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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输赢 “现在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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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乙年把车开到了一座商场的底下停车场里。
面对阮听蓝两人不解的和警惕的眼神,他耐心解释道:“楼上新开了家电玩城,挺大的,带你们去散散心。”
阮听蓝不想动,身侧的阮听眠却有点蠢蠢欲动了。
这家商场刚开业两年,是北江最大的高级商场,里面入驻了一些奢侈品,消费不低,沈菊和阮辉平时带他们逛街买衣服都是去平价大卖场,从没踏足过这里,因为听人说消费高,所以他们连进来逛逛的勇气都没有。
“走吧,上去看看,弟弟你说呢?”庄乙年见劝不动阮听蓝,就开始攻克阮听眠。
阮听眠没敢轻举妄动,用充满渴望的眼神看着他姐,“姐......”
阮听蓝无奈叹气,“走吧。”
新开的电玩城在四楼,庄乙年去了趟前台,回来时手里端着两筐游戏币。
他把其中一筐递给阮听眠。
阮听眠惊诧:“这么多?”
庄乙年,“弟弟,交给你个任务,把这筐游戏币花光,能做到吗?”
阮听眠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阮听蓝,“这不好吧。”
“那个......用不了那么多,让你破费了。”阮听蓝斟酌了一下,还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
庄乙年轻笑:“我叫庄乙年,叫我乙年哥就好。”
“好,乙年哥。”
“别看我是叔叔辈的,但我比你们大不了多少,别把我当长辈看,我跟你们也算是同龄人。”
庄乙年温柔亲和,长相虽是大学生的样子,但身上总有种稳重感。
如果说庄乙年像是普照大地的冬日暖阳,那庄知迩大概就是冬夜炉火,远看冷淡,只有靠近才知滚烫。
这种地方对于男生来说就是有着天然的吸引力,阮听眠不放心地看了他姐几眼,在得到允许的眼神后,他就兴奋地抱着一筐游戏币一头扎进去,不见了踪影。
庄乙年掂了掂手里的游戏币问阮听蓝,“会玩赛车吗?”
“不会。”
“打枪呢?”
“也不会。”
“那抓娃娃总会了吧?”
阮听蓝:“也......不擅长。”
庄乙年轻轻点头,“抓娃娃考验耐心和专注力,我先带你去玩几个发泄情绪的游戏,最后再去抓。”
阮听蓝没什么意见,她到现在还有些茫然庄乙年为什么对他们这样好,明明也只有几面之缘。
但她此刻也不想再去费神想那么多,她满心压抑没处释放,转头就盯上了一台打地鼠的游戏机。
一局又一局游戏,阮听蓝砸得手痛胳膊酸,庄乙年看着屏幕上被打破的最高记录,瞠目结舌。
庄乙年鼓了鼓掌,“厉害厉害。”
阮听蓝终于露出一个笑容,她将情绪发泄出来整个人都畅快多了,还有点玩上瘾了。
庄乙年看出她的情绪有所缓解,继续鼓励她:“去试试赛车?”
“好啊。”
不曾想赛车让阮听蓝的信心大跌,她以为赛车能像打地鼠一样简单,但她总是控制不好方向盘,一遍遍冲出赛道。
一次又一次失败,让阮听蓝莫名涌上一阵委屈,她鼻子微酸。
庄乙年察觉她再次低落的情绪,干脆放弃游戏,任由自己从第一名掉到阮听蓝后面。
阮听蓝不解,望向他的眼睛红红的,“为什么放弃?”
庄乙年柔声道:“一局输赢而已,没那么重要。”
“现在你的开心才最重要。”
阮听蓝被他的话感动到,还是没忍住问:“乙年哥,我们明明不熟,今天为什么要帮我们?”
