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个山精闯大荒》阿菜不吃菜

60、顽石 君如磐石，

　　悲伤如同洪水一般将琴娘彻底吞没，淌出的泪在瞬间决堤，再也收不回去。

　　“阿狸……不！”琴娘看着消散在自己怀中的阿狸，悲痛万分，“不要！”

　　她眼睁睁地看着朝阳将手一扬，飘荡在空中的光点被他尽数收入囊中，如同随手摘物那般简单。

　　“混蛋！把阿狸还给我！”终究是将所有的悲痛化为愤怒，琴娘冲着朝阳大吼，话音还未落，她已是起身冲向朝阳。

　　琴娘速度快的几乎眨眼间就到了朝阳面前，抬手就是一团骇人的魔气想要拍向朝阳。

　　就算对方再强大，此时她也是顾不得那么多，她此刻唯一要做的就是要拿回阿狸的灵魂。

　　“以妖入魔？”朝阳侧身闪过琴娘凌厉的攻势，打量着手中的装着阿狸灵魂的锦袋，眼中闪过诧异。

　　按照常识来说，魔本质是一团气，这团气最喜的就是人世间的各种情绪，其中愤怒、嫉妒、贪婪等负面情绪是魔气最喜的食物，因为这种情绪最直接，也是它们成长最好的养料。

　　魔族内又分两类，一是靠着吸食人世间的情绪成长起来，逐渐长成的魔族，这种是最常见的。

　　而另一种，就是直接以寄生宿主的方式生存，通常这种魔族比较少见，因为这种魔族的养分仅仅只能靠宿主提供，寄生的魔气大多都会因为食物匮乏而饿死。

　　不过由于食物来源单一，这样成长起来的魔族魔力往往会更加纯粹，宿主一旦入魔自然也会比普通的魔族厉害一些，至于厉害多少那便取决于宿主本身实力。

　　而更重要的，是这种魔族还能得到普通魔族永远不会拥有的东西，那便是灵魂和肉身。

　　一旦有了这些，那这团魔气便可繁育自己的后代，更是可以入轮回转世重生，不会像普通魔族一般一旦消失那便是真的消散于世间，这才是魔族最痴迷寻找宿主的原因。

　　通常来说魔气不会寄生妖族，虽说妖族实力很强，可因为寿命太长，妖族的心智会比人族沉稳很多，几乎是像磐石一般纹丝不动，想要让妖族产生心魔那无疑是比登天还难。而妖族的修行又需要很长的时间，所以幼年的妖族过于弱小，就算是魔族寄生成功那也只会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

　　数千年前的魔族首领蚩尤，那便是心魔成功寄生当时最强大的妖族而产生的，其后果便是让整个四海八荒面临崩坏，陷入大战当中。

　　不过这种例子数千年来只此一例，所以通常能见到的例子都是修行之人走火入魔之类，这类本身就具备不俗实力的人族通常都是魔气寄生的首选，一旦成功，那便是窃取了宿主辛苦修炼的所有成果，取代宿主的一切。

　　“还给我！”琴娘的速度丝毫没有慢下来，在朝阳躲过下一刻手中瞬间凝成魔气，转过身朝着朝阳怒拍而去。

　　又是一道魔气被朝阳躲了过去，片刻的喘息给了琴娘凝结更强力的攻势的机会。

　　她丝毫不敢停下动作来，手起，如墨的魔气汇聚在她眼前，凝聚成了一把琴。

　　所有的悲伤，愤怒，以及迫切想要抢回狸奴的念头都汇聚在指尖，最终成为凌厉的魔音向朝阳攻去。

　　这琴音如刀，朝阳速度再快也避闪不及，堪堪在脸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朝阳似乎是来了兴趣，也没有打算再伤琴娘，面对着琴娘的攻势面色波澜不惊，仿佛刚才几乎差点被琴音割掉脑袋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抬手拭去脸上的血，笑了笑，顷刻间身影便在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便是出现在了琴娘身后。

　　琴音化作的刀气快，他更快。这些音刃也只有伤他一次的机会。

　　只见他轻轻抬手一握，下一刻就抓住了琴娘纤细洁白的皓腕。他像是没用一点力气，甚至周身灵气都未波动一下，只是轻轻地点按住了琴娘手腕内测的一处，那原本由魔气凝聚的琴便瞬间化为乌有。

