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每天都在逼我演男同漫》谢谢但是我是主角嬷嬷

31、为什么每次发生大事都在加班

　　十一月底的伦敦，天亮得晚。
　　黑色轿车停在安全屋楼下时，天际才刚泛起一层铅灰色的光。
　　安室透熄了火，两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谁也没动。引擎盖偶尔发出一两声冷却的脆响。

　　白井裕先推开车门。
　　安全屋的走廊永远比室外还要冷，他赤脚踩进临时找来的酒店拖鞋里，鞋底在地砖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安室透跟在后面，随手带上门。

　　由于任务期间不方便携带，所以手机被留在了安全屋里。
　　那部手机被白井裕从行李箱夹层摸出来的时候，屏幕正好亮了一下——未读通知。

　　三条。
　　全部来自同一个名字，响铃满六十秒后又被自动挂断。

　　白井裕看着屏幕，没有立刻解锁。
　　他的拇指悬在解锁键上方，直到屏幕再次暗下去。

　　安室透察觉到那点微妙的停顿。他正在处理两人换下的衣服，动作没停，视线从镜面里扫过去。

　　白井裕解锁屏幕，把那三条未接来电翻了一遍。
　　没有留言和短信，没有任何后续。
　　如果不是每一条都响满时间直到自动挂断，他都要以为是对方误触了。

　　安室透的衬衫换到一半，手停在第二颗扣子上。
　　“怎么皱着脸，组织又有新任务了？”

　　白井裕摇摇头。他继续往下翻——通话记录里最近的一条记录，是昨天夜里。
　　根据伦敦和东京的时差，国内现在差不多是下午，要打回去吗？

　　安室透没再多问，他扣好衬衫，转身走向简易的茶水台，烧水壶被按下开关，发出低沉的嗡鸣。

　　白井裕靠在窗边，把那串号码调出来，看了几秒。
　　然后他按了返回，翻到另一个名字。

　　宫野明美。

　　拨出键按下的时候，水壶刚好烧开。安室透把滚水倒进杯子里，听着身后那通电话被接起。

　　白井裕没有寒暄。

　　“你妹妹给我打了三通电话。”
　　没有提起雪莉的代号，白井裕并不是以组织成员的身份来问责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
　　然后宫野明美的声音响起来，比白井裕记忆中更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已经反复排练过很多次的事。
　　“她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决定。”

　　白井裕没有接话。

　　“我要带她走。”宫野明美说，“琴酒先生已经答应我了。只要这件事做成，组织会允许她和我离开。”
　　白井裕垂下眼睑，看着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没问所谓的“这件事”是什么，也不需要对方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安室透端着那杯热水站在茶水台边，久到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都变得有些轻。
　　然后白井裕开口。

　　“你见过从组织离开的人吗。”

　　不是疑问。
　　无论琴酒要对方做的那件事是什么，在宫野明美主动提出要带着雪莉离开组织时，她的结局就注定是死亡。
　　琴酒不会放过一个生出叛逃心思的人离开组织，更别提对方还要带上身为组织实验室核心成员的雪莉酒。

　　宫野明美没有回答。

　　“不是休假，不是外派，不是像田纳西那样调去别的大洲继续干活。”白井裕的声音很平静，“是真正离开，每天醒来不需要先确认自己还活着。”
　　他顿了顿。
　　“你见过吗。”

　　电话那头的呼吸乱了一瞬。

　　“我没见过。”白井裕说，“一个都没有。”
　　长久的沉默。
　　白井裕没再说话。他把听筒从耳边移开，打算挂断。

　　“——我知道。”
　　宫野明美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电流杂音淹没。
　　“但我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白井裕的手指停在挂断键上方。
　　“……谢谢你没有告诉她。”宫野明美说，“雪莉打电话给你，是因为她相信我还能有其他办法。你没有回拨，她就不会知道我已经选了这条路。”

　　白井裕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把听筒贴回耳边。
　　“知道了。”
　　电话被他挂断。

　　安室透正在书房写这次的任务简报，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
　　“U盘内容已经发给相关技术人员确认，”安室透头也不抬，“等MI5不再继续追查，目标进入庇护程序后，这次任务就算完成。”
　　“哦。”

　　“田纳西要的试用反馈，你写还是我写？”
　　“你写。”

