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漫漫长路 暗夜无声, ...
-
子时的花园清风正透,地上的海棠花在暗夜中微微颤动着。金风玉露,海棠娇艳,本是情人幽会佳期。
明月来到花园中,自从穿越到古代后,这已经是她第N次夜半游园。今夜,半是因为心里烦半是因为这三天睡得着实有些多了 。
前方,一抹再熟悉不过的白色身影正静静立在海棠枝边。暗夜无声,明月白衣仿若梦境一般,顾明月一时望得有些失神。
“明月?”冷不防海青转过身,微微怔了一怔。
“呃?”明月霎时回神,尴尬地应了一声。
“怎地下床了,伤可好些了?”
“我,我这就回去躺着。”说罢,明月转身便走,胸口隐隐传来一阵痛,此刻她却顾不得。身后传来海青轻轻地叹息声,“明月,究竟哪个才是真的你?”
明月下,白衣公子痴望着远去的身影。
几乎是逃回房间,明月捂着胸口斜斜坐在太师椅上,待一阵剧痛过去,她方才抬起头来,却在无意中看到铜镜中的容颜,原来一月之期已到。
她起身走到窗边,听得打更声隐隐约约,这又是一个漫漫长夜。
“明月小侄女,莫怪老夫未曾提醒你,我这烈焰九煞掌可不是什么大漠清心丸就可彻底治愈的。这一路上,你可千万勿动怒、动情。”欧阳独学优哉游哉地信步走来。
“动了又如何?”明月反问道。
“也不如何,至多心痛至死。”欧阳独学笑咪咪地说道。
“你……”明月怒道。
“你娘最是无情之人,想来你这个女儿也多情不到哪去,恐怕还没那么容易死的。”欧阳独学说罢转身离去。
明月不自觉地伸手捂向胸口,即是如此,昨夜心痛又是为哪般?不敢深想,晃晃脑袋,待抬起头时方才发现海青已站在门口。
“宫主,可以出发了吗?”嫣红问道。
“嗯,走吧。”
一路上,顾海青走在前头,明月与嫣红姹紫则跟在身后,四人皆沉默不语,气氛诡异得很。
走了大约半日,便到了风世仰的茶摊。
煞十二娘?远远望见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孔,明月心下吃惊却不敢叫出声,见煞十二娘只是若无其事地管自个喝茶并无意招呼的样子也便识相地将目光收了回来。
“姑娘,顾公子,许久未见,别来无恙!”风世仰一如既往地热情,招呼着明月等四人坐下,亲自倒茶。
“上次一别已是数月,掌柜的生意可好?”明月笑道。
“江湖事多,侠士多有出动,我这小小茶摊日日爆满啊。”风世仰摸了把胡须,对着明月说道:“怎么姑娘看着脸色较为苍白,可是哪里伤着了?”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掌柜的这双利眼,花姑娘不过是近日里累着了,有些气血两虚罢了。”海青放下茶杯,抬眼扫视了茶摊一周,眼下诸多武林人士汇聚于此,虽说这些人他多数不识,但却看得出他们皆非等闲之辈;再看风世仰的神情,虽是笑容满面,却是真正的皮笑肉不笑。
“掌柜的,最近江湖上可有什么消息?”
“顾公子想听什么消息?”风世仰反问道。
一阵阴风吹过,吹得明月忍不住一阵哆嗦,连武学神经这般粗的她都感觉到了四周传来的阵阵杀气,茶摊众人又如何察觉不到?
海青伸手按在佩剑上,风世仰提着茶壶的手微微抖了一抖。
几道人影从天而降,站在前头的明月认识,是一身金光闪闪的易南平,这品味,真是……其他几位倒从未见过,但看这气势,想来武功也差不到哪去。
茶摊里诸多茶客好似排练过一般,唰的一下全部站起来,目睛皆是不约而同投向煞十二娘。
“煞十二娘,我们又见面了。”易南平悠悠说道。
“老娘可不想见你。”煞十二娘起身,手里的剑握得更紧了。
“是吗?”易南平眯起眼,挥了一挥手,身后几人便同时向煞十二娘出剑。
刀光剑影,风沙迷蒙之间,依稀望得煞十二娘已有些力不从心。明月十分清楚自己有几两重,想了想,自己与她也不过一面之缘,眼下纵然看不过去,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情却不是轻易干得的,输了便可是要添几条人命。
她望向海青,海青会意地朝她摇了摇头。于他而言易南平是邪门歪道,煞十二娘也不是什么好人,以多欺少是卑鄙了些,却属于狗咬狗类型,实在不宜瞎参合。
“风世仰,你还真沉得住气。”易南平说道:“原来华山人人称道的一对璧人不过是江湖虚传而已。”
风世仰手里的水壶抖得愈发厉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难以抑制地愤怒终将爆发。
“易南平,你休得欺人太甚。”风世仰甩手将水壶丢向一旁。
“那老夫今日就领教领教你的华山剑法。”易南平伸手拔剑。
明月望了望手无寸铁的风世仰,想了想,及时地将自己的佩剑递上前去,并说道:“风前辈,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剑法。”
明月一直觉得风世仰绝不是什么坏人,他当年定是被冤枉的,她很不愿意看到这么样的一个人落得一个更悲惨的下场。无奈自己实在武功太差,当前唯一能贡献地也就是这么一把长剑了。
“谢了。”风世仰接过剑,仍是不忘摸了把胡须。
“没想到易南平剑法竟如此精湛!”海青低声叹道。
明月听了心猛地往下一沉,急急问道:“那风前辈可有胜算?”
