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公众场合禁止吸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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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对方正不紧不慢走向她。
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白酒的副作用和身形恢复所带来的疲倦让她整个人昏昏沉沉，像是隔着一层雾在看东西。
浅灰色的长发，青色的瞳孔。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着头看她，像是在看一件意外捡到的东西。
宫野志保当然认识这张脸。
代摩。
在她还不是雪莉的时候，刚继承父母衣钵来到组织实验室，她听说过对方身为行动组头号成员的名声；等她成为了雪莉之后见到传说中的人物，就是在组织的实验台上。
对方像是透明箱子里的小白鼠一样被注射各种实验药剂，却还是能面不改色的和她闲聊。
“……”
虽然不清楚代摩对她这个“助纣为虐”的组织叛徒是什么感情，但总之不会是感激。
脚步声继续向前。
今夜无月，她只能凭借地面上的雪色依稀辨认那道修长的人影。
代摩就站在她面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她。
宫野志保没有动，只是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
那张脸没什么表情，白井裕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一动不动。
宫野志保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平静。
姐姐死了，组织追来了，她逃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要死在这里。
她闭上眼睛。
反正也逃不掉了。
皮斯科也好，代摩也好，都一样。他们都是组织的人，都是来杀她的。
她等着那声枪响。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
没响。
她抬起头，白井裕就站在她面前，离她不到三步远。
浅灰发色的男人正看着她，那只骨节分明的手灵活地转着那把枪，像是转一支笔一样随意。
“哎呀。”
他开口，语气很轻很慢，带着一点漫不经心。
“开玩笑的啦。”
白井裕把枪收回大衣口袋，低头看着她。
宫野志保愣住了。
开玩笑？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阵剧痛突然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她弯下腰，死死咬住嘴唇，却还是没忍住那声闷哼。
骨头断裂收缩，肌肉重组，那种疼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疼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白井裕就站在旁边看着。
他没有走，反而蹲下来抱着膝盖，歪着头看她。
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实验。
只是几息之间，原本身量高挑的女人已经缩小成孩童。
灰原哀躺在天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把她的头发打湿了，黏在脸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被过大的工服缠住的、几岁孩童的手。
一件带着体温的大衣落下来，把她整个裹住。
白井裕弯下腰，把她抱起来。
“走吧。”
灰原哀被他抱在怀里，两只手下意识地搭上他的肩膀。
她张了张嘴，想问你要带我去哪儿，想问你是不是要把我交出去，但一个字都问不出来。
白井裕抱着她往楼下走。
楼梯间没有窗，很黑，只有应急灯亮着惨绿的光。他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很稳。
灰原哀靠在他胸前，能感觉到那件单薄衬衣下面心脏跳动的声音。
一下一下的，很稳。
酒窖的门虚掩着。
白井裕推开门的时候，里面亮着昏黄的灯。
一排排酒架在灯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橡木和酒精的味道。
还有烟味。
皮斯科站在酒架旁边，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着的雪茄。他看见白井裕进来，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代摩。”他说，视线落在白井裕怀里那个裹着大衣的小女孩身上，“你也发现了？”
白井裕没有接话。
皮斯科走近两步，低头看着那个只露出半张脸的女孩。茶色的头发湿漉漉的，黏在额头上，眼睛闭着，像是在装睡。
“雪莉。”皮斯科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唏嘘，“没想到你变成了这副模样。”
他轻吸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那个时候你还尚在襁褓，应该不记得我了。”他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你那对科学家父母跟我可是交情匪浅。”
