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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结局 h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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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的风早已褪去温润,扫过十里长街,吹入朱红宫墙。
萧彻望着漫天萧瑟落木出神。
近些时日,苏意晚对他态度越发冷淡,许是日有所思,他越发频繁地梦到前世。
那时他年少痴愚,心智蒙尘,是苏意晚步步守在他身侧,替他拨开迷雾,教他权谋制衡,为他挡下所有明枪暗箭,助他坐稳储君之位,最终陪他登临九五,共掌万里河山。
那时的苏意晚,眼里心里全是他。
可今生一切都乱了。
他不知道为何人心会变,不知道为何曾经誓死护他的人,会彻底偏航。他只笃定一件事:苏意晚连同天命皇位本该是他的,无论过程如何偏移,结局一定不会更改。
他从不知晓,自己苦苦追寻的归位,不过是旁人早已看透、拼死想要挣脱的血色宿命。
寿康宫内,苏意晚独坐窗前
她又梦魇了,梦见原书女主,一点点唤醒痴傻的太子,替他谋权谋势,帮他收拢人心,为他扫清朝野障碍。
待萧彻心智全开、羽翼渐丰,先帝偏爱嫡储,决意待除夕之后,禅位传玺,让太子登基掌权。
高家眼见大势已去,储君上位之日,便是高氏满门覆灭、贵妃被废、幼子无缘帝位之时。绝境之下,高贵妃与高丞相铤而走险,策划除夕宫变,私兵围城,死士闯宫,意图弑君废储,拥立稚子萧滇登临帝位,篡夺大庆江山。
那场宫变凶险万分,刀光剑影覆满皇城,百官惶惧,禁军倒戈。
原书女主,满心满眼都是萧彻,在最致命的时刻,义无反顾挡在他身前,替他接下了穿心一剑。
萧彻登基后,忌惮谢辞功高震主、权倾朝野,更忌惮他那份无人能及的民心与能力,哪怕谢辞是平叛首功,依旧落得个含冤赐死的结局。
而原书女主以救命恩人的身份,稳居后位,陪他坐拥万里江山,却终生困在深宫,看着她坐拥三千佳人,看他变心看他忘本。
而她,与原书女主不同。
她不能被剧情推动,不能替萧彻挡刀,不能助他登顶,不能眼睁睁看着谢辞落得惨死结局。
绝不能。
可越是挣脱,她越是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无形的拉扯力。
整部书的核心剧情节点可以偏移,支线人物的命运可以更改,可剧情关键的起承转合,避无可避。
她主观上拼死逃离,可宿命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庆帝近日常常眩晕心悸,龙体骤然衰败,比往日虚弱了太多。原本只是寻常秋燥体虚,近日却愈发严重,连临朝理政都难以支撑了。
不对劲。
太不对劲。
按照原著剧情,起于草莽的庆帝的身体素来康健,与身体结实的庄稼人一般。
真正病危,是在原本的除夕宫变之后。绝无可能在深秋时节,骤然衰败至此。
庆帝日常药膳,皆经玉坤宫高贵妃之手过目,加之高丞相近日频繁出入后宫,说这其中没有高相的手笔她定然是不信的。
她隐隐觉得……
宫变要提前了。
高氏一族盘踞朝野,根基深厚,权柄滔天,最大的依仗便是皇帝的默许、太子的痴愚、幼子的储君可能性。
可今生的局势,早已和前世天差地别。
第一,萧彻早已褪去痴傻,心智日渐成熟,虽未完全掌控朝政,却已然是朝野公认的唯一储君,先帝偏爱嫡子,传位之心从未更改。
第二,谢辞重生归来,步步为营,整肃吏治,清剿贪腐,瓦解高家朝堂根系。短短数月,高相安插在户部、礼部、地方州县的党羽,被谢辞拔除大半,高氏权势肉眼可见地衰败。
再等原定除夕,无需宫变,无需动乱,谢辞便能凭一己之力,彻底架空高相,蚕食外戚权柄,高家只会落得个无声覆灭的下场。
