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之谁家的狗丢了》我咬你啊

45、贝尔摩德姨姨 小东西，有

　　贝尔摩德与朗姆的关系，最初并不像后来那样，互相提防忌惮着对方，彼此都恨不得从对方一句无心之言抓住对方的把柄。

　　至少十七年前不是。

　　就算是在十七年前，他们也认识很久了。那时他们替同一个人做事，偶尔还会交换情报。

　　所以在一个深秋的黄昏，朗姆一通电话将她叫到东京郊外，贝尔摩德虽然不耐烦，但倒是很好奇朗姆这样的人会有什么要紧事，所以还是去了。

　　那里离市区很远，公路两侧是一望无际的麦田。刚下过一场雨，成熟的麦穗被水汽压得沉甸甸的，晚风一吹，便成片伏下去，送来一阵又一阵的麦香。

　　“朗姆。”
　　“贝尔摩德，你可终于来了。”

　　男人的脸色谈不上好看，他的外套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屋内几名负责守卫的成员也都神情紧绷。

　　新闻尚未披露羽田浩司死亡的全部细节，贝尔摩德却已经从组织里的风声中知道，朗姆这一次惹出的麻烦大了。那位先生震怒。

　　她扫了一眼客厅：“你急着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欣赏你兵荒马乱的样子？”
　　“我要离开日本一段时间。”
　　“所以？”

　　朗姆侧过身，朝藏在自己腿后的人影看了一眼。贝尔摩德这才发现，那里躲着一个孩子。

　　“出来喊人，久司。”

　　但平时顽劣的孩童此刻却如缩头乌龟一般地缩在他的身后不肯出来见人。

　　她抱着一只棕色的泰迪熊，整个人缩在朗姆身后，只露出半张圆润的小脸和一只眼睛，小东西在掩耳盗铃般地偷偷看贝尔摩德。

　　小久司的头发被扎成了两个小啾啾，几缕细软的碎发贴在额角。朗姆又喊了她的名字一遍，谁知她听见自己的名字，非但没有出来，反而更用力地攥住了朗姆的裤腿。

　　朗姆脸上的神情顿时有些挂不住，拉下脸喝道：“北条久司！”
　　这泼娃，成心要他丢脸不成？

　　贝尔摩德抱起手臂，饶有兴味地看着这一幕。能让朗姆露出这种无可奈何的表情的事情可不多见。

　　“这是你的女儿？”
　　“不然呢？”朗姆没好气地反问，“我难道会随便把别人的孩子带回家？”

　　贝尔摩德的目光在一大一小两张脸之间看了又看，朗姆当然看懂了她的表情，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我也是个正常男人，有个女儿有什么奇怪的？”

　　奇怪的地方可太多了。

　　贝尔摩德还从未听说朗姆结过婚，更不敢想哪个女人能忍受这个满脑子都是阴谋的家伙。

　　何况眼前的孩子脸颊胖乎乎的，眼睛又圆又亮，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跟朗姆扯上关系的人。

　　朗姆懒得继续解释，弯腰把躲在背后的孩子扯出来：“快问好，这是你贝尔摩德姨姨。”

　　在朗姆看来可不就是姨姨嘛，他都当爸爸了，贝尔摩德没有还是久司姐姐的道理。

　　贝尔摩德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可比朗姆年轻七八岁呢，无论如何也没到被一个一两岁孩子叫姨的年纪吧。她哪里长得像姨？

　　她正准备让这个老家伙重新组织语言，站在两人中间的小久司却仰起脸，怯生生地看了她许久。

　　“贝尔摩德……”

　　似乎是在个名字太长了，又绕口，舌头绕了半天才念清楚。随后又小声补了一句。
　　“姐姐。”
　　“哎！”贝尔摩德应得毫不犹豫，简直心花怒放。

　　朗姆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眼。刚才还对孩子兴致缺缺的女人已经蹲下身，将那张藏在泰迪熊后面的小脸托了起来。

　　“小东西，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可爱吗？”

　　近看以后，小东西比刚才还要可爱。脸颊柔软，鼻尖小巧，那双略微下垂的眼睛天生带着几分无辜，哪怕什么都不做，也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惹人怜惜。

　　“小东西，你多大了呢？”
　　小久司抬起两根短短的手指。
　　“两岁？”
　　她点头，头上的两个小啾啾也跟着她的动作晃了晃。

　　贝尔摩德才懒得搭理朗姆的冷眼，她的手指刚碰了碰泰迪熊，小久司就立刻把熊藏到身后，一脸警惕地望着贝尔摩德，小表情还看起来奶凶奶凶的。

　　“我的！”
　　贝尔摩德憋着笑，从善如流道：“好，不碰你的。”

　　她站起身，看向朗姆：“我看起来很像保姆？”
　　“组织里目前只有你适合。”
　　“这可不像夸奖。”
　　“她的身份不能让太多人知道。羽田浩司的事情还没有结束，留在这里不安全的。”
　　“好吧，那么就当你欠我个人情咯，不过话说，她要在我那里待多久？”
　　“等我把麻烦处理干净。”
　　这种回答通常意味着没有期限。