　　他将琴娘抓在手里，后者挣脱不能。

　　没有别的理由，他单纯就是好奇，以妖入魔的魔族可不多见，这好不容易遇到了，自是不能放跑了才是。

　　愤怒被瞬间击散，一股恐惧自琴娘心底油然而生……

　　朝阳眯起了他的狐眼，扬唇微笑，依旧是那彬彬有礼的公子。一道妖气顺着秦娘的脉门入体，探索着她体内的一切。终于，在琴娘灵魂深处找到了一丝残存的妖气。

　　找到了支撑自己猜测的东西，朝阳看向琴娘的笑容更甚，他出声谦和道：“我倒是来了兴趣，告诉我，如此入魔，你那心魔到底是如何引诱你的？”

　　他没有猜错，这秦娘也是以妖入魔。刚才不小心杀掉了一个，如今也不算毫无收获。

　　浑身动弹不得，琴娘算是真的意识到了双方的实力差距，估计阿狸帮她逃走之前的战斗中这人根本没对她们使出全力。

　　琴娘压下心底刚生的恐惧，丝毫没有胆怯，也丝毫没有示弱，她咬牙怒视朝阳：“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会拉着幻境里的所有人陪葬！”

　　“此事就不劳你费心了，还是省点力气少做一些无用功得好。”

　　朝阳身旁的虚空突然被撕开一道裂口，一道波澜不惊的声音闯了进来，紧接着，一个带着面具的男子踏了出来，正是长生。

　　他丝毫没有惊慌，眼眸似湖水一般平静，他看向琴娘，勾唇笑了笑：“你是怎么觉得，你们这连我都不屑一顾的幻境，可以让昆仑的圣女陪葬的？”

　　“什么圣女，我可从未听过昆仑有什么圣女，你少唬我！”琴娘咬牙切齿道，“你们到底是谁？”

　　也不管琴娘气愤的表情，长生手一挥又拿过了朝阳手中的锦袋，放在手里把玩了一下，竟抬头朝琴娘解释起来。

　　“你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这只魔族是我归璞阁追查的，前两次都被她的分身混淆视听让她侥幸逃走，如今好不容易抓住是肯定要带回归璞阁。至于你……”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震惊的事情，琴娘瞬间瞪大了双眼，方才丝毫不屈的表情这才有了裂口，心底的慌乱连带着好不容易压下的恐惧一同从中逃出来。

　　她慌了神，颤抖着张了张口，半晌才吐出几个字来：“归……归璞阁……”

　　朝阳瘪了瘪嘴，对于长生抢他风头这件事似乎早已习以为常。不过心下还是不舒服，分明说好了这两魔族这次交给他练练手，结果一听到秦夭夭有危险就立马跑出来镇场子。他还收拾不了一个魔族吗？这是对他实力赤裸裸的不信任！

　　不过作为哥哥，对于弟弟忍让一些也是应该的，更何况平日里也没少从长生的日常开销上报复回来，所以他决定，此次回归璞阁让长生的生活开销标准再降低一个档次。谁让自己是管钱的呢，这是没办法的事。

　　长生淡淡地瞥了秦娘一眼，仿佛就已经将她给看穿，那眼神深入骨髓，摄人心魄，一抹深蓝荧光只是闪了一下又隐入眼眸深处，回归平静。

　　“啊！！！”

　　突然，一道针尖刺破心脏的痛楚穿透琴娘的身体，她瞬间蜷缩在地上捂着心口痛呼，那针尖仿佛是要将她的心脏生生剜出血肉来，疼得她冷汗直冒。

　　“此处幻境已经被我掌控，多余的事你也别想了。”长生收起锦袋，再也没看琴娘一眼，只是又丢给朝阳一句，“放她走吧。”

　　“好！”朝阳几乎同时下意识应下，不过似乎又反应过来，追上转身离开的朝歌一脸不可置信地问道，“啊？真放她走啊？不一起带回去吗？”

　　长生回转过头看他一眼，疑惑地问：“带她回去做什么？”

　　总得放出饵，才能将幕后的大鱼钓出来，长生可并未忘记当初在昆仑和这只狸奴在一起那只魔族，那才是他一直追踪的目标。

　　“以妖入魔啊，很少见的，抓了她回去研究研究。万一日后你有了心魔走火入魔了，说不准还能研究个法子来救你呢。”

