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脏兮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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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得脏兮兮的。”
感受到维德审视的目光，林斐低下头，默默盖上地下室盖板。
地下室黑洞洞的入口消失，他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维德的手指：“回去洗一洗就不脏了。”
维德的手搁在膝盖上，压着一只薄薄的透明文件袋，修长的手指微微自然下垂，被林斐碰到后，他既没有拒绝，也没像平时一样反握住林斐。
见维德至少没拒绝，林斐握住维德的两根手指：“那……回家吗？”
维德不做声，林斐便动作轻缓地站起身，拉着维德要往门口走。
维德站在原地岿然不动，忽然他手上轻轻一拽：“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林斐被拽得一下失去重心，倒退两步，直接跌到维德怀里。维德的手臂横在他胸前，他无处可逃，只好硬着头皮回应：“这是、是……我的隐私。”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明显底气不足。
维德不合时宜地想笑：“你的隐私？”
“你是说我的妻子背着我偷偷跑到这个荒郊野外的房子里，私会躲在地下室的陌生雄虫，而作为丈夫的我却无权过问？”维德眯起眼，声音逐渐冰冷，简直像是捉奸在床的丈夫审判不忠的妻子。
他伸出两根手指，强硬地抬起林斐的下巴，迫使林斐与他对视：“林斐·温莱别告诉我你又——”
“我没有出轨！”林斐忍不住大喊，顶着维德惊异的目光，林斐瑟缩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也没有又，我从来没有，以前也……我没想过出轨的。”
维德顿住了，他不是这个意思，至少他并没想再说出“出轨”这个刺耳的词。
维德陷入了沉默，而林斐心中的恐惧荆棘般蔓延增长。
维德有洁癖，林斐是肮脏的劣等雄虫，还在他们交往期间和其他雄虫上了床。
三年前他们为此吵了个天翻地覆，维德提出分手，就算当时的林斐跪下求他，都无法动摇他的决定。
林斐盯着维德的嘴唇，他不知道维德在想什么，在维德说出那句可怕的话之前，他发着抖攥住维德的手，拉着维德走进地下室。
“他在前面，你去看吧，”林斐哆嗦着嘴唇说。
地下室昏暗，哥哥又缩回了角落，林斐看不清太多细节，但他知道维德能看清。
维德确实仅扫了一眼，就看清了地下室的情况。
地下室那只雄虫绝对不可能是林斐的出轨对象，但情况也许比出轨对象更糟糕。
那只劣等雄虫已经彻底劣化，变成一坨烂肉，五官身体全都融化成一团，畸形肆意地生长，恶心又肮脏。但这只恶心肮脏的虫族身上有绷带细致缠绕过的痕迹，他窝在角落，那里铺着床褥垫子，虽然脏污了，但能看出还算厚实，至少比地上房间里那架窄铁床上的被子厚实。
他的身旁还有碟子、自动喂食器，不久前还有人在细心照料他。
这是一只被豢养的劣化虫族。
他的主人显而易见就是这间房子的主人。
可这间房子的主人又是谁？
“他是我住在这里认识的一个朋友……”林斐声音低哑地解释。
维德：“他不是你那位拉皮条的经纪人吗？”
林斐被维德这句话震得后退两步，他以为维德不会认出哥哥的样子。
维德睨向林斐：“第一，不要再对别人撒一戳就破的谎，第二，不要对我撒任何谎，第三，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斐缩成一小团，刚想说“没了”，一接触维德的眼神，他咬住嘴唇，直到嘴唇泛白，他才小心翼翼开口问：“你想知道什么？”
维德挑了一下眉：“林斐·温莱，我不问你不说，我一问你惊讶。”
忽的，他的脸色沉了下去：“我真的不问，你就真的什么都不说？”
“在你心里我没资格知道？就算这样也没资格知道？”
维德将手中资料袋重重按到林斐胸口。
林斐被问得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接过资料袋，医院检查资料单从倾斜处滑落，林斐伸手要抓，纸张却飘落至地，打印出的黑白字迹映入眼帘。
交尾、二次进化、生殖细胞活动、妊娠反应、劣等雄虫转化为雌虫的可能性……
林斐捏起那张检查单，有一瞬间目眩神晕，不知道是向来的毛病在发作，还是看到检查单太过惊讶：“维德，我看不懂他在说什么……”
林斐哆嗦着问：“是不是拿错单子了，这是雌虫的检查单吗？”
维德脱下外套，用大衣裹紧林斐，故意用力挤得林斐叫了一声才停。
林斐最近总是头晕呕吐，维德嘴上不说心里却很着急，可林斐倒是整天晃晃悠悠，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着急就只有他。
幸好医院检查显示没事，不仅没事，而有好事。
在很久之前，作为至高存在的虫母降临这颗星球，牵引这颗星球上万千毫无灵智可言的虫子进化，因此拥有虫母血脉的高级虫族一直可以催化低等级虫族，但距离虫母所活动的时代越远，王血的血脉便越稀薄，而今时代所谓的高级虫族，不过是样貌上更完美些，并不具有这样强大的能力。
维德是例外。
如果不是因为林斐身体实在太糟糕，维德不会尝试催化他，但幸好结果是好的。
医生说林斐彻底转化成雌虫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他的身体部分生理功能会趋向于普通雌虫，寿命也会延长。
既然是普通虫族就会渴望孕育子嗣，他们频繁交尾，林斐受他诱导有了假性的繁殖热，甚至身体内其中一颗发育不全的生殖细胞真的受精了，这才出现了妊娠反应。
