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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小狗 我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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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怎么办?”
“将留音核桃藏在衣襟里,一旦他亲口承认,大家就杀出去,把核桃送到望春台,请三域会审。届时就算无法即刻定罪,也能咬住他开始光明正大的查。”
南宫烨微妙地安静了一瞬,开口有些艰难:“我与钟弦多次交往,对方心思深沉,又行事周到,想在他的地盘诈人,或恐不易。”
邱植一副不要指望我的神色,朝着曲呈安努嘴:“这种弯弯绕绕的事,还是交给他吧。”
三人面面相觑,直到包子放凉了也凑不出什么令每个人都满意的说辞。
“就没有什么真言药水之类的东西么?让人一喝就顺着我们的意思说实话。”和凛叉腰。
曲呈安:“......那还真没有。”
邱植:“你去信时,用的是什么的拜访名义?写的同行几人?”
“我没编什么正经名头,只说途经此处,叨扰一番。”
“那我们不如用三弟生前好友的名义请他主持归灵,一旦到惠州地界,咱们把人绑起来问话就好。”
好熟悉的剧情。
和凛皱眉:“他如果推脱呢?归灵从来没有外族人参加的先例。”
“那不然,谎称汝阳王还没脱离危险,钟弦医术超群,你重金相求,如何?”
南宫烨摇摇头:“刺杀一案闹得朝野震动。市井纷纭,人多口杂,何况他如果作为凶手,案件的细节只会比在座更清楚。钟弦一旦察觉到我们在说谎,他只会戒心更重。”
和凛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你们说,一把匕首,为什么起名‘杨枝’?”
曲呈安:“杨枝,杨枝......你是想说,这把名不见经传的匕首,对钟弦有特殊的含义?”
“不错!”和凛恶狠狠地说,“它掉进我们手里,显然是个意外,既然如此,它一身上定有破局之法!”
“如果我没猜错,钟弦杀邱理勤的原因,也与它有关。”南宫烨拿出朱锁盒,打开盖子。众人凝视着这把匕首,它沾过无数人的血,却依旧清透温润,宛如一泓山泉。
青耕玉能够抚平心魔,甚至镇守灾厄,在三界都有安宁的寓意。小小一颗玉珠能抵得上一些宗族整年的收入,在世家中往往被长辈赠与最寄予厚望的弟子,希冀其人修行时一路坦途,所以越是完整的原石越是有价无市。但是钟弦拿出了整整一块玉料,将其打造成一柄匕首,如此奢靡、超出常人想象的东西,不该无人知晓,埋没至今。
讽刺的是,承载了人们美好祝愿的玉石,有朝一日也会摇身一变,成为收割旁人性命的杀器。
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他们还没有发觉的纠葛,只要再多一些线索,就能够真相大白,浮出水面。
“我们当着钟弦的面毁掉它。”邱植恨声说。
既然是珍惜的物件,怎么舍得拿出来做血腥的勾当;如果不是珍贵的东西,为什么要用价值连城的青耕打造?观看匕首的制式,它是用作防身的,小巧、锋利、可以在危及性命的紧要关头出奇制胜。如果用来刺杀,应该选南海松穴的锻铁,黑沉沉的,削铁如泥,不会反射一点光,免得被人轻易察觉。而杨枝之所以这么好用,仅仅因为操控它的人灵力深厚——钟弦如果愿意,用一根树枝也是相同的效果。
他一定有非用不可的理由,有一个铤而走险也要用这把匕首的理由。
和凛的手按在桌子上,“杨枝,杨枝......难道是什么定情信物之类的,听上去这么风雅?”
“你的意思是情杀?也并非没有道理,邱理勤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女孩?“
邱植:“我不知道......”
眼看他又要陷入“我真该死我一点都不了解弟弟我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兄长”的抑郁中去,和凛连忙掰过他低下的头,“行了,一个不靠谱的猜测而已。我们明天就去殷墟,到了宵明宫,先派曲呈安和南宫烨与那钟弦虚与委蛇,他要是不从,你拿出这盒子,我作势就捏碎它,逼钟弦开口说话。”
曲呈安:“要是到了这一步,他还没什么反应,或者我们错怪了人,或许就该鱼死网破。如果是后者,你要让钟弦偿命,做朋友的,自然会两肋插刀。”
他话锋一转,“倘若非得走到最坏的结局,还望二位暂避,你们身份特殊,贸然动手,犹如开战。”
此言一出,和凛眼中盛满不可置信,她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口气堵在胸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猛的起身,便赌气走了。
她的背影写着“来挽回我吧只要你多走一步就能挽回我”,曲呈安收在袖笼里的拳头攥了又攥,终究还是没有去追。
古往今来的作家喜欢用太阳比喻光彩夺目的人、与众不同的人。曲呈安曾经以为这是很可笑的,对这欠揍的家伙来说,他在没有完全的感受相同的心情之前,是无法理解那些夸张的描述的。
直到他遇见和凛。
在稀少的,他还能称作和凛的朋友的那段时间里,曲呈安最强烈的心情不是心动,而是危机感。
明珠蒙尘,识货的人当然会非常痛心,然而除了痛心,还有一丝面对同类的敏锐直觉。
后来,和凛不负众望地冉冉升起,以至于同辈无人能够分享她的光辉。
邱植摸了摸鼻子:“真搞不懂,保她一条小命还不乐意了。”
南宫烨:“曲兄,你这么说,可会伤大家的心。再考虑一下吧,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邱植愕然,“他要你考虑什么?让你别去送死吗?”
