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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遇鬼 青丝三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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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正是因为意识到这一点,秦夭夭觉得周围的一切都额外诡异起来。
随着大婶的离去,大街上最后一点人气也散尽了,火把节的夜晚是那样热闹的,就算是夜深也理所应当留存着烟火的余温,可如今就连之前依稀可以听到远处众人呼唤钱万三的声音如今都仿佛随风而逝。
周围只剩下漆黑的夜里家家户户紧闭的房门,萧瑟的风穿过这条街,和月光一起为今夜更添几分凉意。
眼见朝歌上前就想叩开杏林堂的门,秦夭夭连忙拦住了他,拉回了他想敲门的手。
朝歌一脸纳闷:“夭夭,怎么了?”
秦夭夭皱紧了眉头,她不知道该如何和朝歌描述自己心里现在这种诡异的感觉,在心里思量再三,她还是开口问道:“朝歌,你还记得,我们来荆州城之前的事吗?”
朝歌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他立马藏起了眼底的情绪。似乎是秦夭夭的话提醒了他,冥思苦想半刻之后像是发现了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他惊呼:“夭夭!这是怎么回事?我们……”
“我们被暗算了。”眼里闪过狠意,秦夭夭转头看向杏林堂的大门,“快救钱万三!”
话音未落,秦夭夭抬腿一脚就踹开了杏林堂的大门。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钱万三变得那么奇怪是有目共睹的,至少现在这种情况不能再让钱万三离开她的视线才行。
杏林堂的大门像是年久失修,秦夭夭一脚竟然把整扇门都踹了下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落地惊起满地灰尘。
“呸!呸呸!”
没来得及捂住口鼻的朝歌吃了一嘴灰尘,呛得他咳个不停。待灰尘散去,杏林堂的模样渐渐显露出来。
破败,残旧……
“pang——!”
杏林堂的牌匾掉了下来,砸在了两人之间,裂成两半。
“啊!”朝歌受惊,连忙跳到了秦夭夭身后,他惊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磕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这这这!这是遇鬼了吗?”
“没事,我在呢。”
秦夭夭拍了拍朝歌的手,拉着他向屋内走去。她余光观察着四周,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似乎她是来过这个地方的。
虽说没了记忆,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术法她还是信手拈来,指尖金光一闪,瞬间照亮了整个杏林堂。
待两人适应光线,这才将整个杏林堂看了个彻底清楚,那些地上散落的器具,墙上的青绿色的不明液体,地面灰尘留下的凌乱的脚印,无一不在告诉着两人这里有人打斗过,看这些痕迹,似乎刚发生不久。
秦夭夭走到前面用食指沾染上那青绿的液体,用指尖捻了捻。
朝歌的脑袋从秦夭夭肩头探了出来,一脸疑惑道:“这是什么?”
秦夭夭眼色一冷,那是她潜意识里挥之不去的东西:“魔族的血。”
似乎是在回应她的声音,两人身后不知何时出现数条若隐若现的红线,泛着妖异的红光,这红光似乎会呼吸,忽明忽暗。
“这里竟然有魔族?”朝歌惊呼出声,不过眼前的场景让他想到了另一个可怕的可能,转而担忧道,“钱万三被魔族掳走了?”
不过秦夭夭立马否认了他的想法:“不会,这里只有魔族的血,要被掳走看起来也只会是魔族被钱万三掳走。”
也不知为何,她心里就是觉得普通的魔族奈何不了钱万三。说来自己骨子里就会除魔的术法,钱万三是自己师弟,那这么看来她和钱万三以前应是靠除魔为营生。
一阵幽幽的琴音传来,也不知是哪个阴阳先生作的曲子,让屋内本就瘆人的氛围更添几分。
“夭,夭夭,不会是有鬼吧?这魔物被宰了不会就是鬼干的吧?天!钱万三不会被鬼掳走了吧?”朝歌咽了咽唾沫,眼中恐惧更甚,“夭夭你听我说,话本里可不少有这样的场景啊,我前段时间还刚看过一本叫什么寺的,这种破破烂烂的地方最容易有女鬼了,专挑像我这样的白面书生下手……”
“闭嘴!”
朝歌啰嗦个没完,吵得秦夭夭没办法专心观察周围,一记眼刀杀到朝歌面前:“你再吵吵,没女鬼我也给你抓一只来让你享艳福!”
朝歌立马噤声,他可太知道秦夭夭了,她说抓一只女鬼,那就能把他丢到女鬼堆里去。
虽说是委屈了些,但目前好歹秦夭夭还愿意护着他,只得暗戳戳捏紧了她的衣角。
秦夭夭仔细辨别着琴音的方向,这才将目光锁定在一道木门前,那门残破的只剩下一半,门后看起来像是一处后院。
“在哪里!”
确定了位置,当下就拉过朝歌捏着自己衣角的手就朝那道木门走去,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对身后之人的丝毫怜惜。
“duang——!”又是一道破门之声。
荒凉的后院,杂草丛生,空气中混杂着泥土潮湿的腥气,其次映入两人眼帘的便是后院当中身着白衣抚琴的女子,与这片荒凉格格不入。
夜风袭来,吹起女子三千青丝,轻薄的白衣也随风而起,裙摆在风中展开,宛若盛开的白莲。
“女!女!!!”朝歌颤抖着手惊恐地指着那女子,磕巴地久久不能吐出第二个字来。
女子弹琴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抬眸看向两人,微微勾起的唇角没有一点美意,衬得苍白的面色反而瘆人无比。
“啊!”
身后突然传来朝歌鬼哭狼嚎的惊叫,腰间的裤腰更是瞬间紧了几分,朝歌那爪子那是不要命地往死里拽。
“鬼,鬼啊!我就说有鬼啊啊啊啊!”
