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你给我喝了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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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一掌拍到桌子上，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晃了晃。他脸上还挂着那副招牌式的笑容，只是嘴角的弧度有些过于用力。
他盯着白井裕，一字一顿地问：“我刚才说的，你有听到吗？”
白井裕的心思还在前天的婚宴上，本来决定多留宿一晚，结果突然收到组织的任务短讯，他和波本两个人连夜来到国外。
他慢悠悠把视线收回来，眼神终于从桌面上的水杯移到了安室透脸上，像是刚刚回神。
“一会儿吃什么？”
他问。
安室透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一圈，最后化作一声短促的、带着点荒谬意味的笑声。
这家伙今天不把肚子填饱，是半个字也别想听进去。
他认命地拿起手机，指尖带着点泄愤的力道戳着屏幕，点开某个快餐配送软件。
汉堡和薯条的味道很快弥漫在不大的安全屋里。
白井裕吃得很专注，安室透看着对方，自己那份几乎没动，只是捏着冰可乐的杯子，指尖传来一阵阵凉意。
等白井裕解决掉最后几根薯条，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着手，安室透才清了清嗓子，准备再次切入正题。
“关于任务……”
白井裕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一点百叶帘往外看了看。
“难得的好天气。”他回过头，青色的瞳孔里映着窗外伦敦少见的阳光，“难得来趟英国，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安室透一时没反应过来。
“带你去领点免费装备。”白井裕的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说去楼下便利店买瓶水。
安室透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现在？那任务简报——”
“任务简报可以路上听。”白井裕已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有些东西，光听简报是搞不到的，”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去田纳西那里。”
安室透的眉头蹙了起来。
田纳西威士忌，组织里搞技术的那一拨人中，风评比较两极的一个。据说能力顶尖，但脾气和嘴巴一样不好惹，而且颇为神秘，直属关系和活动范围都不太清晰。
他看向白井裕：“你跟他很熟？”
“以前，”白井裕已经穿好了外套，声音从立起的领子后面传来，有点闷，“蹭过不少东西。”
安室透权衡了几秒，最终还是抓起自己的外套跟了上去。
送上门来的机会，不去白不去。
*
车子在伦敦错综复杂的街道里穿行，最后停在一片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萧条的老工业区边缘。
几栋红砖建筑沉默地矗立着，外墙爬着些枯藤。
安室透按照白井裕的指示，将车停在不远处，两人步行向前。
白井裕熟门熟路地走向其中一栋，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货运通道口。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银灰色金属门，门口没有任何标识。白井裕从内袋取出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金属卡。
门缓缓向两侧打开，这里没有窗户，墙壁是某种哑光的合金材质，隐藏式光源和偶尔闪过的监控探头蓝光几乎遍布整间实验室。
安室透的瞳孔微微收缩，心跳不易察觉地快了一拍。他面上不动声色，却已将进来的路线和内部的构造细节牢牢刻在脑海里。
每一处细节，都可能在未来某一天，成为公安刺入这个黑暗组织的一枚楔子。
挑高的空间里，多台机械臂在预设轨道上安静滑行，处理着不知名的样本。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半空，展示着复杂的分子结构图或数据流。
空气里弥漫着属于顶级散热系统和稀有材料的特殊气味。这里不像是犯罪组织的据点，更像是某个大国顶尖的科研前沿阵地。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随后位于深处的暗门被推开。
白井裕闻声抬起头，门内传来一道男声，语速很快，带着伦敦东区腔调的日文并不是很标准，带着几分不伦不类的怪异感。
“稀客啊。我还以为你早就死在哪个不知名的地方了，代摩。”
“差一点。”白井裕语气谦虚，“倒是你，居然能把一句话的音调拐出好几个弯，又厉害了。”
一位穿着白色实验服的男人走上前，他手里正摆弄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装置。
