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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狸奴 致命诱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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绢纱屏风后传来的琴音戛然而止,狸奴似乎是感觉到了四周剑拔弩张的气氛,默默地凑近了裴铖一些。
裴铖拦住了狸奴擦拭茶案的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抹布,将它叠好放在一旁。
他对待狸奴眉眼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阿狸,你先下去吧,让琴姐带你去厨房吃一些好吃的。”
说罢,那绢纱屏风后的妙影似乎是得到了指示从屏风后缓步而出,待站定众人才看清那又是一个曼妙的女子。
琴娘对着众人屈膝行礼,也不多言其他,那用来弹琴的青葱玉手极其温柔地对狸奴招了招。
只见她眼眸似水,朱唇轻启:“阿狸,公子还有要事,就不要再闹他了,跟我出去吧。”
狸奴似乎和这个琴娘很熟,也十分听她的话。琴娘款步上前牵住她她也十分乖巧地配合。
琴娘再次对众人略带歉意地行了一礼:“琴娘怠慢诸位贵客了,还望见谅。”
裴铖微微颔首:“没事,下去吧。”
她似乎是对屋内之后会发生的事丝毫不敢兴趣,牵着狸奴就离开了房间,带上了房门。
而当琴娘路过秦夭夭时,那一阵香风袭来,说不清是什么花香,只是不知为何给人一种神秘中暗藏着危险的感觉。
果不其然,她在这缕花香之中嗅到了一丝魔气的味道。
朝歌眼眸深沉地看向秦夭夭,他的鼻子比她好,自也是闻到了的。
“想要取我性命的人很多。”裴铖不慌不忙,食指极有规律地敲打着茶案,“用来当赌注自是没有问题。”
下一刻,他眼带玩味地抬眸看向秦夭夭众人,理所当然地询问道:“不过不知道秦姑娘有何与之相当的赌注?”
销金馆的生意牵扯甚广,无疑是动了很多人的利益,所以想要裴铖性命的人早已数不胜数。
“裴铖。”秦夭夭看着此刻的裴铖,眼中并无太多恶意,她放低了自己的声音,“如果裴大夫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失望?”
裴铖刚端起茶杯的手愣在原地,眼神里少见地出现了一丝慌乱的错愕。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抬眼看向秦夭夭,试探着再次开口道:“你说什么?”
秦夭夭看着他,缓缓开口:“裴杏林。”
当这三个字毫无遗漏无比清晰地传到裴铖耳朵里时,那道他心目中最和蔼的身影浮现,刺痛着他的神经。
他错愕地看着秦夭夭,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三年水患几乎快让张家村全村覆灭了吧,裴铖,如果没有你的恩情那门口的鼠妖不会那般信任你,我也不相信在那样受人敬仰的裴大夫的教导下你会变成那般阴狠手辣之人。”
“那是他们活该!”
她的话像是戳到了裴铖的痛处,原本的清秀小生眼中竟是隐隐升起怒意。
似乎又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而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抑住这股怒火。
裴铖尝试让自己平静下来:“秦姑娘,来我销金馆是在赌桌上一展风采的,若是别的,还请回吧。”
再没有之前的风度,裴铖的态度肉眼可见地冷了起来。
衣袖未动分毫,那扇门又瞬间打开了。
见此,秦夭夭也并未再多说什么,反正她也并不想一言不合就和裴铖动手。
更何况,直到如今见了裴铖,她越来越有信心裴铖绝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秦夭夭想了一想,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折成三角的符箓放到了茶案上,似乎并未看到裴铖眼底的怒意。
“裴馆主,看来今日是不适合再谈下去了。”她不急不忙地开口,看向裴铖的眼神满含真诚,“如果,你有兴趣再见一面裴大夫的话,三日后,还请到杏林堂一叙。”
说罢秦夭夭起身就要走,朝歌见状也是紧跟着站了起来。
只有钱万三这会儿是稍有慌乱,若是此时离开,那还能找到当初的魔族吗?
只是还未等他着急开口,秦夭夭就给他施加了一个眼神让他将呼之欲出的质问给咽了下去。
裴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他傻傻地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平静。
刚刚秦姑娘和他说,可以再见爷爷一面?
这怎么可能!裴铖刚想自嘲,眼神又被茶案上秦夭夭留下的符箓吸引了过去。
他将符箓握入手中,瞬间一丝清凉之意自脑中弥漫开来,这么多年来紧绷的神经似乎可以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些。
自从和魔族交易以来他一直受魔族约束,而这符箓竟然可以助他抑制魔族掌控他之后的不适感。
果然和他的调查没有差错,这群人一定就是驱魔师。
可是就算是驱魔师又怎么可能会直通阴阳的术法!怎么可能再见到爷爷!
他埋下头坐在原地,死死地将那符箓握在手心。
秦夭夭一行人离开了销金馆,钱万三的不开心那是直接写在了脸上。
客栈,那鼠妖掌柜看着从酒柜后通道里出来的众人,那是一个贼眉鼠眼,横眉冷对,大有一幅真情错付的模样。
要不是阁主传来消息让他们走,他就是在这个地方不吃不喝守着门口也要将这几个人大卸八块。
这群人太可恶了,竟然还欺骗他利用他本就不多的同情心!
