上做兔耳朵形状:“我是那天那只、兔子!”

      林斐哽咽着说:“我不认识你,走开!”

      金发雄虫维持着可笑的比兔耳朵的动作,呆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维德,”林斐拉住维德的衣摆,呜咽着说:“维德,我不认识他,让他出去,求你,我害怕。”

      维德握住了林斐细瘦伶仃的腕骨:“别怕。”

      刚才还泪眼朦胧的林斐一下也跟金发雄虫一样呆住了。

      林斐红着眼眶看向维德,手腕挣了两下。

      维德以为林斐不想让自己碰,当即绅士地松开了抓着对方手腕的手,可他刚一松开,林斐的手就伸了过来,反手握住了维德的手。

      掌心与掌心相贴,手指和手指交叉,温热与冰冷在亲密的肌肤相亲中逐渐消融界限,合二为一。

      维德诧异地看向林斐,林斐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这样抓。”

      林斐用行动纠正维德,不要抓手腕,要这样抓,这样牵手。

      维德的眼神看上去很惊讶,林斐当然不是瞎子,在低下头去抓维德的手之前,他就看到了。

      可维德眼睛里不也没有厌恶吗?他不讨厌林斐这样做不是吗?

      林斐很会得寸进尺,他鼓起勇气再次抬头看向维德的眼睛,想要再一遍、无数遍确定那双眼中没有不耐烦,没有厌恶,一天又一天,不讨厌会再次变成喜欢吗?

      “……你来做什么,”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林斐和维德的眼神对视。

      林斐像是才意识到那只让他“害怕”的雄虫还在病房里,当即恢复之前瑟瑟发抖的样子,躲到了维德背后——就算躲到背后,林斐还是紧紧抓着维德的手没放。

      但不同于之前,这次,林斐像是仗着那只被他握住的维德的手,稍微探出了一点脑袋,在维德和那只雄虫之间悄悄观察。

      刚才那句话,那只雄虫是对维德说得,林斐敏锐地察觉到,那只雄虫和维德好像认识。

      他们的发色和瞳色如出一辙,林斐怀疑那只雄虫也是卡奥菲斯家的,但他肯定不是维德本家的兄弟亲戚,毕竟对方在长相上还是和维德存在一些差距的……

      维德开口对那只雄虫说话,嗓音冷淡:“反正不是来找你的。”

      林斐眼睛一亮,维德不是来找那只雄虫的?那肯定是来找自己的!

      他当即柔柔弱弱地开口:“找我什么事啊?”

      维德转身,面向林斐,林斐很害羞地稍微和维德拉开了一点距离,但依然没松开手。

      维德用空余的那只手伸向兰德,示意道:“我想请问,您和兰德·卡奥菲斯认识吗?”

      林斐终于知道了“兔子玩偶”的真实姓名,兰德·卡奥菲斯,听上去确实是卡奥菲斯家的虫族。

      换做任何时候,林斐都不会否认和兰德的一面之缘,在昨天之前,他完全不讨厌那只兔子玩偶,甚至对他很有好感。

      可是偏偏维德看到了他们在……

      维德讨厌他和其他雄虫拉拉扯扯,维德曾经很严肃地对林斐说:“这是出轨,你明白吗?”

      维德还说:“我讨厌你这样。”

      更何况,昨晚的实情也许比出轨更恶劣,他竟然把那只雄虫认成了维德,他怎么可以把别的雄虫认成维德?而且两者根本不像。

      太恶心了,恶心的不是那只雄虫,而是口口声声说爱维德,却把别人认成维德的林斐,难道就像阿雷斯特说的那样,是他轻浮又饥渴,旧习难改吗?

      就算他真是这样,他也决不能让维德知道。

      所以,林斐看向那只名叫兰德·卡奥菲斯的雄虫,面对维德“你们认识吗”的问题,他摇了摇头,惊惶失措地说:“我不认识他,我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精神暴动了,没有员工敢帮他打抑制剂,所以才叫我去,”林斐说着说着语气中又带上了哭腔,情感真挚无比,发自肺腑,仿佛这并不是他随口扯的又一个谎言——这也确实不算一个纯粹的谎言,毕竟想要撒好一个谎,需要的不是天马行空,而是真假参半。

      “我只是想帮他打抑制剂,他手臂上肯定还有针孔。”

      林斐贴着维德的手臂,咬住嘴唇,难以启齿地说:“我想走,可是他把我……他把我……”

      维德的语调依旧平静理智:“你的意思是,他强/奸了你,对吗?”