　　看着朝阳一脸理所应当的表情，他深知自己弟弟的执念是什么，已是数千年孤寂的等待，他也无法想象朝歌能否再次承受失去自己的心上人，所以他需要做好所有的准备，哪怕朝歌的心智宛如伫立于孤山上经受数千年风吹日晒，电闪雷鸣仍旧屹立不倒的顽石。

　　可是万一呢，若真有一日他的内心真的再也扛不住轰然倒塌呢……

　　长生沉默半晌，坚定地回绝道：“不会有这一天的。”

　　语毕，长生继续向前离开，脚尖一点便踏空而去，不到片刻已是见不到他的身影。

　　朝阳又连忙跑上前两步，对着长生离去的身影大喊道：“喂！你媳妇儿还在幻境里呢，你不管了啊！”

　　过了片刻，空中传来长生已经走远的回音。

　　“她自己可以的，我在外面等她。”

　　话落，周遭的一切又回归平静，丝毫没有争斗过的痕迹，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秦夭夭缓缓睁开眼，脑袋还是一阵昏沉，入鼻是一阵温润的玉檀香，当视线再度聚焦，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质朴的米白色亚麻床帘被系在两旁，还未等秦夭夭的视线再看向别处，朝歌的大脸就闯入了她的视线。

　　他一脸如释重负，有些激动地唤着秦夭夭：“夭夭，你醒了啊，太好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说着他就伸出手贴上了秦夭夭的额头，见没有发热，这才完全放下了心。

　　意识终于是完全回归，秦夭夭缓缓坐起身来，她转过头打量起屋内一切，瞬间又警惕起来，此处完全就是个陌生的地方，可是为何有有些熟悉？

　　她回转过头问朝歌：“这是哪儿？”

　　朝歌回道：“这里是杏林堂啊，就是我们之前在张家村杏林堂里住的那间。”

　　秦夭夭这才放下心来，恍然大悟，怪不得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原来是之前在杏林堂收拾了半天的房间。

　　不过她又立马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抓住了朝歌的手激动道：“朝歌！你都想起来了？”

　　“嗯。”朝歌点头，拍了拍秦夭夭的手出声安慰，“夭夭你放心吧，不过是一处幻境而已，会没事的。”

　　他又替秦夭夭理了理被子，又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软声道：“稳妥一些，夭夭你还是坐着别动，我叫裴大夫再来给你瞧瞧。”

　　“嗯。”

　　似乎是对朝歌这样的态度有些不适应，脑子里突然又迸出在幻境里发生的一切，秦夭夭红着脸点了点头。

　　她目送着朝歌离开房间，内心涌出一丝蜜来，很甜，但依旧有些酸涩。

　　所以，他们是真的在一起了吗？

　　幻境里的一切，对于他们来说又是如此真实，一场属于他们两人的，真实的梦境。

　　可是等离开这里，他们还是要面临现实的一切，这不过是旅途中的调味剂罢了。

　　而她，终究也只会是朝歌漫长生命中的过客，也不知道朝歌老了会是什么样子，都几千岁了脸上还是一条皱纹都没有。

　　如果自己老了，变丑了，他又会不会嫌弃自己呢。

　　秦夭夭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又扬起笑容来。

　　如果到时候他真的嫌弃自己，那她就离开，就当他死了，不过离开之前怎么着都要让他吃吃苦头，至少都要让他脱层鱼皮下来！

　　要让朝歌知道，招惹上她的代价可是不轻的，可不会那么轻易就算了。

　　手缓缓下落，落到心口处，那里还是隐隐作痛，秦夭夭默默抓紧了胸前的衣领。

　　一滴泪滴到虎口上，炸开，又一滴落下。

　　她低低地开口呢喃：“师傅……”

　　是啊，她的师傅生死未卜，很大可能还在受着折磨，而她还在这里儿女情长……

　　一时间秦夭夭觉得自己像个小偷，偷偷尝到一丝甜蜜之后竟然生出贪念来，一发不可收拾，只想要更多。她眷恋和朝歌之间的情感，她也知道自己已经陷入其中，并且只会越陷越深。

　　“师傅，对不起，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她拭去眼角的泪，眼神逐渐坚定，“我一定会将朝歌带到你面前让你见见他，我们一定会团聚的……”

　　所以，她一定会尽快集齐四方圣兽拥有足够的实力，找到璃煜问出师傅的下落。她想过最坏的结果是师傅被抓入了魔域内，不过没关系，那她也会踏足魔域，将师傅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