　　贝尔摩德垂眼看向小久司，小东西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谈什么，却本能地察觉到了分别，肥呼呼的手，再次紧紧地拽住了朗姆的裤腿。

　　“老爹也去吗？”

　　朗姆沉默片刻，蹲下来替她系好外套的扣子：“我晚一点去接你。待在贝尔摩德那里，不许惹事。”

　　小久司只不情不愿地点了一下头。

　　离开时，她被贝尔摩德抱在怀里，手臂环住她的脖子。一直趴在对方肩头朝后看。

　　朗姆站在麦田尽头的房子前，身影在黄昏的映衬下是如此的高大，仿佛永远不会倒下。

　　那年的贝尔摩德也才二十八岁，远没有后来那般的冷漠，也没有彻底厌倦所有需要被珍惜的东西。

　　她对怀里柔软的小东西称不上喜爱，但至少尚且愿意在对方感到害怕时抱得稳一些，比如现在。

　　小东西正紧紧地环住她的脖子，固执地不肯回头。小孩子的心思很好猜的，贝尔摩德如是问道：“舍不得老爹啊？”

　　小久司没有说话。

　　直到那道高大的身影彻底被麦浪吞没，她才慢慢转回脸。那双圆润的眼睛里浮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倔强地抿着嘴，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贝尔摩德看了她片刻，忽然低下头。吧唧一声，一个柔软的吻落在小久司胖乎乎的脸颊上。

　　孩子怔住了。

　　那是她从父亲身上从未感受过的气息。朗姆的怀抱总带着烟草冷味，哪怕将她抱在怀里，也总是有一种冷硬的感觉，让她想颤抖。

　　但眼前的女人却不一样，垂下来的金发轻轻扫过她的额角，唇瓣温暖而柔软，身上还带着一缕清冽的香味，随着呼吸喷洒进她心里。

　　小久司不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她只知道自己忽然很想靠近这个漂亮的大姐姐，想一直黏在她身边，想把脸埋进她怀里，再闻一闻那种让她觉得柔软、安心，又莫名委屈的味道。

　　突然就觉得好心痛啊，小久司眼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

　　却没有像寻常孩子那样放声大哭，只慌忙将脸藏进贝尔摩德的肩窝，压抑着细细的啜泣，温热的眼泪很快浸湿了女人肩头的衣料。

　　贝尔摩德顿了顿，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
　　“怎么还哭了？”
　　“我、我不知道……”
　　小久司自己也说不明白，那是什么样的感觉，竟然让她觉得如此的柔软，如此的想亲近，想依恋。

　　于是她只能更加用力地抱住女人，小声央求道：“姐姐再亲一下。”
　　贝尔摩德失笑，到底又亲了亲她的额头。“可怜的小东西。”
　　她贴着贝尔摩德的颈侧，贪恋地呼吸着那股陌生的清香。

　　当晚的东京就迎来了一场雷雨。三更半夜，贝尔摩德被敲门声惊醒，她愣了几秒才想起家里还有小久司。

　　她披上睡袍迷迷糊糊地打开门。只见小久司正光着脚，抱着泰迪熊站在外面。正两眼泪汪汪地望着她。

　　走廊尽头的窗户被闪电照亮，紧接着雷声滚过屋顶，孩子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小久司抱紧玩偶委屈道：“我害怕。”

　　“去找照顾你的阿姨，她可以陪你睡。”

　　小久司摇了摇头表示拒绝，贝尔摩德本就不习惯与人同床，更不会哄小孩。

　　她耐着性子叫来佣人，小久司却站在原地不肯走，任凭对方怎么哄，都只抓住贝尔摩德的睡袍衣角。

　　“北条久司。”

　　小久司听出了贝尔摩德语气里的不悦，眼泪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却仍旧倔强地不肯松手。

　　“不要阿姨。”
　　“那你想要谁？”

　　小久司抬起胖乎乎的脸颊，两眼含泪：“要姐姐。”

　　“轰隆——”，窗外又是一声雷。

　　孩子吓得扑进她怀里，泰迪熊被夹在两人中间，圆圆的脑袋顶住贝尔摩德的胸口。

　　贝尔摩德被撞得退了一步，低头看见那两个哭得发红的小团子，终于认命地闭了闭眼。

　　没有人能在这样一个孩子面前坚持原则，二十八岁的贝尔摩德也不例外。

　　“只准睡一晚。不许乱动，不许踢被子，也不许把这只熊塞到我脸上。”孩子连连点头，刚才还掉个不停的眼泪说停就停。

　　此刻的贝尔摩德是真的怀疑自己被骗了，事实证明，她的怀疑没有错。

　　小久司上床不到十分钟便违反了所有约定。她睡着以后先把被子踢开，又抱着熊翻了两个身，最后连人带玩偶一起滚进贝尔摩德怀里。

　　“骗子。”贝尔摩德低声骂道。

　　孩子当然听不见。她把脸埋在贝尔摩德胸前，呼吸渐渐安稳，仿佛外面的雷声已经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