庄乙年望着她的眼睛,“你心情不好是因为小迩吧。”
阮听蓝双眼微微睁大,她没想到庄乙年居然这么轻易就看穿,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阮听蓝已经决定从今往后划清界限了,便不想这件事再被多一个人知道。
可她撒谎不擅长直视人的眼睛,她垂下眼帘,“不是,我们只是普通同学。”
庄乙年知道她在说谎,既然她不愿意承认,他也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指着不远处的娃娃机,“要不去抓娃娃?兴许会有意外收获呢。”
阮听蓝感恩他没有再刨根问题,笑着起身,“好。”
庄乙年玩其他游戏的技术都很好,偏偏娃娃机是他的死穴。
之前和庄知迩去过几次电玩城,他的战绩都是零,而庄知迩很擅长抓娃娃,每次都是满载而归。
眼见着筐里的游戏币就要见底,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将剩下的币全部投了进去。
阮听蓝在一旁看他略带紧张的神情,内心有些想笑,这样的反差还真是新鲜。
她小声说了句:“加油。”
庄乙年转头看她,坚定点点头。
摇杆移动,按下按钮,夹子抓住娃娃缓缓升起,距离出洞口越来越近,最终掉落在洞口里。
两人惊喜对视,发出一小声欢呼。
庄乙年取出那个娃娃递给阮听蓝,是一只绿色的青蛙玩偶,做工不错,但模样确实算不上可爱。
阮听蓝看着那个玩偶,内心感慨,阮听眠当时的“诅咒”终于还是以另一种形式到了她手里。
庄乙年也无情吐槽,“刚刚在娃娃机里看着还好,没想到实物这么丑啊。”
“要不我再重新给你抓一个吧。”
阮听蓝笑着拒绝,“不用,这个就很好,谢谢你。”
此刻,阮听蓝的心情好转了大半,她想着是时候该回家了,便四处寻找起阮听眠来。
但找了几圈都没见他人影。
两人在前台处等了会儿,有两个初中生模样的男生从他俩面前路过,嘴里抱怨着:“真讨厌,到底是谁霸占了海盗屋啊?在那里待了半天都不出来。”
“就是,我刚好像还听见里面的人在哭。”
阮听蓝一听,和庄乙年默契地交换了个眼神走向那个黑帘子遮住的海盗屋。
阮听蓝走近掀开帘子一看,发现阮听眠正一边打怪一边哭。
她吓了一跳:“听眠,你怎么了?”
阮听眠抽噎了几声,才说:“姐,我,我失,失恋了。”
“什么?”阮听蓝傻眼。
上车时,阮听眠不哭了,他甚至还觉得丢人,一直把脸扭向窗外。
阮听蓝刚刚没有继续追问下去,毕竟在别人面前,还是要给他留点面子。
庄乙年启动车子,从后视镜看两人,“家住哪?我送你们回去。”
“育英小区,谢谢乙年哥。”这已经是阮听蓝不知第几次跟他道谢了。
“别跟我这么客气。”
阮听蓝一瞬间又晃了神,这话庄知迩也对她说过。
车子缓缓驶离停车场,白得晃眼的光线渐渐铺满车内,阮听蓝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
雪还没停,只是比一开始小了许多。
一触及此景,阮听蓝就忍不住去想,庄知迩和宁春春他们现在在干嘛呢?是否告白成功?是不是连她的离开都没人发觉呢?
——
庄知迩眉头紧紧攒在一起,黑眸沉得令人心惊。
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宁春春一脸不解地跟着他来到一间空包房内,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对视了半分钟。
她此刻也有点不高兴了。
“庄知迩,你拉我出来到底要干什么?”
庄知迩努力克制自己的呼吸,“你,你弄这些事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
宁春春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她略带嗔怪地说:“庄知迩,你笨不笨啊?表白哪有提前通知对方的?”
“好,即便你不提前通知我,也不该在这么多人的情况下这么冲动。”他现在想到阮听蓝看他的眼神,他就心慌得厉害。
但当时的情境下,他为了不当众让宁春春难堪,只能把她带出来说清楚。
宁春春敛了笑容,“你什么意思?”