对方浅棕色的头发在脑后随意地抓成一个小揪，护目镜被推到头顶，露出明黄色的双眸。唇边的小痣使他的气质柔和了不少，只可惜一张嘴就破功。
“旁边那个是谁？新情人？”代号为田纳西的男人问道，语气里的兴致勃勃显而易见。
“波本。”白井裕简短地介绍。
田纳西的目光像精密仪器上的激光扫描线，快速而缺乏情感地在安室透身上扫了一遍，然后回到白井裕脸上。
“哦，情报组的红人。”他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但没什么善意，“怎么，行动组混不下去了，开始给人当保镖了？”
白井裕对他的挖苦没什么反应，径直走到一个靠墙的金属架子前，上面摆放着一些已经完成的小玩意儿。“路过，顺便看看有什么能用的。”
“路过？路过伦敦？”田纳西嗤笑一声，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拿起一块布擦了擦手，“说吧，这次又想要什么去祸害谁？”
他说着，给白井裕倒了杯水。然后对一边的金发男人挥挥手，示意对方水没他的份儿。
安室透笑容不变，他没说话，只是观察着。
田纳西对白井裕说话毫不客气，但那种熟稔感又是确实存在的。而且，白井裕的态度也很有趣——他几乎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毒舌，注意力全在那些装备上，仿佛那些刻薄话只是背景噪音。
白井裕接过水抿了一口，脸上的笑容远比平时要真切的多，“你给我喝的什么？”
田纳西白了他一眼，“热水，要喝什么自己加。”
“轻便点的通讯干扰器，范围不用太大，但抗破解要强。”白井裕拿起一个像大号U盘一样的东西看了看，又放下，“还有，上次那种微型定位器，再来几个——这是替琴酒要的。”
“要求还挺多。”田纳西从白井裕手里抽走那个“U盘”，“这个不行，功率不稳定，炸起来比干扰范围还大。”
他转身在另一个工作台的抽屉里翻找，拿出两个更小巧的、类似纽扣电池的装置扔过来，“试试这个，理论上能让你方圆二十米内除了对讲机什么都用不了，当然，如果你自己戴着心脏起搏器，最好离远点。”
白井裕接住，顺手抛了一个给安室透。安室透捏着那枚冰凉的金属片，感受着它精细的做工和沉甸甸的分量，心里评估着其价值和技术含量。
“定位器。”白井裕提醒。
田纳西“啧”了一声，弯腰从桌子底下拖出一个金属箱，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透明薄片。“下次让那家伙自己来拿——每年你们两个的申请份额都是混着用。”
他拿起一个，对着灯光看了看，那薄片几乎隐形。“老规矩，试用反馈和报告。特别是失效方式，我要确切数据，别又像上次那样，人死了才传回来‘疑似被屏蔽’这种废话。”
白井裕点了点头，将几枚定位薄片小心地收进一个特制的小密封袋。“谢了。”
“别急着谢。”田纳西靠在工作台边，双臂抱胸，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你们俩什么时候凑到一块儿，还跑来找我要这些玩意儿？”
安室透终于开口，笑容无可挑剔：“组织任务无可奉告，田纳西先生。”
“无可奉告？”田纳西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嘲讽表情，“波本，从我这走出的装备，总得有个理由上报。行了，我也没兴趣打听你们那些事。”
他背过身去，“东西拿了就赶紧走，我这还有半个感应阵列没调完。”
白井裕笑眯眯的朝他挥了挥手，“下次带黑泽找你玩~”
*
离开那栋红砖建筑，坐回车里，太阳已经消失不见，伦敦天空又开始变得阴沉。
安室透发动车子，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他在心中盘算着如何将这条路线和实验室的存在安全传回公安。
一旁的白井裕突然不紧不慢地开口，“不用记太认真。像这样的地方，组织里多的是，经常定期更换。”
他抬眼看了看安室透，青色的瞳孔在车内的冷光下显得有些透明，“而且，只有行动组成员才对田纳西手下的装备有直接使用权。”
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完美无缺，心里却猛地一沉。
“你什么时候成了行动组的人了？”他问。
白井裕正在摆弄那枚干扰器，闻言抬起头。“是啊，我当然不是行动组成员，所以今天是带你来走后门的，”他顿了顿，开玩笑道，“记得替我保密啊，我们现在可是一根绳上的人了。”
安室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转移话题道：“对了，田纳西他……是英国人？”
“为什么这么问？”白井裕有几分不解。
田纳西的长相怎么看都是纯血亚洲人吧？
随即想起对方那有些别扭的日语发音，白井裕恍然，“那家伙很小就调来了这边，之后一直没来回过，”他没憋住笑，“这里又没人陪他对练母语，能说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你要是有空，可以陪他练练啊。”
安室透回忆起田纳西堪称诡异的发音，嘴角没忍住抽了抽，无声拒绝。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你给我喝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