维德不想理林斐，林斐不也什么事都不跟他说吗？
可林斐急的亲他，他只好淡淡的解释了一通，也不管林斐听没听懂：“总之那颗东西待在身体里不好，目前两个处理方案，一个是流掉那些细胞，还有一个是去虫巢。”
林斐彻底愣怔住了，劣等雄虫是没办法有后代的，毕竟各方面发育都有问题，再者繁育需要虫巢接收基因（少部分虫族会提供雌雄配子结合后形成受精卵），虫巢不会为劣等雄虫提供服务。
维德的手按上林斐的小腹，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林斐柔软的肚子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两下，声音冷酷无情：“它发育不算完全，就算留在虫巢，也不一定能活下来，干脆流掉好了。”
“当然是留下来，”林斐急切又大声地冲着维德喊。
半晌，他怔怔地注视着维德，神情带着反应迟钝的懵懂：“我们是不是会有一个宝宝？”
维德一言不发，直到林斐肉眼可见忐忑起来，他才“嗯”了一声，他过去从没考虑过繁育后代，甚至抵制这件事，厌恶这件事，但……
林斐之前还充斥着恐惧与麻木的眼神，慢慢变得既羞怯又充满期待，整张小小的脸泛起粉红色。
维德板着脸：“呵，我什么都告诉你，你继续什么都瞒着我好了。”
林斐一下抓住维德的手，他嘴唇嗫嚅：“我没想瞒着你……”
维德抓住机会当即反问：“那三年前我给你的钱呢？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你这三年到底——别告诉我你一直躲在这个破地方，你父亲、经纪公司还有其他那些人去哪了？他们不是一直在外面活动吗？”
“你背上的刀口、那些乱七八糟的伤是怎么来？。”
“你说你从没想过出轨，又是什么意思？”
“三年前食堂的菜难吃你都要一道道跟我报备，这三年的事却守口如瓶的？”
“是我一开始见到你态度不好，是我故意装讨厌你，所以你怕我不信任我，林斐·温莱——”
“是我的错，对不起，”维德的声音徒然低落了下去，他原本透露出激动的神情也重新变冷，他生气林斐什么都不对他说，更生气自己三年后再见到他时故意装冷酷，端样子。
林斐眼泪花花地抱住维德：“没有，不是你对不起我！”
“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觉得我是撒谎精，虽然在你眼里我可能已经是了，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总是那么脏兮兮的，我为了钱，为了活下去，做过很多不好的事，我害死过其他虫族，我助纣为虐，又笨又坏，”林斐睁大眼睛，紧紧注视着维德每一丝表情变化，生怕从中看到厌恶
维德的脸色果然越来越沉，林斐越看越心慌，语气也抽噎起来：“我做不了一个好学生、好同学、好朋友，也做不了一个好偶像、好情人、好合作伙伴，我想要你相信我能做一个好妻子，但是……”
泪珠从他眼眶里掉出来，林斐刚说出口，就后悔了，他知道维德有多敏锐，一定能从里面听出端倪，知道他是最糟糕的那类虫族。
“你埋哪儿了？”耳边冷不丁传来的维德的声音。
林斐愣住。
“你杀了谁，埋哪里了？尸体处理不好会惹麻烦。”
这话根本不该是维德说出来的，维德总是看起来冷酷实际却很热心，善良又有原则。
林斐眨了眨眼，一时间懵住了。
维德抓过林斐搂进自己怀里，轻描淡写地问：“是他欺负你了，还是你真的很坏要害人？算了，都无所谓，现在就去处理掉他。”
林斐抓住维德，语无伦次：“没，我没亲手杀谁，也没埋谁，三年前我本来想隐退的，房产都买好了，谁知道……”
林斐的话未说完，眼瞳猛地睁大。
他正对面，维德的背后，哥哥立起巨大的身躯。
无数双绿色眼瞳紧盯维德，涎水从不知道哪里流了出来。
“吃了你、要吃了你………”林斐听过的呓语再次出现。
“哥！”林斐怒喊。
几分钟后，林斐站在他哥这个肉坨坨面前，生气地夺过对方护在肉堆里装了半袋乳液的袋子。
林斐叉着腰：“你再乱爬来爬去，别想要吃的了！”
林斐之前真的希望他哥去死，他哥正常的时候就是个坏东西，脑子坏了以后更是坏东西。可和维德折腾了半天，心里无名的怒火渐渐平息，看着他哥神志不清的样子也没那么烦躁了。也是奇了怪了，他哥之前每次闻到那种奇怪分泌物的味道时都会发疯一样全部吃光，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吃了一点点，像过冬松鼠藏坚果一样藏着那袋东西，所以竟然也没死。
“你乖点行吗，”你弟弟现在真攀上超有钱的大少爷了，过几天就能给你换个好点的窝，你别折腾了行吗？林斐心里念叨，没注意手中一空。
“噗嗤”一声，是袋子爆开的声音。
林斐回头，只见维德捏着那只装乳液的袋子，粉白的液体从他指间流下，还溅了一点在他眉骨处，慢慢淌到了维德嘴角。
维德举着那只袋子，对着林斐身旁神志不清的肉坨：“这是哪里来的？”
林斐歪头，要问也是问他啊，他哥怎么可能回答得出来。
林斐走过去贴在维德手臂边，很不好意思地解释了一下。这些分泌物好恶心，他很注意清理，而且本身产出的频率也不高，所以维德之前并不知道这回事。
维德听完久久没有说话，好半天，他才问林斐要毛巾擦溅到的液体。
林斐连忙跑到上层，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最新的毛巾：“这个可以吗？”
林斐回头，身后却没有维德，明明他刚才有听到维德的脚步声跟在后面。
林斐摇了摇头，重新准备下地下室，地下室盖板却没有被推开，似乎是卡住了。
林斐拍了拍地板：“维德，能听到吗？地下室盖板卡住了，你推一下好不好？”
“……维德？老公？”
久久没有回应。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 3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