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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心向何处 那一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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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顾公子对无花宫很感兴趣?”无花宫内,花雨城负手气定神闲地立在花园中。
“花兄。”海青自树上一跃而下,正站在花雨城身后。
“顾公子这一声花兄,我花某人着实承受不起。”花雨城转身瞥了海青一眼,嘴角扬起一丝轻笑,朗声说道:“无花宫向来为武林名门所不齿,不知顾公子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我……”海青一时不知如何答话竟愣在原地。
花雨城见他窘迫的样子一时脸上笑意更甚。
“我担心明月。”
“哦?哪个明月?”花雨城满眼戏谑地望着顾海青。他本是七窍玲珑之人,江湖客栈同处几日,他又如何看不出他的心思?
“说出来也不怕花兄笑话,小弟心里放不下的正是花姑娘。”顾海青心想他既是白冥月的师兄,那么必定也认得花明月,先前在客栈他三人形同陌路恐怕都是为了避人耳目。
“既然你喊我一声花兄,这个忙恐怕我不得不帮。”花雨城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顾海青一番,走近他跟前轻声说道:“以今日之见,顾公子似乎是个心里能藏话之人,不知顾公子能否替花某人保守一个秘密?为了花明月也为了顾思月。”
“花兄既肯屈尊帮忙,小弟定当守口如瓶。”顾海青想了想,应道。
“很好,希望顾公子谨记方才对花某人的承诺。”
花雨城带着顾海青一路行至无花宫断情阁。
“她情况如何?”花雨城问道。
“回禀教主,朱槿护法方才来过,称宫主伤得重是重了些,但应无性命之虞,只是不知为何,宫主竟昏迷至今未醒。”嫣红恭敬地回答道。
“顾公子,你且推门进去,里面躺着的便是你所想之人。”花雨城朝门口守着的嫣红姹紫挥了挥手,她二人便默默地离开。
顾海青望着嫣红离去的背影心中对花明月的身份已然明白了几分,那一刹那的心颤使得他的脸平添了一丝苍白之色。
轻轻推开房门,海青踏足而入,行至床前见到的却不是自己期待已久的容颜。他回头不解地望向花雨城。
花雨城斜斜地靠在门口,双手环抱胸前,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花兄?”
“花某一向都觉得顾公子是个聪明人,难道竟还看不明白?”花雨城的声音在静夜中显得尤为邪魅,内里蕴含的一丝丝挑衅、嘲讽尽显无遗。
“不可能,明明就是两个人,两个模样。” 昏暗的灯火下,他的脸已然没有了一丝血色。
“顾公子可曾听得幻术一说?这无花宫的柳絮便是个中高手。”
“我九妹妹自幼体弱多病,并不曾习武,如何能是无花宫宫主?”
“若我未曾记错的话,上官神医与陆语凝是生死至交,为了她做几次虚假诊断又有何不可?”
是啊,有何不可!顾海青无力地闭上了双眼。
犹记得十年前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年仅九岁的他无意间在自己房前的走廊上发现瘫倒在地的陆姨娘。
“姨娘,你怎么了?”他伸手摇了摇陆姨娘。
“海青乖,别出声,姨娘没事。”陆姨娘气若游丝,眼神飘向前方望了一眼,便昏了过去。
不远处,她的丫鬟若柳正急急赶来。
“小少爷,您先回房去,今夜的事情千万不可跟任何人提起,知道了吗?”
“若我说了如何?”
“折剑山庄便会招来灭顶之灾。小少爷,切记切记。”若柳轻轻掰开他的手,抱起陆姨娘匆匆离去。
呆呆望了会若柳逐渐远去的背影,他低头小声嘀咕道:“姨娘这是怎么了?”
他转身回房,却在昏暗的灯光下,惊见自己的双手沾满了血迹。
第二日清晨,他方一起床便听闻陆姨娘昨夜已悄然归西,当晚,不待他爹赶回山庄,陆姨娘的遗体和遗物就被匆匆火化,而主持这一切的不是别人正是上官神医。
现在想来方才明白,陆姨娘根本就没中什么无药可治极易传染的飘香毒,她的真正死因是被各大掌门围攻身受重伤不治身亡。
不能说,若柳没有骗他,真相若是揭穿了折剑山庄恐怕再难在江湖立足。
“你究竟是她什么人?”顾海青睁眼直视花雨城,他告诉自己这一切又是用意何在?
“我和你陆姨娘本是同门师兄妹,论辈分,她应该喊我一声师伯。”花雨城眼神飘向海青的斜后方眼里荡起了一丝笑意。
“大哥?”明月睁眼,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了顾海青,这身影像极了,可怎么可能?
