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丧礼 老村长，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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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林堂】
盛夏已过，转眼已是秋分。在销金馆庞大的资金以及妖力的支持以及长生大侠高瞻远瞩的战略目光的指导下，和着张家村人历经数月热火朝天的干劲，张家村重建的事宜已接近尾声。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桂香十里，整个张家村已然有了一幅世外桃源的景象。
而看着如今张家村人有了生机，张家村的老村长总算是能够放下心来，撇下这早已亏空的身子骨驾鹤西去，只是可怜小小的满满，如今再也没有亲人了。
病榻前，悲痛的张家村人站在老村长的床前，都闷着声偷偷抹着泪，陪着老村长走完这最后一段路，满满躲在一旁呜咽着攥紧了床帐，小小的她似乎什么都知道，她不再像之前那般往爷爷怀里撒娇，也许爷爷多休息一会儿就会好起来了吧。
老村长看向默默站在一旁的裴铖，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似乎还想向裴铖说些什么。
裴铖犹豫半晌，还是走了上前，看着老村长悬在半空颤抖着的手，他还是蹲下了身子握住了老村长的手，与他平视。
老村长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上浮现和蔼的笑容，他回握着裴铖的手，因为虚弱而有些有气无力地问道：“孩子，你……你是裴铖吧。”
裴铖顿时瞪大了眼，这么多年了过去了，他没想到村长还能认出他来。这几个月他也只是以一个外地富商的身份来资助张家村重建，应该不会有人认出他才对。
“满满回来告诉过我，说杏林堂有位铖哥哥待她极好，我就猜会不会是你回来了。”老村长摩挲着裴铖的手，像是陷入了回忆，继续道，“后来又见过你几次，便更加确定了。”
裴铖低着头，没有说话，也算是默认了老村长的话。
“欸。”老村长见裴铖不说话，无奈地叹了口起气，转而眼里又涌现几分歉意来，他注视着裴铖许久，哽咽在喉头的话才缓缓吐了出来，“孩子，是张家村人对不住你啊，如今你还愿意回来救张家村人于危难，老朽惭愧啊。”
越说越是激动，说道最后老村长止不住咳嗽起来，一时间牵动着整间屋子的人都紧张不已。
裴铖连忙为老村长拍背顺气，下意识就开口喊了出来：“村长爷爷，您别说了。”
话一出口便是收不回来，他只是感受到老村长将自己握得更紧了，心下一时五味杂陈。
像是终于缓了回来，裴铖又缓缓扶着老村长缓缓平躺下去。他不敢去看老村长的脸，他又何尝不惭愧呢？
“孩子，你爷爷走后，我……我找过你。”想起往事，老村长眼里更是染上悲伤与无数歉意。
是的，他去晚了，裴大夫走了，他也没有找到裴铖。裴大夫是自家的恩人啊，想到自己最终落到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也算是报应吧。
等自己走了，又有何颜面去见裴大夫呢？
不过如今看见裴铖过得也算不错，自己也能稍微松口气了吧，自己心里这么多年的石头也可以落下了。
而裴铖听到老村长这句话，眼泪却是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心底无限滋生的惭愧更是疯狂生长。也是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来，还是低着头不敢看老村长。
头顶传来一阵阻力，枯木般粗糙的手掌落到裴铖发顶，缓缓摩挲着，像是安慰，又像是释然。
“好孩子啊……苦了你了。”
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裴铖忍不住抬起袖子一擦，却是接连不断再也停不下来了。
“好孩子……好孩子啊……”老村长还是温柔地抚摸着裴铖的头顶，可是力气确实越来越弱，“满满和你有缘，你是看着她来到这个世上的，以后，她就拜托你了……”
再也感受不到头顶的力度，老村长的手最终垂落在裴铖眼前。
“爷爷！！！”
满满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也不知从那个角落跑了出来扑到了老村长身上，用着最稚嫩的声音声嘶力竭地呼唤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小小的手推搡着爷爷的手臂，却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
什么答案都不重要了，也再也没有什么芥蒂，老村长临终的嘱托还萦绕在自己耳边，一遍又一遍。他看着眼前小小的身影，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只知道自己的眼泪还在不停地落下。
