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获得传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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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我去过的秘境有许多，也闯过无数的幻境，像这种能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的幻境，且把入境着作为幻境之主的幻境我只听说过一个。”
宋半夏和他对视着说出了那个他们心中所揣测的答案：“菩提幻境。”
宋半夏舒出一口气去说：“果然，剑君刚刚看到镜中的我们了么？”
李修竹自然看到了，和记忆混乱深受幻境所扰的他不一样，宋半夏从进入此地起就似乎比如他要清醒，镜中的她甚至打碎了那映出他们身形的镜子。镜中人无论行为和思想很明显都跟他们一模一样，和其他幻境不同，李修竹很确信那就是他们本人，是在无数个选择中选了不同选择的他们本人。这大抵就是菩提幻境的精妙之处。
倘若不将镜子打碎，那么即便他们在努力破镜不过也是跌入镜子之中的另一重幻境罢了，甚至李修竹有些疑惑，此处幻境是否已经是最后一重幻境了？而现如今他眼前的她是否是镜子折射出的虚影之一？
她朝他伸出了手，李修竹下意识想躲开可是最终没有躲开，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他的手很温暖而她的手略有些冰凉。
镜中的一个一个折射的倒影、一个一个真实的世界在他眼前心中一遍一遍地浮现，似乎他与她总没有什么好的结局，即便最后在一起了，也免不了分离，其实李修竹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有些东西不像金银是强求不来的。可是不曾拥有的人们总会保佑一种期盼，觉得自己再努力些或许就可以得到。
他分明是理清这些情绪的行家，可是却深陷囹圄。
李修竹垂着眼睛看着她摆弄自己的指节。
他总觉得她孱弱、认为她与他在一起总会发觉他才是最适合的人，可是如今看来却未必。没有他的保护与控制时，她表现地远比他更像一名合格的修士。
他想他的理智已经无数次警告他，叫他收手，可他却在想，她对他的第一次相见似乎并不反感。
“怎么变成这样了？”宋半夏撩开了他的衣袖颦眉道。
李修竹不得不回神，想将自己的衣袖拉下去。
宋半夏抬眼看了一下他，忽然问：“剑君你恢复记忆了吗？”
李修竹不明所以，道：“没有，不过逍遥剑的剑意会指引我应该做些什么，况且.....虽然我没有闯过这种的秘境，但我闯过其他类似的。”
宋半夏才不管逍遥剑和他的直觉怎么样，他的记忆没有恢复，也就是说现在他还是认为他们在菩提幻境定过情，而他也深爱着她。想到这一点，宋半夏放肆许多，她抬起身子，抓紧他的胳膊，在他英俊的眉眼印下了一个吻。
她的唇湿漉漉的，她的呼吸热热的。
李修竹的心脏猛然停跳了一瞬。
宋半夏说：“剑君觉得我会是核，可我觉得我不是。”
李修竹怔了一下。
宋半夏冲他眨眨眼睛沉默的笑了，她说出了一句无论如何李修竹也没想到能听到的话：“剑君觉得自己是境主是因为你记忆被幻境篡改的原因，可我有记忆，我的记忆好好的并没有缺失，所以我觉得，我才是境主。”
若是境主，那么镜中事情都是偏向她来的，可是，李修竹看了看她被自己锁住的脚，又看了看面前的她。这分明是他的期望与执念，为何她要说是她的？这句话无异于是在告白，李修竹觉得是否在其中弄错了些什么？
她拔出了他腰间的逍遥剑。
李修竹本是要阻止她的，然而却突然觉得或许没什么必要。
虽说境主在镜中死掉会在现实中重伤，然而这其实也是一种不错的离开幻境的方式。
若是不幸死在她的手中......
