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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杰佣】千山行客(十) “选择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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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被蛊虫钳制动弹不得,嘴里却还硬气:“你们敢动朝廷命官的东西,不怕株连九族吗?”
奈布冷笑一声,蹲下身扯下他脸上的面巾:“朝廷命官?你吗?和我一样见不得光的东西还株连九族?当年靖王府满门抄斩时,你们怎么没想过这话?”
暗卫瞳孔骤缩,死死盯着奈布,半晌才反应过来:“你……你是靖王世子?!”
这话一出,连杰克都微微侧目,他从那店小二的口中已知奈布可能就是那个遗落在民间的皇子,却没想到竟是当年被灭门的靖王之后。
当年靖王一事也牵扯到了一些苗疆旧部。
比如他的父母。杰克生平头一回有了“愤怒”的情绪,他刚抓起暗卫的衣领想要质问,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脚步声,县令的声音带着慌张响起:“什么人?”
杰克眼疾手快,将暗卫拖到书架后,对奈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转身迎了上去。
“深夜来访,叨扰大人了。”杰克指尖的蛊虫若隐若现发出沙沙的声响,还能得和对方先礼后兵真是难为他了。
县令身上还穿着睡袍想来早已安置歇息了,听见书房传来动静便着急忙慌地提着灯笼过来,看清杰克那月光下显得尤为森冷的面具吓得腿一软:“你……你是何人?”
“来取一样东西。”杰克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书架后的铁盒上,“当年有关靖王一案的文书,想必……您这里应该有吧,还请大人交出来。”原本还不确定,但在看到皇帝派了暗卫过来,这里十有八九有些东西。
县令脸色惨白,连连摆手道:“没有!我这里没有什么卷宗!”
他话音未落,袖中突然飞出一枚毒针,直刺杰克面门,杰克侧身避开,指尖蛊虫瞬间缠住县令手腕,县令疼得惨叫出声,冷汗直流很快便打湿了单薄的寝衣。
“大人何必敬酒不吃吃罚酒?”杰克的声音冷了几分,在他面前玩阴招毒术真是班门弄斧,“那暗卫还在我手里,你觉得新帝若是知道你不仅没好好寻人还将那份卷宗私藏了一份,会饶过你吗?”
县令浑身一颤,眼神里的挣扎几乎要溢出来,他当了半辈子的官,夹在新帝和旧朝势力之间,早就如履薄冰,于是在收到皇帝的旨意后将原本阅后即焚的东西私自拓了一份为将来铺路,他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这人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可以给你们卷宗。”县令终于松口,声音发颤,“但你们必须答应我,此事绝不能牵扯到我身上!”
杰克颔首:“一言为定。”
县令哆哆嗦嗦打开铁盒,里面果然放着一叠泛黄的卷宗,奈布伸手去拿,却被杰克拦住,他捻起一只蛊虫放在卷宗上,荧光散去,才示意奈布接过。
卷宗里的字迹潦草,却记录得十分详细,上面写着靖王因反对新帝削藩,被冠以谋逆罪名满门抄斩,唯有刚出生的世子被乳母抱走,朝廷数次搜捕都无音讯,最后一页,画着一半的龙纹玉佩,与奈布手里的那半块正好能拼成完整的一个。
当年那个布包里的东西不多,一件庇佑他在山林中不因低温而冻死,一件在此刻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奈布的手指抚过纸页,指尖微微发颤,眼眶泛红,原来母亲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下人,而是靖王府的乳母,原来那些追杀,都是冲着他来的。
难怪每户人家过了一段时间总要将他们赶出去,那段时间通缉令不少想来是发现了母亲来路不明怕牵扯到麻烦;难怪自己的母亲从来没提到过生父,每次自己问起都是避而不谈;难怪每次母亲都不让自己帮他做活,说这些不是他该做的,他起初以为是爱,但现在才想明白很多时候母亲对自己偶尔会表露出尊敬的意思。
原来……原来是这样。
但那个欺负折磨母亲并且在母亲死后将他们丢出去的那人应当是要恨的,心里那点对过往的爱不妨碍他对故事的恨。
就在这时,书架后的暗卫突然暴起,竟是强行挣脱了蛊虫的钳制朝着奈布扑来,杰克眼疾手快,袖中丝飞出瞬间将暗卫裹成了一个虫茧。
这是苗疆三大咒术之一的缚茧术,一旦中招会在饥饿和绝望中活生生捱死,并且没人能出手相救,包括施术者本人也没有法子解开,是非常阴狠的招数,杰克本来不到危急情况不打算使用的,方才也是情急了。
暗卫的惨叫声响彻书房,县令吓得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你……你居然杀了他?”
“他本就不该活着,这些年应该帮着那个位置上的人解决了不少麻烦事和麻烦人吧,”杰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留着他,只会给我们惹来更多麻烦。”
他转头看向奈布,见少年怔怔地站在原地,便放缓了语气:“都清楚了?”
奈布点点头,喉间哽咽说不出一个字,杰克不再多言,将卷宗塞进怀里扯着奈布的手腕往外走,路过县令身边时,他留下一锭银子:“这是买卷宗的钱,我做生意一向公道,剩下的你好自为之。”
两人翻出县令府消失在夜色里,而书房内,县令看着地上的虫茧,瘫坐在地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声绝望的叹息,朝廷派来的暗卫死在了自己的书房里。
他知道,自己这半辈子的安稳,算是到头了。
与此同时,京城深宫之中,一个身着龙袍的男人正躺在龙床上听着属下的禀报,根本就没有外界传闻的那样缠绵病榻要死不活,什么江山后继无人果然都只是他海捕捞人的借口托词罢了。
“陛下,派过去探查的暗卫失联了。”
男人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哦?看来是那漏网之鱼,真的回来了,躲藏蛰伏了这么多年还是回来了吗?”他并不知道奈布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以为人人都像他那样对权利地位如此渴望。
他抬眸看向窗外,月光冷冽,映着他眼底的阴鸷。
“传令下去,封锁全城,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给朕找出来!”
夜风卷着寒意,吹过皇城的琉璃瓦,也吹向了远方的客栈。
杰克和奈布回到客栈时,天已微亮。奈布坐在桌前,反复摩挲着那半块玉佩,眼底的迷茫和痛苦交织在一起。
“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他抬头看向杰克,他已经习惯询问杰克的意思,“我们杀了皇帝派来的人,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那些追杀只会越来越多。”
杰克走到他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杰克的声音很轻,就像当年他从山里把奈布捡回家那样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要是想报仇,我帮你把那个皇室杀穿都无所谓;如果想隐姓埋名,我带你回苗疆自是一片天地;你要是想夺回属于你的东西……”
他顿了顿,袖中蛊虫轻轻振翅。
“我陪你,掀翻这天,你可以坐上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我会成为扫清你前路障碍的利爪,但我要你答应我永远不能对苗疆发起战争。”
“选择权,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