“恐怕没有。” 海青说道:“可看见那群人了?即使险胜,还需得对付他们。”
举目望去,那一群人站在原地,眼里满是杀气腾腾,这下明月的心愈发地沉了。
好人不得善终,这江湖还有没有天理?
“嫣红,我们无花宫的毒可好使?”明月想起若是用点什么强力迷香之类的将众人全部迷晕该有多好。
“回禀宫主,杀一两个人,好使,杀一群人,也好使,但想杀敌救人却不好使。奴婢不能保证不会误伤,而且也不能保证可以一下子将这一群人全部迷晕,万一……”嫣红欲语还休。
明月却是想明白了,万一引火烧身,自己几条人命也就搭进去了。恨只恨自己未能神功盖世。并由此想到,若是那个顾明月在此,处境又将如何?
果然不出所料,易南平在五百招内以剑抵着风世仰的咽喉处,见血,却不深刺。
那边厢,煞十二娘也已被制服。
“华山剑法果然名不虚传。”易南平衷心赞叹道。
“想不到,你竟练成了无上剑法……”风世仰的长须在风中凌乱着,突然他朝天大笑了几声:“易南平,可惜,你只学了一半。那另一半你只怕再没有机会学了。”
“无上秘籍迟早是我易南平手中之物。”易南平一直都是个十分自信的人,自信的人一旦过分了便就成了自恋。
“做梦!” 煞十二娘朝着易南平吐口水,可惜距离实在有点点远,没沾到他。
易南平倒也不生气,只是开口对着煞十二娘说了句:“煞十二娘,要么看着你师兄死在我手里,要么你就交出口诀。”
“什么口诀,我没有。”
“哦?是吗?”易南平执着剑的手轻轻动了动,一道不深不浅长长的血痕便出现在风世仰的脖子上。
“你……”煞十二娘急道。
“我记得你当年可是同无花宫宫主交情最为好,她一生多疑,身边可信之人并不多,如何会不将口诀交于你?”
此话一出,明月的心猛地一颤,海青疑惑地望向明月,明月朝他摇了摇头。穿越过来的灵魂哪里知道以前的事,只晓得自己的这个娘实在是个惹事的主,死也不让人安生,她究竟是怎样传奇的一个女人?
“师妹,我风世仰死不足惜,你切莫失信于人,不然九泉之下我们有何颜面见她?”
风世仰一席话讲得顾海青颇为动容,一个曾经的华山叛徒,如今却能有这样的风骨,叫他如何不去怀疑当年的所见所闻?
“哦?情郎可以不在乎。我记得煞十二娘你当年可有产下一个孩子?我猜猜,这孩子现在在哪?是不是要等我把他抓到你跟前你方才能交出口诀?”
易南平那阴森冷笑的表情,明月着实看不下去了,于是这姑娘脑子里的筋又断了。
“你这人真卑鄙,人家都说不知道什么口诀了,你还死缠着不放!”
“哦,这位姑娘好生面熟,不知如何称呼?”易南平是个很难被激怒的人,他斜眼瞥了瞥明月,又将目光落在海青身上,说道:“原来折剑山庄少庄主也在此,我可记得我们玄素宫同折剑山庄素来是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你想破戒?”
“我是谁你还不够格知道。”反正就算她站出来说我是无花宫宫主,想来易南平也不会相信,谁叫她武功实在差。
海青一脸严肃地将明月拽到自己身后,对着易南平说道:“易宫主言重了。我主仆四人不过路过而已,并无意与玄素宫有什么纠葛。只是想提醒易宫主一句,这以多欺少着实难看了些,传出去难免不被江湖人笑话。”他这一席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是表明了明月的身份,不过是自己的一个仆人罢了,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不过是路过而已。
真要平心而论,他折剑山庄和玄素宫的梁子可是结大了,光上次玄素宫和天水派围攻他抢秘籍一事就足以叫双方势同水火。
“笑话?这里除了我玄素宫的人,便只有华山林平岳招来的杀手,我不过是个要个口诀罢了,林平岳要的可是他同门师兄妹的命。你倒说说看,叫谁笑话了?”易南平冷笑了一声,继续说道:“煞十二娘,你倒给个痛快话,交还是不交?我易南平是什么人,你多少也清楚些。”
“我若交出口诀,你便不为难我儿子?”煞十二娘无奈地松了口。
“不但不为难你儿子,还可留你二人性命。”易南平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煞十二娘从头上取下一根发簪,拨开簪子圆圆的那一头,从里边取出一张纸条,交给了易南平。
易南平取过纸条,看了眼,不禁得意地大笑出声。
放过早已筋疲力尽伤痕累累的二人,易南平带着手下满意地离去。
待他们走远,方才那群所谓的杀手立即蠢蠢欲动。
“你们可是华山林掌门派来的?”海青问道。
“胡说八道。什么林掌门,根本不认识。”一杀手答道。其实他真不认识林平岳,不过是林掌门通过心腹找到了他们谈了这么一笔买卖而已。
“那就好。”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再无二话,长剑出鞘,海青挡在风世仰二人面前。明月愣了下,立即会意地向嫣红姹紫使了个眼色,要她二人上前助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