他闭了闭眼睛。
那便如此吧。
这段感情折磨了他太长太长的时间，他无法放手，也无法拥有，已经使自己变得不像自己很久了，因此生了满身的魔障。他的唇角甚至露出了一抹笑来，就好像期盼着那曾被他无比恐惧的一剑一样。
然而，他闭上眼睛迟迟没有等到突如其来的疼痛，刀剑划破血肉的声音使他感到毛骨悚然与心惊肉跳，他几乎瞬间睁开了眼睛目眦尽裂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那柄锋利的、该死的剑穿透了她的胸膛，染红了她的衣裙。
李修竹骤然伸出手去握，只将将把剑尾处的一段截住。
滴答、滴答。
宋半夏伸手握了握他的手，那只好看的、如竹节一样的手现如今深陷在剑的利刃上，她看到他通红的双眼。
无论她是幻境之主还是幻境的核，只要破坏掉他们就能出去了。
她本想张开口告诉他，可她的喉咙里涌出了一口血，而他的眼神又如此悲恸，以至于让她沉浸在其中，未了只结结巴巴地问他：“疼吗？”
这两个字成为了李修竹今后的梦魇，使他总于午夜里惊醒，起身去试探她的鼻息。
万道金光从二人身间迸发，一句一句的真言震耳欲聋，宋半夏和李修竹分别被拉扯着向后，一朵无名的小花静静旋转着，最后随着真言的消失而停下，顿时，一声如闷雷的钟声响在他们耳边。
“阿弥陀佛，无欲者无求，万法旨空，因果不空，一念执着，万般皆苦。”
话落，宋半夏猛然往下坠去，而李修竹则向上升腾。
她看到他周身灵气大动猛然挣开了那束缚他的红绸朝她坠了过来，她看到他朝她伸出的手，她看到他落下的那滴血正中她的眉宇。
有谁如看客，在空中轻叹。
霎时，她坠落的身体停下，他们念：“一念执着，万般皆苦！”
一字一句犹如刀枪般落下，似在痛斥、似在开解。
可她只盯着那朝她而来的身影喃喃自语：“李、修、竹。”
那是她的夫君、她的执念、她所有的爱与恨、怨与憎。
有红尘蜚蜚笑声来，绕着她将她牵引，一时间鲜花与乐声驱散周围的佛音浩渺，尖声道：“有情者当入有情道！”
佛光微弱。
那些声音再度齐声道：“有情者当入有情道！”
宋半夏只觉得眼前一白，紧接着当她再度睁开眼，眼前是一片空茫之地，她摸了摸自己变得完好无损的身体，转身看向周围寻找着李修竹的踪迹。
再一回头险些被吓死。
只见她近旁不知道怎么地蹲了一个小女孩正睁着大眼腈幽地看着她，见她看过来小女孩从原地站了起束，她问她：“你是妖族？”
“不是。”宋半夏也打量着这个小女孩。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这个小女孩眉眼间跟她有些许相似。
“可你长得怎么妖里妖气的？”
有女子斥责的声音从宋半夏身后传来。
“婉清，不得无礼。”
小女孩有些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一遛烟跑去了她身后的女子身边。
向宋半夏款款而来的女子长了一张清丽脱俗的面容，看打扮像是跟她一样的符法道，宋半夏认出她就是外面壁画一角的人，想来她就是这个境的境主了。宋半夏有些不解，按刚刚的情形，她都要被拉走坠入十八层地狱了，怎还会突然来到这里，见到境主呢？
但不管怎么说，按宋家的规矩，宋半夏还是下意识地行礼道：“见过前辈。”
女子打量了她一番开口清冷冷地道：“何须多礼？”
宋半夏：“不知前辈高姓大名？”
“东海柳如是。”
宋半夏显而易见地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不怪她如此吃惊。柳如是这个名字向来是跟青阳剑君一起出现的，并且每每众人提及，总要再给她加一个后缀——那个捅了青阳剑君一剑的女子。眼前的人正是那位情劫丝的第一个受害者。
柳如是道：“你做什么如此震惊？”
宋半夏‘啊’了一声从自己脑袋里的八卦中回过神来，睁了睁她一双好奇的大眼晴，直言说：“您与合欢宗的李婉清……是什么关系？”她看向她身边的小姑娘。如果宋半夏刚刚没有听错，她分明听见柳如是叫这个小姑娘婉清。
难道是什么师徒之类的关系，似乎有传言说李婉清的符法道确实修的不错。
思及李婉清的境中境也在青阳秘境，宋半夏脑袋里已经脑补出了一万个篇张，甚至一时间都顾不得焦虑李修竹的处境了。
在师尊去世后，同师尊厌弃的伴侣好上，这个大八卦足以让修真界震动三天。
“她是我女儿。”
“？”宋半夏愕然，沉寂半晌她方才开口道，“前辈有女儿……这我倒从没听说过。”