第三,先帝近日数次朝堂流露心意,待冬日朝会落幕,便拟传位诏书,开春禅位,正式让太子登基。
一旦传位诏书公示天下,萧彻名正言顺执掌皇权,高家再无任何翻盘余地,满门抄斩、贵妃废黜、幼子圈禁,便是最终结局。
高相老谋深算,一生权谋算计,绝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他铤而走险,借贵妃之手,在先帝药膳之中动了手脚,以慢性汤药催损龙体,刻意加速帝王病危。
他要制造绝境。
他要抢在传位诏书下达之前,提前发动宫变。
原本几年后才会爆发的血色叛乱,被高氏强行提前,化作一场猝不及防的深冬惊澜。
剧情终究还是开始强行归位了。
所有人的命运,都在悄然错位、颠覆、重构。
苏意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惶然,抬眸时,眼底只剩澄澈的坚定。
提前又怎样。
她一样应对的了。
她逃不掉宿命锚点,挡不住剧情修正。
但她可以提前布局,可以和谢辞并肩,可以逆天改命。
谢府,深夜。
高相催帝病危、提前宫变的算计,他早已洞察。
暗卫悄无声息入内,单膝跪地,沉声回禀:“高相已暗中调动相府私兵千人,潜伏皇城外围,高贵妃掌控后宫宫人禁军,随时准备封锁宫道。高家死士尽数出动,只待帝王病危驾崩的信号,即刻闯宫弑储,拥立萧滇。”
“太子那边呢?”
“太子已知晓高家异动,清楚宫变将至,却并未阻拦,亦未上报先帝,反而暗中默许,甚至暗中放任死士靠近宫苑。”暗卫顿了顿,道出最诡异的真相,“太子似是……在助力这场动乱。”
谢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嘲讽。
谢辞抬手,字字杀伐,“谢府暗卫尽数潜伏宫苑四方,渗透禁军队伍,把控所有刺杀要道。”
“但凡有死士靠近太子半步,就地格杀。”
……
上京朝野,风云突变。
原本只是体虚乏力的先帝,一夜之间龙体崩塌,骤然病危。
太医院全员值守皇宫,汤药石髓尽数无用,帝王终日昏睡,意识昏沉,无法临朝理政,朝野群龙无首,人心惶惶。
消息一出,整座上京彻底震动。
……
养心殿内,帘幕低垂,药气弥漫,死寂沉沉。
满朝文武列队宫外,神色焦灼,议论纷纷。
“陛下骤然病危,国无君主,储君未定,如何是好?”
“太子殿下心智健全,素来仁德,乃是正统储君,理当监国理政!”
“速速请陛下立下遗诏,传位太子,安定朝野人心!”
百官呼声层层叠叠,响彻宫道。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先帝偏爱嫡储,萧彻是唯一正统,只要遗诏立下,传位尘埃落定,大庆江山安稳无虞。
可这份百官期盼的安定,恰恰是高家的末日。
相府马车停在宫门外,高丞相身着朝服,须发微白,眉眼深沉,听着周遭百官的议论,眼底掠过一丝阴狠决绝。
果然。
一切如他所料。
帝王病危,百官逼宫,只求传位太子。
再等一日,遗诏拟成,大势既定,高家满门,万劫不复。
他苦心数十年,权倾朝野,岂能坐以待毙,任由自己一生权谋付诸东流,任由高氏覆灭?
唯有绝境反扑,殊死一搏。
“来人。”
高丞相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语气狠厉决绝:
“今夜子时,准时起事。”
……
玉坤宫内,高贵妃端坐凤榻之上,妆容精致,眼底却是滔天狠戾。
“今夜过后,我滇儿便是大庆唯一的帝王,母后便是当朝太后,高家万年鼎盛,无人可欺。”
后宫宫人尽数被贵妃掌控,宫门封锁,禁卫倒戈,整座后宫,已然成为高家的囊中之物。
东宫之内,萧彻听闻宫外百官逼宫、高家异动的消息,非但无半分惊惧,反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前世,苏意在这种绝境之中,义无反顾奔向他,护住他,成就他。
今生,即便她此刻疏离冷漠,可绝境本心,绝不会更改。
谢辞?