“村长！”
“老村长您走好！”
……
屋内众人齐齐跪下，被众人隐藏着的悲伤瞬间在屋内炸开，老弱妇孺们哭成一团，剩下不多的张家村老爷们儿也是泪眼婆娑，时不时抬起衣袖擦着不小心溢出的眼泪。
钱万三站在角落看着一切，也感觉眼睛湿湿的，毫不客气地接过朝阳递过来的手帕就擦了起来。
见两人这般脆弱，朝阳扯了扯钱万三的衣袖：“心里不舒服的话，去长生那边帮帮忙吧，他那边还在等着老村长的消息呢，正好搭灵堂应该也需要人手的。”
“好，善财兄，我们一起去吧，别看了。”钱万三毫不犹豫地认同了朝阳的建议，抽噎着转过头就准备拉上卜善财。
而早已是哭得不能自已的卜善财还没来得及听清钱万三说了什么，下一刻便被钱万三拉走去了帮老村长准备灵堂。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屋外又传来了额外的声音。
“老村长！陪你上路过关喽欸！”
时间到了，屋外传来了一声吆喝，又是一阵重物落下的沉闷声，是棺材到了。
屋外走进一人，众人中又走出了两个男子上前和那人交涉了一些什么，又从那人手中接过一个包袱，接着又走到了床前，对着床榻深深鞠了一躬，转而两人就分别走向床头床尾打开了包袱，准备为老村长换上寿衣。
满满一见却没有了往日的乖巧，更加张牙舞爪地抱着爷爷，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更是有了无尽的慌张。
“你们要做什么，不要！你们不要动我爷爷！！！”
像是守护宝物的小兽，满满拳打脚踢地阻止着两位男子的动作。她似乎是知道如果这两位男子带走爷爷，那她就再也见不到爷爷了。
“满满，不要胡闹。”
其中一男子见状也是没了办法，只能轻声劝告着。泪眼婆娑的两人也没办法强硬地将满满从老村长身上拉下来，更多的是对满满的心疼。
“坏人！你们都是坏人！出去！都出去！”
满满又是一脚踢在了男子碰到爷爷的手上，愈加无理取闹起来。
“满满，乖。”
一声温柔的呼唤，一双温柔的手轻柔地将满满抱了起来，可是却又是无法挣脱的力道。
裴铖站起身来，将满满抱在了怀里，尽管满满还是不停地在裴铖怀里挣扎，他依旧没有放手，死死地将满满抱在怀里，伸出手附上了她的眼睛。
“我不要！坏人，你放开！满满不喜欢你了，我讨厌你！我讨厌你！！！”
裴铖不能放开满满，只能不停安慰着：“满满乖，很快就好了，很快……”
小小的拳头落在裴铖的身上，有点疼，但是没有用，小小的手又去掰哪知遮住她眼睛的手，结果还是掰不动。
无助，满满挣脱不开，她被禁锢在裴铖怀里，再也看不到爷爷。
她骂，她打，可无一例外都没有丝毫作用，最终所剩所有的力气都狠狠咬向了哪只禁锢自己的手，咬出了血来。
最终在孙女和张家村众人的哭声中，老村长穿戴整齐，安安静静地躺进了棺材里，抬棺的男子一路喊着丧礼的号子，将老村长送去了灵堂。
满满似乎是终于没了力气，只能依偎在裴铖的怀里呜咽着，对于爷爷的离去她无法阻止任何事情，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实在是太残忍了一些。
裴铖不忍，所以他只能捂紧了满满的眼睛，她还太小，怕她看到了，便再也回不到之前天真烂漫的样子了。
又是一轮夕阳将落未落，柏树枝搭就的灵堂门前，寸高的白蜡烛上跃动着火焰，老村长就躺在灵堂内，安安静静的。
众人已经披上了白麻孝衣，商量着为老村长守灵的事宜。
裴铖牵着满满来到了灵堂前，小小的满满此时已是一句话都不说，和之前撒泼的模样大相径庭。
长生众人正忙着为老村长写着挽联，看到裴铖带着满满来到了灵堂前，长生见状停下了正写着挽联的笔，给朝阳使了个眼色。
朝阳立马明白了长生的意思，连忙拿起一旁刚准备好的孝服和麻绳走上前去，蹲下身来将衣服递到满满面前。
“满满乖，我们把衣服换上好不好呀。”
说罢朝阳便伸出手想揉一揉满满的头发，可是满满却是像是受惊般躲到了裴铖身后，低着小小的脑袋，拒人千里之外。
裴铖见状接过了朝阳手里的衣服：“没事，交给我吧。”
朝阳见状点了点头：“也好。”
似乎是又犹豫了半晌，裴铖又抬头对朝阳认真道：“可以麻烦帮我也准备一套孝服吗？”
见此朝阳一惊，又认真打量了裴铖一下，尽管有些惊讶，可还是点了点头：“也行。”
想来也不算难猜，既然裴铖愿意为老村长披麻戴孝，那想必也是真的彻底放下过往了，这样也是大家喜闻乐见的。
入夜，众人都在努力从悲伤中走出来，安排好老村长的身后事，丧礼的流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是极体面的身后事，想来老村长是真的得民心的村长。
今夜是裴铖带着满满守灵，已是夜半三更，裴铖抱着熟睡的满满靠在灵堂门口坐着，夜凉如水，很是安静，入耳只有喧闹的秋虫声和纸钱燃烧声。
直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步履声，让裴铖提起了精神。
灵堂门被缓缓推开，才发现是卜善财，他提着个食盒，一脸严肃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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