不过这也很令人震撼，这是什么杨不悔情节吗？
“她虽是我和青阳的女儿，但是体质却很特殊，我们怕她受伤，或在没有成长之前被我们的仇敌伤害，所以才将她的身份隐瞒。”
“……您二位完全多虑了。”这位曾经在修真界拉的仇恨合起来能比她和青阳剑君拉地仇恨地十倍还要多。据说李婉清曾经创下了脚踏三百艘船的战绩，而且那三百艘船都是修真界曾经数一数二的人物，更厉害的是，直到她都飞升了，那三百个给她送钱送灵力的倒霉蛋才知道自己只是她鱼塘里的一只鱼，而不是她的真爱。
但……
宋半夏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李婉清，又看了看柳如是。
“李仙尊是您和青阳剑君的女儿？！您二位的关系不是势如水火吗？”
“谁传言的？”
“大家都这样说。您情劫丝解开之后不是毅然决然的给了青阳剑君一剑吗？”
柳如是怔了一下，说:“情劫丝是我自己下的。”
“？”宋半夏瞠目结舌，“我不太懂……既然如此，那您为什么要捅青阳剑君一剑啊？”
柳如是面色如常:“因为即便我们二人因为情劫丝相处了这么多年，可他依旧不爱我。”
“不可能。如果他不爱你为什么仅仅因为您中了情劫丝就放弃了飞升的机会？而且最终一蹶不振，死在了人间？”
柳如是道:“或许是他责任心太重。”
这像话吗？那可是飞升，又不是什么街边的豆角，说放弃就能放弃，若真是这样那青阳剑君的责任心也太重了点吧？都赶上她家剑君的责任心重了，但据宋半夏所知，逍遥道的责任心都挺一般的的。
“我觉得您说的不对，他分明是喜欢您的。”
柳如是沉默良久，说:“我知道。”
知道还捅人，这不是故意的吗？
“……您其实和他有仇是不是？”
柳如是没说话，旁边的小李婉清翻了个白眼，说:“哎呀，你怎么这么蠢呀。我娘亲现在知道，并不代表当时知道啊。当时她就是以为我爹不爱她嘛，因爱生恨，自然就在离开前给了他一剑。后来她知道了就不捅他了。”
宋半夏难以理解:“如果爱一个人怎么会想伤害他呢？”
李婉清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难道你就没有因爱生恨，在明知道你的爱人会痛的情况下，还要用语言、刀剑、铁链去伤害他的情况吗？”
宋半夏本想大声地说她没有，但话在嘴边转悠了两圈，颇为小声地改成了:“至少我只是想想，没有真的那么做……”像是给自己找补一样，她接着道:”而且我说出伤害他的话之后我很快就后悔了！”
小李婉清点了点脑袋，好像很理解一样说:“那说明你性格好呀。”
“……”宋半夏从中感受到了一种来自合欢宗祖师的威力。
小李婉清接着道:“情劫丝这种东西，与其说使我阿娘拥有了我爹，不如说使他们二人的爱渐行渐远，隔着谎言与猜忌的爱，那不叫爱。可偏偏爱这种东西就是会诞生谎言与猜忌，倘若不去正视这些东西，由它酝酿，只会使对方的爱在其中变得扭曲，以至于人也扭曲了，生出了魔障。”
宋半夏听得似懂非懂。
柳如是摸了摸李婉清的小脑袋。
李婉清看着沉思的宋半夏道:“其实你倒也无需理解，因为如果你要走合欢道的话，这些东西或许会成为你的累赘。”
宋半夏怔了怔，差点连头发也竖起来:“我走的是符法道！”
李婉清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道:“符法道和合欢道又不是不能兼得。很多人都修两个或两个以上的道啊，毕竟世间有三千大道，不就是让人修习的。何况，如果你没有修符法道，按照你和我一样的体质，你又是怎么修到如今的元婴境界的？”
宋半夏有些百口莫辩，只得把李修竹给她找的蓬莱的双修秘籍的事情说了。
不过……说完她就又些沉默，因为若按照凡人眼中的标准，她这样也确实是在修合欢道。她算是采补李修竹的灵力和修为来修她的符法。
果不其然，李婉清道:“你这不就是在修合欢道吗？”
她打量了一下她道:“不过，李修竹是你什么人？你这个采补对象看起来修为很高啊。”
宋半夏乖乖回答:“他原本是大乘，不过最近……出了点事，退为渡劫了。”
“是你的原因吗？”
宋半夏沉默的时间久了些，神情有些恹恹，说:“不知道。”
柳如是安慰般道:“蓬莱的仙术向来清正，或许跟你没有关系。”
李婉清眼珠子一转，绕着宋半夏走了一圈慢吞吞地说:“你这个采补对象有点蠢啊，都被你拖累了还不跑。”
宋半夏:“他责任心重。”
“噢，他修什么的？”
“逍遥道和剑道。”
