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 39 章 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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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斐·温莱阁下，虫巢出事，加图·卡奥菲斯先生以及教会高层不得不前往虫巢处理事务，他们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所以现在我可以带您去见维德少将。”
“但即便加图·卡奥菲斯先生不在，您还是要做好心理准备，维德少将他，他……”
维克多欲言又止，最终低下了头：“还有，如果加图·卡奥菲斯先生回来了，我……”
林斐对着维克多，感激又认真地说：“我知道，谢谢你帮我，维克多，如果他们回来，你不用管我，自己走吧。”
稍作准备后，林斐跟着维克多出了门上了车。
车窗外，风景极速变化，一幢幢建筑往后退去。
车内，林斐膝盖上放着一只小镜子，此刻他正低着头，对着镜子认真地往脸上贴东西。
他脸上的瘢痕恶化得很厉害，普通化妆品已经没办法覆盖，所以他之前拜托维克多买了硅胶制作的仿真皮肤贴片，用专用胶水贴在脸上，能很好地遮掩掉那些痕迹。
贴完，林斐又从一边的袋子里拿出化妆用的小刷子，在贴片边缘用粉底过渡一下。
举起小镜子，林斐左右看了两下，虽然距离过近还是能看出一丝不自然，但足够应付日常情况了。
“林斐·温莱阁下，到地方了。”
车不知何时停了下来，维克多弯腰为林斐拉开车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斐带上口罩，喷好能掩盖自己气息的仿雌虫信息激素香水，而后才下了车，眼前是一座灯火通明的豪华宅邸，远远的能看到无数衣着光鲜的名流入场宴会。
林斐和维克多没有走正门，而是转而来到后门处，穿着裁剪考究的衬衫马甲的门童拦在门口，在维克多出示了那张标志着“卡奥菲斯家族”的黑金色名片后，他们毕恭毕敬地拉开了门。
“林斐·温莱阁下，我就陪您到这了，”维克多低声说：“虽然我明面上还没有被家族除名，但实际也差不多了，这张名片糊弄一下这些门童可以，再进去就要露馅了。”
听到这，原先还目光灼灼在人流中搜寻维德身影的林斐回头看向维克多，他该感到惊讶，可心底深处似乎又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不意外。
维克多始终为身为卡奥菲斯家族的一员而骄傲，工作上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他被卡奥菲斯家族除名的理由恐怕和维德林斐脱不了干系。
蒙上耳朵，闭上眼睛，藏在被洋流隔绝的小岛上无忧无虑，林斐可以什么都不想，但看着眼前略有些颓唐的维克多，想到即将见到的维德，林斐忽然有些迷茫，他好像没办法再躲下去了。
嘴巴张开又合上，林斐最终只很抱歉地说了一句：“维克多，对不起，我们连累你了……”
听到林斐这样说，维克多愣了一下，他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嗐，这也是我自己选的嘛。”
维克多张望了一下四周，催促道：“别说了，快去找维德少将吧，我在外面等您。”
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笑语喧哗，身材格外高大挺拔的维德在其中分为显眼。
林斐往前几步，却挤不进去，无数衣冠楚楚的雌虫雄虫簇拥着维德，向他贺喜，林斐只好随手拿了一杯香槟靠在角落，一眨不眨地盯着灯火辉煌中的维德。
终于，维德皱起眉，看起来他已经开始烦躁那些敬酒的家伙了。
林斐心里默数起了数字：1，2，3……
还没数到4，维德大步离去。
林斐连忙直起身，穿梭过人群，紧紧地跟了上去。
“露台……露台……”林斐在心中默念，最好去露台，人少，说话也方便。
维德走上二楼，一拐，果然去了露台！
凉风一吹，吹散了酒气，空气都变得清新了起来，林斐嘴角不由自主上扬。
“跟够了没？”维德背对着林斐，冷冷出声。
被发现了！
林斐惊得后退一步。
维德缓缓转过身，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裁剪干练简洁的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小小的襟花。
“是你，”维德眯起眼眸。
林斐睁大眼：“是我。”
他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希冀：“你还记得我——”
“你不是工虫，为什么那天会出现在虫巢，你是谁？”维德冷硬地质问。
林斐希冀的表情僵在脸上，形成一个凝固的可笑的硬壳。
维德直视他：“回答。”
“我，”林斐下意识开口，然而口中却失语似的，只发出了几个微不可闻的喑哑音节，好半天，他闭上嘴，喉结滚动，却无法咽下莫名的肿痛。
所有模糊的惶惑恐惧在此刻凝聚成清晰的实体，所有微妙的希望祈祷在此刻彻底打碎，一锤定音，维克多说的是真的，维德的确失忆了。
维德不再记得他了。
为什么？
那天，他们明明共同饮下毒药，林斐闭上眼长睡不醒，直到一年后的现在，才莫名其妙从虫巢底下被挖出来。维克多口中维德的行踪，却和林斐设想的截然不同，维克多说，那时虫巢崩塌，距离林斐维德私逃不过一个月，维德就独自回到了卡奥菲斯家族。
重回卡奥菲斯家族的维德看上去和过往没有任何区别，只是没再提起过林斐，维克多也是在好一段时间旁敲侧击后才猛然惊觉，维德似乎失去了部分记忆。