灰原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我对那剂开发中的药物闻名已久，”皮斯科又吸了一口烟，“不过，我没想到，居然已经进展到这个阶段——”
“说完了吗？”
白井裕打断了对方的絮絮叨叨。
一声枪响。
皮斯科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口那个慢慢洇开的血洞。血从里面涌出来，把他那件昂贵的西装染成深色。
他向后歪了两步，倚在货架上，抬起头看着白井裕。
白井裕举着枪的手还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
皮斯科张着嘴，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倒下去的时候，撞倒了一排酒架。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在酒窖里炸开，透明的酒液和血混在一起，流得到处都是。
灰原哀睁开眼睛，她看见皮斯科躺在那一地碎玻璃里，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不亮了。
他的胸口还在往外渗血，那些血和各种颜色的酒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哪。
刚才开枪时血溅到了她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腥味。
白井裕低头看了她一眼。
“别动。”
他把手在那件包裹着对方的昂贵大衣上蹭了蹭，顺便给对方擦了一下脸。
没擦干净。
他又擦了一下。
然后他从皮斯科的身上翻出一个打火机。
打火机亮了一下，落在那件沾满红酒和血的西装上。
*
“旧馆404号房目前有火灾发生——”随着火焰轰鸣声一同响起的，是宴会厅里的火灾警报。
人群开始往外涌。尖叫声、脚步声、椅子和桌子被撞倒的声音，乱成一团。
白井裕抱着灰原哀混在人群中往外走，不紧不慢得像是在散步。
灰原哀缩在他怀里，那件大衣把她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半张脸。
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们走出酒店大门，外面的空气冷得让人一激灵。
警车和消防车的声音从远处传来，红蓝两色的灯光在天际线上一闪一闪。
白井裕停下脚步。
灰原哀顺着他的视线向下看去——
江户川柯南站在台阶下面，正仰着头往这边看。
他的眼镜不知道去哪儿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震惊，又从震惊变成更复杂的东西。
“白井哥？你怎么会在——”他喊出声，然后看见了白井裕怀里那个小小的、被大衣裹住的身影，“灰原！”
“啊。”
白井裕半蹲下来，让灰原哀的脸露出来更多一些。他对柯南笑了笑，那种笑是柯南熟悉的、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笑。
“我在火灾现场捡到了她。”他的语气和身后乱成一团的火灾现场形成反差，“你们认识？”
柯南愣住了，他看向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女孩。
灰原哀看着他，无声默认男人的说法。
“那正好。”白井裕抬起头，对着不远处从车上下来的阿笠博士挥了挥手，“就麻烦你带她回去吧。”
他把灰原哀放进那辆甲壳虫车的后座上。
那件大衣还裹在她身上，带着对方的体温和淡淡的硝烟味。
柯南还想询问对方什么，白井裕已经转身，消失在混乱的人群里。
阿笠博士的甲壳虫驶离杯户酒店，灰原哀平躺在后座上，那件大衣把她整个裹住，只露出上半张脸。
“小哀！”阿笠博士从驾驶座回过头，看到大衣上的血迹，十分担忧，“你受伤了吗？后面通讯器受到干扰，我们不清楚你那边发生了什么。”
灰原哀看着晃动的车顶，“血迹是不小心蹭上的，我没事。”
火光还在车窗外亮着，消防车的水柱正对着那栋大楼喷洒。
“我已经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就算这次侥幸躲过组织的追杀，他们也不会放过我的。”她的声音很轻，“明天天一亮我就会离开。”
“什么话，你身体这样怎么能离开呢。”阿笠博士反驳对方，话里更多的是心疼，“既然我捡到了你，小哀就已经是家里的一员。”
“好，这样我就安心了，”柯南反而笃定的笑了笑，“他们不会来找你的。”
*
“诶，我们不用留在这里吗，大哥？”伏特加开着车，看向身旁坐在副驾驶的琴酒。
男人嘴里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没必要白费力气，那女人现在八成已经逃到了别的地方去。”
找到对方是迟早的事情，他懒得去想向他汇报“没有找到雪莉踪迹”的代摩到底有没有放水。
黑色保时捷在环状线上平稳地行驶，车窗外的霓虹灯一帧一帧地闪过，把车厢里的黑暗切成一条一条的彩色。
贝尔摩德后座，她举起补妆镜，用镜面看坐在另一边的人。
“皮斯科解决了？”
“嗯。”
贝尔摩德侧过头看他，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还以为你会手下留情。”
白井裕没接话。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了几分钟。
伏特加开口，“这次又要回美国去了吗？”
“不了，我暂时不想再演什么戏，”贝尔摩德顿了顿，目光移向前方无尽的夜色，“我打算在日本享享清福，顺便弄清楚我一直担心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公众场合禁止吸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