朝歌见此舔着脸从秦夭夭手里讨了一袋子银两就凑到了掌柜跟前赔起了笑脸。
“哥,这小弟也是不负所望,帮哥哥将本钱都翻倍赢了回来!”说话间朝歌就将钱袋子往掌柜手里塞,也不管掌柜一时错愕不已的脸色。
掌柜的突然觉得这般情景好像反倒显得自己小肚鸡肠了。这虽说人家骗了自己,可是人家发了财还想着自己,自己还摆起了脸色似乎确实不太道德。
这世道多得是阴险谋算,互相算计,掏出真心待人本就是一件极其可笑的事,又有多少人能像馆主那般清风朗月呢。
思及此,反正自己也不算亏,这小子也还算会来事,掌柜接过那袋子银两面色才算好了些。
不过依旧没好气道:“得,算我眼拙看错了人,朝老弟手段高明,老谋深算,在下甘拜下风。我也不是那爱纠结的,给您家这位傻子妹子找主家这码事就算翻篇了,以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朝歌依旧赔着笑脸:“掌柜的大人有大量,确实是对不住你了。这大荒年头连吃口饱饭都难,你们能为那些个快饿死的孩子找个主家也算是件善事。”
掌柜一听顿时翘起了辫子:“那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孩子,那找的主家都是我们销金馆严格把关的,我们妖族做不出你们人族那些个腌臜事!”
说罢,掌柜也不再理会众人,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这才略微满意地去忙着算自己的账务了。
朝歌见搞定了掌柜,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转头正想朝秦夭夭邀功,只见后者那脸色是极其难看。
一时间脑子飞速转动,想到了掌柜刚才的话,一时心里暗道糟糕。
朝歌的嘴角控制不住抽了抽,暗暗朝着客栈门口后退了几步。
“那个,我突然想起马车里的衣服还没洗,这么长时间估计都有味道了,我先去洗了哈。”
话音一落,朝歌抬腿就往外跑,那速度堪比被老鹰盯上的兔子。
只见满脸阴霾的秦夭夭默默举起了拳头,指缝间闪烁着密密麻麻锋利的针芒。
朝歌还没跑出数十米,那身后传来的嗖嗖声就接连不断地扎到了他的腚上,一时忍不住痛呼出声。
一道身影从背后袭来,直接将朝歌扑到了地上,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似乎是来自深渊的声音。
“傻子?找主家?朝歌,你说我该值多少钱合适呀?乖,我好好奖励你一下,都会赚钱了呢。”
又是一道针尖闪过,直直地扎入了朝歌的的后腰。
“啊!!!”
不远处传来朝歌的惨叫,钱万三和大黄面面相觑。
钱万三耸了耸肩:“活该。”
大黄思考了一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当众人回到杏林堂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杏林堂里打扫卫生干得热火朝天的卜善财。
此时的杏林堂虽说依然破旧,但还算是勉强可以入眼,算是收拾得有个可以住人的样子了。
卜善财见众人回来,也不管自己抱着一堆东西,连忙放在一旁就兴高采烈地迎上前来。
“师傅!你们回来啦!”卜善财拉起秦夭夭的手就往屋里走,兴致勃勃地介绍起他对整个杏林堂的布局。
“师傅,门口敞亮,到时候这里我给你整个黄花梨的柜台,镶金的。”卜善财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柜台的大致方位和大小,又拉着秦夭夭往里走到了屋内一处刚倒腾出来的空地上。
“还有这里!此处坐于东南角,藏风聚气,这些地砖缝里钻出来的小草长得多好啊,妥妥的财眼儿!”卜善财一到此处便双眼放光激动不已,“师傅,到时候这里就给你打造成接客的地方,准保八方纳财,四季亨通!”
话音未落,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摸着下巴考虑了一下:“看来我还得找人雕个衔币貔貅,也不知道附近有没有雕工好的师傅。”
朝歌和钱万三对视一眼,两人一头雾水不知这卜善财在搞什么。
不过秦夭夭面无表情,抬起手就给了卜善财一个脑瓜崩。
她没好气道:“真是一有钱就得瑟,我警告你啊,预算就三百两,还黄花梨呢,要是超了预算那你就自己贴上。”
秦夭夭又指了指身后的钱万三:“那什么貔貅也不用请人雕了,咱有三足金蟾,活的,比你那玩意儿强。”
三足金蟾听见有人叫自己,立马从钱万三脖子后面跳了出来:“呱?”
朝歌一脸疑惑:“夭夭,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
秦夭夭的目光落到了朝歌身上,瞬间又想到了什么,又转头对卜善财说:“对了,后院整个鱼池吧,前厅也放个缸,搞几条鱼养里边儿。”
她也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下缸的大小:“大概这么大合适吗?比这么大再大一些吧!”
卜善财看着极力张开双臂的秦夭夭,连忙点头:“好的师傅!”
说罢立马转身又拿起一旁的纸笔认真记了下来,还真有个办事的样子。
卜善财的问题接踵而至,比如养多少鱼?养什么鱼?并且合理地给出了风水鱼饲养种类的建议,听得朝歌地嘴角不停地抽搐。
“夭夭,需要养那么多我的同类吗?”
秦夭夭咧嘴一笑:“鱼也生财嘛,你要是愿意的话,大概也可以下去游一圈儿?”
朝歌瘪了瘪嘴没有再说话。
“所以师姐,你们这到底是在做什么?”钱万三不太确定地问出了自己的想法,“是要做生意吗?”
“怎么可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从商?这不明摆着亏钱吗?”朝歌一皱眉,不过突然脸色一变,“夭夭,你不会眼馋销金馆敛财也想开赌场吧?”
“想什么呢,没有靠山还敢开赌场?”秦夭夭真想给他们一人一拳,就不能念她点好。
她继续解释道:“我是想做生意,好歹我也从师傅手里学了不少东西,也许帮人处理处理脏东西好歹也能赚些。”
“所以师姐你是想开个铺子接除魔的生意?”钱万三一脸震惊,可从未听说昆仑除魔师靠这个本事去赚钱的,降魔除瘴不本就是他们的职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