但失去那些记忆并不妨碍维德工作处事，卡奥菲斯家族和教会甚至是乐见其成的，毕竟维德终于不再记着那只卑贱的劣等雄虫，更不会私逃了。
林斐怔怔望着维德，他好想问维德，不是说好一起离开吗？为什么喝下毒药后一个月不到，你会无事发生地独自离开，那当时喝下毒药的我又在哪里？为什么丢下了我，为什么把我孤零零地留在那里？为什么？为什么？
“喂，”维德冷不丁喊了一声，对面那只虫族的表情实在太奇怪了，维德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明明就站在自己对面，却神情飘忽，好像灵魂已经出窍到不知道什么个地方去了，那双眼睛更是雾蒙蒙的没有焦点，像在看自己，又像是在透过自己在看别的什么东西：“你喝醉了吗？”
维德只能想出这个解释，对方也许是个混进宴会的酒鬼。
林斐捏紧酒杯，慢慢垂下眼帘：“一点点，只有一点点醉。”
夜风吹来，凉得激起他一身鸡皮疙瘩，林斐想他是应该喝点酒暖暖身子，晃了晃酒杯，他仰头想喝，杯沿却碰到了口罩。
他闭上眼无奈地深吸了一口气，干脆朝维德举起酒杯：“对了，今天是尤里安阁下和你订婚的日子，恭喜你啊，维德少将。”
维德双臂交叉横在胸前，面对别人的恭喜，并没有礼节性地客套，既然对方不是醉鬼，他下意识继续审视对方：“我不记得邀请了你，你是跟谁来的？”
“我……”林斐用那双碧绿的酷似尤里安的眼眸凝望着维德，又摸了摸自己乌黑的头发：“我是尤里安阁下的远亲，不过我确实没收到邀请函。”
“我是跟着沙利叶家族的其他虫族刷脸混进来的。”
维德冷若冰霜，毫无反应，看不出是信了林斐的说辞还是没信。
“好吧，维德少将，其实我是你的粉丝，”林斐从兜里掏出终端，打开照相软件：“能不能合个影？我想发到社交软件上。”
维德态度倨傲，吐出一个字：“不。”
“那算了，”林斐叹了一口气，很好脾气地收起终端：“那我去找维亚阁下合影了。”
“等等，”维德忽然开口：“尤里安的远亲？你是沙利叶家哪一支旁支出身的？”
林斐的视线在空气中缓慢游移，忽然他抬起纤长浓密的睫羽，定定地看着维德：“这不重要吧，重要的是……尤里安阁下马上就要生日了，维德少将有准备他喜欢的礼物吗？”
“我猜猜看维德少将准备了什么，手表？”
维德以前跟他说过，他家里放一堆表，谁生日了就送一只，一点都不用费脑细胞。
维德冷着一张脸，神色莫测。
林斐见状摇头否定：“不对，肯定不是表，尤里安最不喜欢戴表了。”
维德忽然眉心一动。
注意到维德的微表情，一个小小的猜测从林斐心底升起，他施施然走到维德身边，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维德少将，不会真的是表吧，比起维德少将，难道我跟尤里安更熟？”
维德低头斜睨林斐，雌虫信息激素芳香从他身上扑面而来，浓烈甜俗得过头，他不喜欢。
终端通话在这时响起，不知道是谁打过来的，维德心中权衡了几秒，接起终端通话。
可那只香气甜俗的雌虫还在那边自顾自地说：“包办婚姻就这一点不好，维德少将似乎还不了解尤里安……那维德少将喜欢尤里安吗？”
“不喜欢？”
林斐话音刚落，维德抬手按住他靠近的肩，一寸寸推远，他冷笑了一声：“喜欢得很。”
说完，维德大步离开露台。
可还没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林斐的声音：“维德少将，聊了这么久，我们不认识一下吗？”
维德回头，那个有点古怪的家伙正站在夜色中看着他，黑色口罩映衬得肤色雪白，他口罩上那双碧绿眼眸在冷风中被激出了一点薄薄的泪光。
他的声音几乎飘散在冷风中：“不对，我认识维德少将，维德少将却不认识我，维德少将不问问我的名字吗？”
维德冷哼一声，转身离开，没有一丝停顿，即便那只虫族还在他背后喋喋不休：“想挑礼物，可以找我帮忙哦。”
离开那个人人心浮气躁、各怀鬼胎的订婚宴，维德坐上了车，等在终端上处理完事务，他没着急离开，而是垂眸沉思——尤里安每年生日，他都会送一只手表，尤里安每次看起来也很高兴，维德现在才知道他不喜欢戴表。
未婚夫妻？想到今晚的订婚宴，维德拿出了终端，面无表情发了一条信息：重新准备尤里安的生日礼物，不要表。
目送着维德离开，林斐却没有了追上去的力气，他慢慢闭上眼，很累似的叹了一口气。
维克多说维德失忆了，他作为贴身家臣本来是有资格调取维德的健康档案的，但还没等他调取，他就被取消了在卡奥菲斯家族内部的几乎所有权限。
奇怪的是，不止是在面对公众舆论时，在家族内部，维德也没有报出任何健康问题，可失忆本身不就是健康出状况的铁证吗？
这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斐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目前似乎只有维德恢复记忆，一切才会水落石出。
可维德看起来真的什么都忘了，他完全脱离了那条岔路，走上了家族所安排的康庄大道，甚至还顺利和尤里安订了婚……
脑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林斐直觉这件事有些不对劲。
还没等他想出哪里不对劲，一个冷森森的声音猝不及防在他耳旁响起：“你是尤里安的远亲？”
随着声音，一股力道扯过林斐，他毫无防备，整个人被掼得重重往后一摔，脊背结结实实撞上铁栏杆，发出巨响。
林斐叫都叫不出来，痛的额头流汗，眼前发昏，眩晕中只看到一双血色眼瞳逼近。
是阿雷斯特。
冤家路窄，他怎么也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 3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