听着明月虚弱的声音,海青的心猛地抽了一下,顿了一顿,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他无法回头,也再回不了头。
她是身为无花宫宫主的明月,她是已嫁作他人妇的明月,她是口口声声喊他大哥的明月,她唯独不是那个曾令他魂牵梦绕的花明月。
原来一直以来都不过是他一人在痴人说梦而已。
“明月,你多保重!”
“我说师伯大人,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明月颇为不解地望着顾海青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暗夜中,也不晓得花雨城究竟同他说了什么,怎么看他一副很是受伤的样子?
“方才在花园中,见他来寻心上人,我想了想,既然我与他相识一场,不如就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了他。”
花雨城说得轻描淡写,顾明月却是听得心惊肉跳。
这么说来,他定是知道了一切。
“你既是我师伯,又怎能这样对我?”明月对着花雨城心生一阵失望,以往的崇拜倾慕之心瞬间碎得的稀里哗啦。
“若你不愿意承认我这个师伯,我也绝不会怪你。”
“你……”明月一时郁结,竟引得背上的伤一阵刺痛。
“明月小侄女切莫动怒,老夫这烈焰九煞掌可是得平心静气地好好休养方可痊愈。”欧阳独学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真是多谢欧阳叔叔的关心!”明月咬牙切齿地往门口方向白了一眼,望见欧阳独学正一脸笑眯眯地跨进门槛,身后隐隐晃着一抹白色的身影。
待欧阳独学闪过身,明月方才看清那人是谁。
慌乱中四目相对,短暂地错愕尴尬之后海青立即别过脸去。
“大哥……” 窗户纸真正被捅破的时候,这声大哥当真叫的十分之艰难。明月望着眼前的苍白少年,心里头不禁泛起了一丝愧疚怜惜之情。
海青听到这一声大哥,嘴唇动了动,却终究只是将眼神投向了虚空。爱上自己的亲妹妹,这一场笑话叫他要如何遗忘?今后他又将如何同她相处?他不知道,此刻他只想逃开这是非之地,偏又难以如愿。
“欧阳独学,你这是作甚?”花雨城伸手指了指顾海青问道。
“我这全是因为心疼我们明月小侄女啊。”欧阳独学无不夸张地说道:“虽说你伤得这般重,但找蝴蝶玉钗的这事可也半点耽误不得,念在我和你娘亲多年交情的份上,我想怎么着也该给你找个帮手。” 欧阳独学说罢瞥了顾海青一眼,便又接着说道:“方才我在路上遇到这小子,瞧着正合适。这下好,兄妹同心其利断金哪!”
明月听罢欧阳独学这番话只觉胸口满腔热血即将喷出,人变态也该有个度啊,无奈他大叔偏是个变态段数与武功齐高的人,她纵然气死也是于事无补。
“欧阳叔叔,你看我这伤,一时半会也好不了,行动多有不便。这个寻找蝴蝶玉钗的期限能否……”明月小心翼翼地好声好气地向着欧阳独学问道。
“一个月,一个月后,若你不能交出蝴蝶玉钗,我便将无花宫同折剑山庄一起踏平。”欧阳独学说罢瞪了明月一眼,又望向顾海青闷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明月无限委屈地将目光投向花雨城,虽然刚才他已经表明了立场,可是无花宫毕竟是她娘也就是他师妹的心血,他总不至于真这般绝情。
“师伯……”明月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这是无花宫折剑山庄与欧阳独学之间的事于我何干?” 花雨城说罢直起身,跨进房内,向着明月的床边走去。
“无花宫是我娘一生的心血,你可是他师兄……”明月不死心。
“陆语凝她是你娘,是他的陆姨娘,是顾天阳的九妾,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她的至亲,相较之下,我这个师兄实在算不得什么。终究不过是个外人罢了!”花雨城站在床边,望着明月的眼神显得分外地清冷,这“外人”二字终究还是让他的心隐隐抽了一下。
“明早,我便带思月离开。”花雨城说道。
“你要带她去哪里?我不许。”明月急道。虽知思月心中有他,但据她看来,这花雨城实在不是什么可靠之人。因为他望向思月的眼里几乎看不到一丝男人望见情人该有的热情,而且从他冷淡地语气听来,他和她们的娘生前似乎大有过结。
“留她在此你防得了欧阳独学?留她在此难道你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姐姐和娘亲究竟是什么人?”花雨城弯腰对着明月轻声说道,说罢他笑了笑,转身向门口走去,跨出门槛时顿了一顿便又说道:“待她伤好了,我便差人送她回折剑山庄。”
明月一直望着花雨城离去的背影直到再看不见为止。倒不是她特别想看,只是屋内只余下她和顾海青她实在别无选择。
方才人多来不及深思,眼下一冷清,顿觉尴尬不已。收回停留在门口的目光,无意中瞥向顾海青的时候,发现他正好也望着自己。
那一瞬间,四目相对,空气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