      林斐一下抬头看向维德,不知为什么觉得浑身发冷,他哽咽地说:“我不知道,当时我不太清醒,他……他是不是也受了影响不太清醒……”

      维德:“他确实被信息激素诱导发情了,但还不至于完全失控,连下半/身都管不住。”

      林斐嘴唇抖了抖,看向站在一边的金发雄虫,又回看向维德,他表情茫然无措,脑子却转动了起来。

      维德的话是什么意思?那只雄虫那时候难道没有失去理智?那他们之间……的时候,那只雄虫也是清醒的?

      林斐的嘴唇被咬的毫无血色:“我不知道,我不认识他,我当时,我当时喊了不要的,我……”

      他看着始终面色平静、无动于衷的维德,眼眶里突然就掉出了一串眼泪,眼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下淌,最终从他尖尖的下巴滴落,打湿了病号服:“我没有想跟他上床,我有喜欢的……我……我结婚了的。”

      “是他,”林斐的泪珠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流个不停:“我不想的,是他强/奸……我。”

      林斐抬手抹了一下眼泪,袖子上的布料一下子被打湿了,但他并没有察觉,只是语无伦次地撇清自己的关系:“是他,是他把我拖进去的,我不想的,对不起。”

      林斐抱住自己的手臂,觉得冷极了,维德这个时候应该上来抱住他的,可维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让林斐觉得好陌生。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林斐一遍又一遍地向维德道歉,一边慢慢地走上前,第三次尝试一点点窝进维德怀里,这一次他从未有过的小心翼翼,像是希望自己立刻变透明一样不被察觉。

      终于,他重新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维德没有推开他,林斐忍不住抽泣了一声,靠着维德的胸膛,他紧绷的身心终于放松了下来,一种久违的安宁平静之感涌上心头,让他产生了一丝发自内心的倦意。

      林斐用维德胸口的布料蹭眼泪的时候,维德又一次开口,他的喉结随着说话的幅度微微上下滑动,胸腔也似乎在小幅度振动,林斐感受着紧贴的肌肉的搏动,恍惚间觉得维德不像是在对着他的耳朵说话,而像是在对着他的心脏说话。

      维德说:“所以,你要告他吗?”

      林斐慢半拍地抬起头,没听懂维德的意思。

      维德再一次清晰地重复:“所以,你要告兰德·卡奥菲斯强/奸吗?”

      林斐迷蒙地睁大眼:“我……我……”

      林斐当然没想到这一步,他仗着小黑屋没有监控把所有黑锅丢给了兰德·卡奥菲斯的,可说到底当时是他主动进去,是他认错了虫,是他主动,真要上了法庭,说不定就露馅了。

      抬着一张满是半干泪痕的脸,林斐不是很确定地问:“你要帮我告他吗?”

      维德微微侧过一点脸,一脸不理解的样子:“林斐·温莱阁下,兰德·卡奥菲斯,他是我的同胞弟弟。”

      林斐的脑子好像终于清醒了起来,而不是被近在眼前的维德的模样迷得晕乎乎、团团转。

      他看着维德,细白的手指不断屈起又张开,语气不可置信极了:“……他是你的弟弟?同胞弟弟?”

      怎么可能?维德从没跟他说过他有一个弟弟,更别说还是同胞弟弟,而且这个同胞弟弟和维德一点也不像!

      维德看向兰德那张和他截然不同的平凡的脸:“没错。”

      维德:“如果他真的伤害了林斐·温莱先生,我们一定会给出相应的补偿方案,包括医疗费、误工费以及受到影响的其他金钱补偿。”

      林斐咽了一口口水,他顺着维德的视线看向兰德。

      很奇怪,他刚才其实一直在撒谎,那只雄虫却一句话都没为自己辩白,虽然就算他辩白了,林斐也会继续撒谎给他扣黑锅的。

      那只雄虫一如那天穿着兔子玩偶的模样,一声不吭地站在那边,静静地看着林斐,那双紫色眼眸深邃又纯净,像是在看什么极度宝贵珍视的宝物,而不是一个一直撒谎给他扣黑锅的骗子。

      林斐不知为何被那古怪的眼神烫了一下,他做贼心虚地移开视线,盯着地面,竭力说:“……我,也可以不告。”

      虽然林斐的脑子还没有完全消化维德刚才所说的话,更难把那只兔子玩偶和维德进行真正的关联,但另一个念头悄然从他的脑袋里冒了出来。

      林斐慢慢抬头看向维德,顺水推舟道:“既然之后要给补偿的话,维德……维德少将,我们加一个联系方式吧。”

      “如果补偿方案让我满意的话,”林斐盯着维德的脸:“也是可以不告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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