　　安室透笔尖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了白井裕一眼。
　　白井裕捧着杯热水悠哉悠哉地走出书房。
　　安室透认命地把笔放下，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时顺手把书房门关上。

　　白井裕想起压在箱底的一次性手机——诸伏景光给他的那部，里面只有一个号码。
　　他回到卧室拿出那部手机，按下拨出键。

　　响了两声。
　　那边接起来，没有人说话。连呼吸声都压得极轻。
　　“……是我。”白井裕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白井。”
　　诸伏景光的声音隔着电波传来，比记忆里更沉了一些。

　　“组织最近会有新动作，”白井裕开门见山，“米花四菱银行。”
　　“派出去的人是雪莉的姐姐。”他顿了顿，“宫野明美。”

　　诸伏景光的呼吸终于有了极其轻微的变化。
　　在组织潜伏期间他听说过雪莉这个代号，实验室核心成员，传闻中的天才少女。

　　“她被策反可能性很高。”白井裕继续道，“怎么做你们自己决定。”
　　他没给对方回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把一次性手机从指间折成两半，扔进垃圾桶。
　　金属与塑料碎裂的声音很轻，被窗外驶过的车流声盖住了。

　　白井裕走出房间，和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端起那杯已经不太烫的水，低头喝了一口，“……有点凉了。”
　　安室透什么都没问，他伸手把杯子拿回去，重新接了热水，放回对方手边。

　　*

　　几天后，羽田机场，第二航站楼。
　　白井裕站在国际到达出口，等着托运行李从传送带上滚下来。

　　他的浅灰色长发被收进大衣领口，脸上是那种刚下长途飞机特有的、被机舱干燥空气榨干的疲惫。
　　安室透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手里推着行李车。

　　本来早早能够回国，却因为意外事故被多留在异国一周。
　　被迫看了一周的阴雨天，两人感觉身上已经潮湿得快长蘑菇了。

　　走出大厅，自动门在面前向两侧滑开，露出东京十二月初灰白清冷的天空。
　　大厅外的显示屏正在重播最近的新闻热点。他驻足停留，看向正在进行播报的记者。
　　【四菱银行米花支行现金运输车遭抢劫，犯罪团伙共计三人，其中一名女性嫌疑人已被警方当场击毙。】

　　白井裕动作一顿，随后拿出手机打开了搜索界面。
　　页面加载了几秒后显现相关讯息，歹徒团伙抢劫银行运钞车，警方接到报案后迅速出动。一名女性嫌疑人在与警方的对峙中被击中，送医后不治身亡。
　　他把屏幕关掉，手机塞回大衣口袋。

　　安室透站在他身侧，正在拦出租车。他的侧脸在苍白的日光下轮廓分明，表情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回组织基地？”他问。
　　白井裕看着驶来的出租车。
　　“嗯。”
　　车门打开又关上。出租车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两侧的景观树飞速向后掠去。

　　白井裕把脸转向车窗。
　　他想起几天前那通电话里，宫野明美说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没有告诉她。”

　　他没有告诉雪莉。
　　但雪莉也没有再打给他。

　　他低头，解锁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里那三条未接来电。
　　拇指悬在回拨键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看着窗外掠过的灰色天空。

　　出租车驶过京桥的时候，白井裕和安室透两人的手机同时震了一下。
　　是组织内网加密频道推送的内部消息。

　　【关于雪莉】
　　【确认叛逃】
　　【实验室已封锁，追捕进行中】

　　白井裕把屏幕按灭。
　　安室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问。

　　车窗外，东京塔的尖顶从建筑物缝隙里露出来，又被下一栋高楼遮住。
　　他闭上眼睛。

　　那天晚上，白井裕没有做梦。
　　他在凌晨四点醒来，睁眼盯着天花板，躺了很久。
　　天刚蒙蒙亮，他起身赤脚走进卫生间，没有开灯。白井裕朝脸上泼了捧凉水，然后就这么撑着洗手台边缘，抬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模糊的轮廓。

　　雪莉叛逃，说明她已经收到宫野明美不幸去世的噩耗。
　　那通电话只是为对方提供一条生路，至于公安那边肯不肯接这个烫手山芋，那并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前几日，系统面板上有关【保护宫野明美】的任务突然不断跳红，而现在却处于完成状态。

　　他就那样站了几分钟，然后回到了卧室窗边。

　　窗外没有鸟。

　　东京的十二月初，连乌鸦都懒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