庄知迩看着她的眼里没有波澜,语气有些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一直都把你当妹妹看待,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这样的庄知迩让宁春春感觉格外陌生凉薄。
“妹......妹妹?”宁春春巴掌大的脸蛋刹那间变得惨白,满眼不可置信。
她声音陡然哽咽,“庄知迩,我们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互相陪伴着,你离开那年你承诺说等我回来要带我去冰城游乐园的,还有,还有我这次回来你特地请假去机场接我,你是说都是因为把我当做妹妹?”
庄知迩眼里浮现不忍,“因为你爸妈曾嘱托我好好照顾你,你也确实是我童年里陪伴我度过很多孤独时光的好朋友。”
宁春春有些语无伦次,“可,可你这么多年身边也没有其他异性,我跟你关系最好,我遇到事情你第一时间赶来,庄知迩,你说你为我担心的那些样子都只是出于我爸妈的嘱托?”
“宁叔怕你离开这么多年后回来会不适应,他说你在那边的学校有些不好的经历,所以我——”
“好了!别说了!”宁春春情绪激动。
她眼泪不受控地噼里啪啦砸下来,漂亮的缎面裙子上出现几滴碍眼的泪痕,像是一个个烫穿的洞。
此刻在庄知迩面前,宁春春的狼狈无所遁形。
“那你喜欢谁呢?你喜欢的人是谁?”宁春春又不死心的问。
庄知迩喉咙滚动了下,他不会说,也不敢说。
这个秘密他藏了五年,谁也不曾告诉。
他根本就没有旁人想象的那么天不怕地不怕,他庄知迩在这世上怕的东西很多。
他小时候爱黏着爸妈,可爸妈总是说工作很忙,让他不要不懂事,然后总是在他一觉醒来后就悄无声息地离开,只留下一张字条和很多钱。
之后他有了宁春春的陪伴,他也毫无保留的对她好,可十岁那年,宁春春也离开了。
后来,他喜欢黏着庄乙年,可没几年庄乙年就考去了很远的大学。
他生命中重要的人,都在他最想依赖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离开他,庄知迩有时候在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是不是自己靠得太近惹人烦了?
所以他想,只要自己对周围人都保持距离,不要靠得太近说得太多,是不是就不会再有人离开他?
就连他收养的那些流浪猫狗,他都强迫自己不要天天去看望它们,他怕对任何人或事形成依赖,他怕再次面临分别。
庄知迩觉得这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病态的枷锁。
每当他开始忍不住靠一个人近一点时,下一次就会猛然清醒许多,如此反复,对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宁春春不甘心地追问:“你告诉我啊,你喜欢的人是谁?或者说,你也可以告诉我你没有喜欢的人,你说啊,庄知迩。”
庄知迩沉默着,长久的沉默,最后他缓缓道:“小九,你很好,是我没眼光。”
宁春春彻底死心了,面色灰白地跑了出去。
庄知迩没追,他靠在墙边,从口袋掏出手机,找到了阮听蓝的联系方式。
他的手指悬在拨通按键上,却迟迟不敢按下。
门被一股大力推开,庄知迩猛地站直,迅速将手机收进口袋。
一颗头发卷卷的脑袋探了进来。
简姚依旧没睡醒的样子,“诶?怎么就你一个人?还是结束了?”
庄知迩懒得搭理他,“他们在隔壁。”
“哦。”简姚刚把头缩回去,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好奇怪,我刚来的路上看见咱们班学神了,旁边跟着个小帅哥。”
庄知迩淡淡道:“那是她亲弟。”
简姚揉了揉眼睛,“哦,我就说长得怪像的。”
“不过还有一个男的,把他俩接上车了。”
庄知迩眉心一跳,“你能不能把话一次性说完?”
简姚耸肩摊手,“这回我说完了。”
他转身就要走,庄知迩一把薅住他,“什么男的?说清楚。”
简姚盯着庄知迩的脸打量了一番,眼神微微挑衅:“那男的长得也跟你挺像的,但是比你帅,还开了辆银灰色奔驰。”
说完,简姚十分狡猾地从庄知迩手下溜走。
庄知迩收回手,双眸微眯,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