秦夭夭心下鄙夷,直接拍开了朝歌抓在她腰上的爪子:“好歹也是活了这么大年纪的妖了,还怕一只鬼?”
“谁知道她生前是怎么死的?搞不好就是被人五马分尸血刺呼啦的恶心玩意儿,鬼这个东西你不知道,越好看的鬼死样越惨,就算是寿终正寝那腐烂生蛆的样子也恶心,还臭!沾上了洗都洗不掉!”
朝歌不停地控诉,仿佛鬼这个东西就应该是人神共愤的存在。
“猪肉也生蛆,平日里你不也照样吃得欢。”秦夭夭白了他一眼,“朝歌,你这样很没有礼貌。”
是的,她并不认为鬼是肮脏的存在,相反,正是因为有鬼,所以想要相见的人们才能来世续缘。
朝歌是妖,他能活很长很长时间,也许他并不理解人与人之间的悲欢离合,也许他也不会理解他看到的一只鬼,可能就是好几代人牵挂的存在。
她虽是修行之人,但依旧是肉体凡胎,逃脱不了生老病死,顶多也就是比普通人多活个几十上百年,也不知道等她走了,成了一只鬼,朝歌会不会也这样嫌弃她呢?
“我……”
朝歌一时语噎,没等他再多说一句,那女鬼竟然起身径直向他们走来,步履款款,她像是没有听到朝歌的嫌弃,脸上依旧挂着笑容。
两人的目光瞬间落到女鬼的身上,眉头紧锁,秦夭夭将手暗暗背到身后捏诀。虽说她不赞同朝歌幼稚的观点,可是她同样认为眼前这女鬼绝不是善茬,她出现在这里,至少和钱万三脱不了干系。
朝歌面色凝重,冲着那女鬼质问起来:“你到底是人是鬼?”
数十米距离,女鬼的身影突然消失在两人眼前,不过瞬息之间又突然诡异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根本没有丝毫时间去反应,也没有时间再去多想其他,秦夭夭目光凝视着前方,几乎在女鬼出现在眼前的瞬间出手,指尖光芒瞬间凝成一柄剑,剑尖直指女鬼咽喉,利刃无情地带落几缕发丝,顺着剑身落到地上。
她冷眼质问:“钱万三呢?”
那女子眼眸没有任何波动,光刃紧贴着自己的脖子也没有丝毫恐惧,反而淡定地对着两人屈膝行礼。
光刃划过女鬼的皮肤,随着她的屈膝,一丝青绿色的液体自脖间溢出,沾染上光刃。
而那女鬼像是没有感觉到丝毫疼痛,温声开口:“琴娘见过两位贵客。”
“魔族?”
看着那青绿色的血液,秦夭夭皱眉更甚,手里加大了力度,剑刃更加贴紧了琴娘皮肤几分。
得知不是女鬼,朝歌瞬间从秦夭夭身后跳了出来,对着琴娘颐指气使:“好你个魔族,竟然装鬼吓人!”
琴娘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淡定地将颈间的剑身推开了几分,并没有理会一旁气红了双眼的朝歌。
她平静地回答秦夭夭的问题:“贵客息怒,钱公子并无大碍。只是你们现在还不应该醒来,还请再睡一会儿吧。”
琴娘眸色一闪,秦夭夭自是捕捉到这微妙的变化,心下暗道不好,可最终迟了那么一步。
话音一落,院子里琴娘之前弹奏的古琴竟然自顾自发出琴音来,琴音入耳,让两人迫不及防。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眼前的身影逐渐模糊,她尝试运起体内灵力抵抗这诡异的魔音,却终是徒劳无功,这琴音就仿佛是附骨之疽,瞬间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
手中灵剑消散,她终是两眼一黑向后倒去。
“夭夭!”
失去意识前,耳朵里留下的只剩下朝歌焦急的呼唤。
心下突然一阵懊悔,朝歌说得没错,这女鬼就是个恶心玩意儿!她不讲武德!
看着倒地的两人,琴娘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四周不知何时出现的若隐若现的红线越来越多疯狂地向四周蔓延,最终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网罩住了整个杏林堂。
琴娘看着这些红线皱紧了眉头,原本没有表情的脸终究皱起了眉头:“该死!”
她毫不犹豫地向空中那红网中心飞去,离得近了才发现,那红网中心竟然有一道裂缝,而透过那裂缝看到的竟是另一番景象。
透过裂隙,一道道剑影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残破的身影,狠狠地砸向琴娘身前。
刚穿过裂隙准备投入战斗的琴娘眼里闪过惊慌,仿佛是出于身体本能瞬间上前让那道身影砸到了自己的怀里,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一股腥甜涌入鼻腔,被她生生咽了回去。
“阿狸……”
琴娘看着怀中已是满是伤痕的少女满脸心疼,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颤抖着手去触摸阿狸的脸,悲痛地呼唤着她。
身穿白衣的男子几乎是瞬间闪到了两人面前,那脸分明就是朝阳。他冷眼看着两人,手中的利剑还未收回剑鞘,泛着寒光。
“怎么,你们魔族之间还能有这般的牵绊?她好不容易拼死护你一命送你离开,竟然还敢回来?还真是愚蠢至极。”
怀中虚弱的阿狸已是气若游丝,似乎是费了很大劲才看清眼前的人,她想伸手去触碰琴娘,可全身碎骨,五脏撕裂的痛楚却让她再也动弹不得。
“快……快跑……”
应该过于着急,阿狸的眼角竟然淌出一滴泪来。
随着这滴泪珠落地,阿狸的身子逐渐化为无数光点飘散在半空,泛着代表着魔族的点点如红宝石一般的荧光。
琴娘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了一下,一下,又一下,好疼。
她还是来晚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