“是啊,明眼人都知道这是送死,”他轻松地笑了笑,“怀燕,你还要不要去?”
邱植调整好表情,刚准备开口,被曲呈安用一泼茶堵了回去。
“不必相劝,你我默契更无需多言。邱植的弟弟就是我的亲弟弟,从我回到妖域,就在等待这一天。何况情形不算太差,我们尚且有一搏之力。
我也......绝不会死在诉说心意之前。”
南宫烨追出去,和凛正在走廊尽头摆弄她的剑,听见响动立刻抬头,看见来人是他,伪装的不满褪去,变成轻松的表情。
他失笑,“你竟也会耍小性子么?上一次这样,还是百八十年前。”
“记这么清楚?我自己都忘了。”
“大家都知道去殷墟是一步险棋,但这一步却不得不走,我只是有些遗憾,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家族朋友,无法两全。”
至于开战?妖族和人族的王室早晚也会做的,她倒是宁愿此刻开战,堂堂正正地打,总比措手不及来的好。
南宫烨哑然,安静了一会才说:“这不像你,居然真的把邱植当朋友了吗?那小子真该感到荣幸啊。”
“邱植为人,值得结交。”她反而露出一副得道高僧的表情,“太子殿下,不也正是为了他,才来涂南的吗?否则,你为什么要亲自来处理这个案子,不惜隐姓埋名呢?”
对面虚心接受了这个假设,“真情假意混织,才能叫人看不出端倪啊。
此次去妖都,是以个人名义而非受家族之托,尽管这样,也不好贸然行事。钟弦在暗我们在明,被他反咬一口可就不妙了。”
和凛颔首:“你放心。”
她调整呼吸,走回房间,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强硬地说:“我们去殷墟,不管钟弦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辙,谁叫他碰上我了。”
南宫烨听得太阳穴突突跳,总感觉刚才苦口婆心说了一长串没起到作用;又还好像有点被她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姿态鼓舞到。人的情感真是莫名其妙。
他熟悉和凛,当然知道她是永远斗志昂扬,永远武装到脚踝,随时准备好和命运厮杀的人,这是她简单粗暴的成长环境铸造的。
换言之,她不是依赖洞悉人心的谋略成为领袖的,而是靠身先士卒的勇气。
当然,当然,勇气是一种可贵的品质,是所有种族的赞歌。
在场好像只有邱植被感染了,他豪气地一拍和凛肩膀,“我也不多说了,都在茶里。”
回望郁郁葱葱的森林,脚下的地势逐渐变高,拨开远方的雾气,就是屹立在山中的殷墟城门。
守城的统领甫一看见南宫烨腰间的盘龙佩,一群人就像变戏法似的从四周冒出来,行礼的行礼,带路的带路。走过安检口,是和铮逐渐变得清晰的俊脸。
他远远跑过来,“阿姐!阿姐!”地叫,于是整个外城墙的窄巷里都充斥着和铮荡气回肠的声音。
有个弟弟很好,但有时候也真的挺丢人的。
和凛抬手做出拔剑的架势,这小子果然噤声了。
“这几天钟弦对你怎么样?”
“钟弦哥对我可好了!我们把整个殷墟都玩了一遍,......”听他眉飞色舞地描述殷墟的姑娘多么柔情似水,殷墟的本帮菜多么鲜香美味,和凛一拍他的背,这都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啊!
“说重点。”
南宫烨在一旁对和铮使眼色,眉毛都要抽筋了。
看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话来,和凛心累地说,“好了,这几天你日子过得未免太美妙,给我收拾行李在城门外等着!”
“不能进城等吗?”和铮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姐姐。
换来的是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他不敢再说话了。
和凛拧住他的耳朵拉到自己身边,小声说“等我回家收拾你”,传音的却是:【如果城中不对劲就赶紧跑,记得回家搬救兵,把事情闹得越大越好】。
和铮瞪圆双眼,立刻收起笑容,回道:“好。”
听着心里那句“注意安全”,她来不及感慨,就和朋友们一起登上了接驾的牛车。
视野里的和铮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逐渐的,他从一条长长的人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