不过是一时迷惑她的路人罢了。
绝境见真心,生死见偏爱。
萧彻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偏执,他抬手吩咐内侍:
“传令东宫所有护卫,无需设防,无需阻拦死士。”
“守好外围即可,宫苑之内,任其来去。”
内侍迟疑:“殿下!此举太过凶险,您万金之躯,岂能以身涉险?”
“无妨。”萧彻淡淡开口,语气笃定,“有人会护我。”
……
寿康宫。
苏意晚快步走到窗前,望着乌云密布的天际,心底惶然又清醒。
高相狗急跳墙,绝境反扑。
“谢辞……”
她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心底满是焦灼。
她怕自己终究还是会被动挡刀,和萧彻绑定,亏欠一身因果,再次间接将谢辞推入深渊。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侍卫通传:“殿下,谢大人递信入宫。”
苏意晚立刻伸手接过素白笺纸,墨香清冷,字迹挺拔,字字笃定,安抚她所有惶然。
【臣已知全局。高氏仓促起事,破绽尽露,不足为惧。】
短短数行字,力重千钧。
苏意晚捏着笺纸,眼眶微热,心底的惶然骤然散去大半。
是啊。
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有谢辞。
苏意晚敛去眼底湿意,神色骤然坚定。
……
谢府。
谢辞一身墨色朝服,身姿挺拔冷冽,立于沙盘之前。
暗卫全数回报,所有布局尽数落地。
“大人,皇城四方暗卫全部就位,禁军关键岗位尽数被我们策反把控,死士主要刺杀路线,已全部设防封锁。”
“相府外围私兵尽数被我方暗卫牵制,无法全力闯宫。”
“东宫周遭所有致命刺杀点位,全部封死,绝无死士可靠近太子半步。”
层层布局,滴水不漏。
谢辞提前数日预判所有局势,借着高家仓促起事的破绽,提前布下天罗地网。
子时将至。
上京夜色如墨,乌云遮月,寒风呼啸,卷起皇城肃杀之气。
整座京城死寂无声,寻常百姓尽数闭户熄灯,无人敢窥探皇城风波。
唯有巍峨宫城之内,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高家数千私兵潜伏皇城四方,黑衣蒙面,利刃寒芒森森,静待起事号令。
后宫宫门尽数关闭,宫人禁卫尽数被高贵妃替换,整座后宫沦为谋逆牢笼。
养心殿外,百官依旧跪地守候,恳请先帝立诏传位,全然不知灭顶之灾已然降临。
东宫之内,萧彻立于廊下,白衣胜雪,身姿温润,眼底却藏着病态的期待。
谢辞一身墨色官袍,立于皇城最高的角楼之上,俯瞰整座宫城,眼底杀伐凛冽。
他的暗卫遍布四方,层层设防,滴水不漏。
子时一到——
锣鼓暗响,信号升空!
密密麻麻的黑衣死士从暗处涌出,利刃出鞘,杀气滔天,朝着皇城各处突进!
高家私兵应声而动,冲破外围防线,直扑皇宫核心重地!
朝野大乱!
百官惊惶四散,呼声、尖叫声、兵刃碰撞声、马蹄声,瞬间撕裂长夜!
“高家谋反!私兵闯宫!”
“护驾!速速护驾!”
“禁军何在!速速平叛!”
高贵妃望着漫天刀光剑影,厉声下令:“封锁后宫!诛杀储君!拥立滇儿!”
宫变正式打响。
可下一刻,变故骤生。
预想之中势如破竹的闯宫之势,并未出现。
突进东宫的死士小队,刚踏入宫道,便被暗处涌出的黑衣暗卫尽数截杀,利刃封喉,无声倒地。
扑向养心殿的私兵,被提前策反的禁军迎面拦截,箭雨纷飞,死伤惨重。
所有预设路线,尽数被封!