“……”李婉清和柳如是看着宋半夏皆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李婉清扶了一下掌，笑道:“奇了，逍遥道的责任心重，你是第二个把这两个词联系到一起的人。”
宋半夏下意识看了一眼柳如是。
柳如是蠕动了下嘴唇说:“后来我发现，李青阳他的责任心确实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重。”何止，逍遥道的人责任心差几乎是出了名的，逍遥剑剑主李青阳尤甚。
宋半夏觉得自己好似被暗示了些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砰地直跳。
李婉清看着她啧啧啧地摇了摇头。
“有情人啊，总是自己糊弄自己，怕受伤，又怕不会受伤。”
宋半夏捂了捂自己砰砰跳的心脏。
她问:“我本来不是闯境失败了吗？为什么还能见到你们？”
李婉清:“这个境没有失败与不失败一说。你能进来是因为你的心中有剪不断的执念，这里的核感受到了，所以把你唤了进来。如果你能斩断你的执念，你就可以出去，如果斩不断，就麻烦一点，有入魔的可能性。”
“那幻境之中，看似你是境主，实则你二人都是境主。不肯放弃执念的人就会坠下去。”
“不过，想必此处的灵也没想到，你们两个人竟然都不肯放手，而你们又互为彼此的执念，所以它没得办法，只能灰溜溜地逃跑了。”
“你能见到我们二人，我想，你应该早就在自己心里有答案了吧。毕竟你见到我们二人与你破没破境关系不大。”
宋半夏确实已经在心里有答案了。
但这个答案让她有点不敢说出口:“我是东海的遗民？”
李婉清咯咯笑了笑，晃了晃柳如是的手说:“娘，你瞧，我就说她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瞎聪明吧。她直接越过你我，跑到东海遗民去了。”
宋半夏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脸。
“不对吗？”
柳如是:“倒是也对。”
李婉清道:“是我的后人这件事就这么让你张不开口吗？”
宋半夏:“当然不是！只是……我娘亲并没有同我说过这些，我有些不敢置信。”
李婉清:“你和我一模一样的体质有什么不敢置信的？”
宋半夏说:“是我胆小了。”
李婉清摇了摇头。
天空突然震了震，宋半夏抬眸看了看。
李婉清道:“是你那位同样愚蠢的逍遥道修士在发了疯似的寻你呢。”
宋半夏一听是李修竹在寻她顿时激灵了。
“前辈能不能放我离开？”
“……”李婉清简直想给她一脑瓜子，“我们家怎么净出你这样的恋爱脑呢？！我会坑你吗？把你拉进这个地方不是为了给你传承？！”
宋半夏道:“合欢道的传承？我不要。”
“你难道就认定他一个人了不成？”
宋半夏咬了咬唇，没说过。
李婉清道:“刚刚你不是还说他是因为责任心才跟你在一起的？”
宋半夏的唇抿紧了。
柳如是出手揪了一下李婉清的耳朵，说:“别逗她了，快点给她传承，让她出去吧，免得人等急了。”
她看向宋半夏说:“你的体质终究特殊，这份关于合欢道的传承你先接着，以后练与不练都随你意，也算是你的一条退路。”
宋半夏知道她们是好意，恭敬行了个礼道:“多谢前辈。”
李婉清撇了撇嘴巴说:“切，没意思。”
等到临走，她又对宋半夏道:“你的话我现在还给你。”
“什么？”
李婉清冲她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说:“我觉得你那位逍遥道的剑君恐怕是爱惨了你。”
“……”
宋半夏心脏又乱了。
会吗？
她觉得自己可能被这幻境和李婉清套路了，因为她现在确实觉得李修竹喜欢极了她。不然他为什么宁愿被他拖累也不肯离她而去？大家都知道逍遥道的责任心差，怎么偏他这么有责任心？
虽说宋半夏心神不宁，但想到柳如是是佛国遗民，还是在临走前问她:“东海佛国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柳如是目光沉了沉，许久未说话，半晌，道:“无论发生什么，你们最好不要再去探究了，凝视深渊的人，深渊也在凝视他。”
话落，天光现。
宋半夏被人一把揽进了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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