高丞相站在宫门外,看着前方节节溃败的私兵队伍,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怎么可能?!”
“我部署绝密,无人知晓,怎会被尽数拦截?”
他筹谋多年的宫变,仓促提前,本是绝境绝杀,此刻却成了四面楚歌,被动挨打。
无人应答。
唯有漫天刀光,淋漓血色,告诉他一个残酷的真相——
有人提前洞悉了所有布局,提前全域布防,将他的谋逆死局,尽数瓦解。
角楼之上,谢辞俯瞰乱象,眼底无波无澜。
高相的算计,高家的疯狂,终究只是跳梁小丑,不堪一击。
“清场。”
他淡淡开口。
暗卫尽数出动,配合禁军,开始清缴叛乱私兵与死士。
局势,从一开始,就被他牢牢掌控。
寿康宫内,苏意晚立在窗前,听着宫外震天的厮杀声,心底紧绷,却依旧笃定。
她信谢辞。
只要没有那道致命刺杀,今夜便能安然落幕。
可就在局势尽数可控、叛乱节节溃败之际——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避开所有暗卫封锁、所有禁军防线,以极致诡谲的身法,穿梭刀光剑影,冲破层层设防,直奔寿康宫方向!
那是高家最后的底牌,那名隐匿十年、身法无双的顶尖死卫!
他避开了所有常规布防,找到了所有人的视野死角、防御漏洞。
谢辞眼底骤然一沉。
“拦住他!”
谢辞沉声厉喝。
太迟了。
那死卫速度极快,已然突进寿康宫庭院,利刃出鞘,寒芒刺眼,直直刺向廊下正到寿康宫来寻找苏意晚的萧彻心口。
刀光致命,避无可避!
萧彻瞳孔骤缩,心底没有半分惊惧,反而涌起极致的狂喜!
来了!
下一秒,苏意晚一定会像前世一样,奋不顾身奔向他,护住他!
他下意识站定不动,坦然迎接致命刀光,眼底满是偏执的期待。
周遭宫人尽数定格,风声静止,厮杀声远去,天地之间,只剩那刀刺裂衣帛的声音!
“神经病……”
苏意晚心底崩溃呐喊,拼命想要离萧彻远些。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快到所有人来不及反应。
快到谢辞来不及奔赴阻拦。
快到萧彻来不及欣喜。
快到那名死卫来不及收刃。
“噗嗤——”
猩红热血瞬间浸透素白衣裙,滚烫刺目,在漫天夜色里,开出惨烈的血色花。
刀入肌理,刺骨剧痛。
所有厮杀、所有风声、所有动静,尽数褪去。
苏意晚僵在原地,浑身冰冷,可她感受不到半分□□疼痛。
真的是神经病吧……好端端的,萧彻找他干什么?还有这刺客,她明明站在萧彻的后面,他都能刺偏,真的是神经病吧这个世界,离谱……
“姐……姐姐……”
此刻,他看见的只有苏意晚眼底一丝毫不掩饰的厌烦与抗拒。
她救了他的命,却没有半分心甘情愿。
“姐姐,你没事吧……?太医在哪里?快救姐姐!姐姐你痛不痛?”
“我没事,你别装……”苏意晚强撑着甩开萧彻的手。
“怎么可能没事,你替我挡刀……你是在意我的对不对……” 萧彻目光期许,连连追问。
苏意晚莫名其妙:“大哥,那明明是那人刺偏了,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想替你挡刀了?”
她看着眼前一脸茫然偏执的少年,心底只剩无尽的疲惫。
远处,墨色身影疾驰而来。
谢辞看见那抹染血的素衣身影,瞳孔骤然赤红。
一股极致的愤怒、心疼、无力、不甘,瞬间撕碎他所有的冷静克制。
他两步上前。
“晚晚。”
苏意晚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里,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墨气息,紧绷的情绪瞬间松弛。
“谢辞,你不要担心,我没事儿。”
谢辞紧紧抱着她,小心翼翼避开她的伤口。
他低头,额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又破碎,字字泣血。
凭什么他的小姑娘,要为旁人的执念、旁人的气运、旁人的人生,承受无妄之灾?
“别逞强,我带你走。”
“我没怕,我真没事儿……”她正想解释,一股昏天暗地的晕厥感却突然袭来……她晕了过去。
宫变残局,迅速平定。
有谢辞提前布防,高家仓促起事的叛乱,破绽百出,不堪一击。
相府私兵尽数清缴,高家死士尽数伏诛,参与谋逆的宫人禁军尽数拿下。
高丞相当场被擒,枷锁加身,面色惨白,彻底沦为阶下囚。
高贵妃被禁足玉坤宫,高家数十年权倾朝野的外戚势力,一夜倾覆,彻底覆灭。
这场被强行提前的宫变,以高家满门惨败、彻底覆灭落幕。
谢辞亲自抱着苏意晚返回寿康宫,全程小心翼翼,寸步不离。
……
寿康宫内烛影摇红,药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在静谧的殿宇里缓缓流转。
谢辞小心翼翼地将苏意晚安放在铺着软褥的拔步床上,指尖触到那片濡湿的血色时,眉峰骤然紧蹙。
他不敢稍动她分毫,只取了干净的素绢,极轻极缓地拭去她颊边溅落的几点血痕。
“让林时安赶紧来。”他声音低沉,虽竭力克制,仍掩不住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门外小太监得了令,连滚带爬地去了。不多时,便见林时安背着药囊,气喘吁吁地赶了进来。
“听闻你心上人出事,我是连滚带爬的就赶过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这宁安公主有私情呢。”
林时安定了定神,快步走到床前,先伸手探了探苏意晚的脉搏,又翻看了她的眼睑,半晌才松了口气道,“脉象虽虚浮些,却是失血兼惊吓过度所致,并无大碍。只是这伤口……”
说着便要去解她的衣襟,手刚触到衣扣,便被谢辞一把按住。
“我来。”谢辞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
林时安会意,忙收回手,转身去一旁预备金疮药和干净的纱布。
谢辞深吸一口气,指尖微颤地解开苏意晚外层的素白绫裙。
那血早已浸透了两层衣料,黏在肌肤上,每掀开一分,他的心便往下沉一分。待要解中衣时,指尖忽然触到一片坚韧的质地,与寻常丝绸截然不同。
“这是……”林时安在一旁看得真切,不由失声。
谢辞不语,顺着衣料细细摸索,果然摸到了细密如鱼鳞的甲片纹路。
他小心翼翼地将中衣掀起一角,露出里面贴身缝制的软甲。
那软甲薄如蝉翼,在烛火下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匕首刺中的地方,只在皮肤处留下一道不是很深的划痕。
“原来如此!”林时安恍然大悟,快步上前仔细查看,喜道,“这匕首被软甲卸去了大半力道,只划破了表层皮肉,看着吓人,实则并无大碍。”
说着便用沾了药酒的棉棒,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果然,那伤口不过寸许长,深不及半寸。
谢辞悬在半空的心,这才重重落回实处。他靠在床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下来。
方才那一瞬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连呼吸都停滞了。
那种铺天盖地的恐惧,比前世濒死之时真切百倍。
他甚至不敢想,若是没有这软甲,此刻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
萧彻的帝王路,依旧顺遂。
因为谢辞无意与他相争,归隐山林,不过他的势力依然盘踞朝中。
因祸得福,得苏意晚一刀相救,萧彻保住性命,坐稳储君之位,待先帝病愈,顺利登基称帝。
他坐拥万里江山,执掌无上皇权,成了大庆正统帝王。
他赢了江山,唯独输了人心。
余生漫漫,他高居帝位,孤守山河,看着心爱之人与旁人相守相伴、岁岁恩爱。
他终身求而不得。
此生,爱而无果,执念成空,孤独终老,是他唯一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