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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告白 “老庄!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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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顶的生意每天都很火爆,店门前的马路边停着许多准备拉客的出租车,阮听蓝在门口站着的这几分钟走了四五辆车,很快就又有车补上空位了。
耳畔传来阮听眠的感叹,“这比火车站的生意都好。”
阮听眠穿了件灰色棉服,浅粉色的礼物袋子套在手腕上,双手插在兜里,冷得在原地跺脚。
“姐,咱还不进去吗?”
阮听蓝做了个深呼吸,终于抬起脚步。
“姐,你咋跟准备赴死去似的?”阮听眠感受到了她的紧张不安。
“闭嘴。”
一踏进屋内就被包厢里此起彼伏的音乐声包裹,阮听蓝按照昨晚宁春春发给她的地址上了四楼。
四楼是一整层的VIP大包房,总共只有三间,宁春春阔气十足的全包了。
阮听蓝在这条走廊上看到了几个同校的熟悉面孔,有人认出了她,客套地打了声招呼。
推开422包厢的门,沙发上坐满了人,视线全部投向阮听蓝这边。
她点头微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局促。
点歌台前的宁春春看到她,小跑过来,一脸欣喜:“蓝蓝,你终于来啦。”
宁春春又看向阮听眠,凑近他耳边大声道:“弟弟,今天敞开了玩,我跟你姐是好朋友,你就是我亲弟!”
带着香气的呼吸喷洒在阮听眠颈侧,他僵硬的不敢动,被那呼吸掠过的肌肤染上淡淡粉色,他含蓄地点点头,将手中的礼物递给她,“生日快乐!”
“谢谢!”宁春春笑眼弯弯,化了淡妆的她在昏暗的灯光下更加夺目动人。
室内暖气很足,宁春春穿着浅粉色绸缎质感的小礼裙,头发高高盘起,模样真的宛如一个公主。
阮听蓝的心底也难免升起一丝艳羡,她把手中的礼物也交到宁春春手里,“生日快乐,小九。”
宁春春表现得很开心,将礼物抱在怀里,娇声道:“谢谢蓝蓝!我回去一定第一个拆你的礼物。”
阮听蓝有时候会在想宁春春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和自己做朋友,她可以看起来很珍视阮听蓝,也可以悄无声息地疏远,这种反差让阮听蓝产生了巨大的割裂感。
宁春春的敢爱敢恨触及到了她的盲区,让阮听蓝又爱又恨。
宁春春知道阮听蓝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给她和阮听眠安排在了靠边的位置,宁春春也拉着隋甜换到他们旁边坐下。
在场的有几个熟悉同班同学,宁春春出去接其他人的时候阮听蓝就和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里更多的还是对她身旁的阮听眠感兴趣,一口一个学神弟弟。
阮听眠性格比阮听蓝好太多,能招架得住陌生人的热情,几句话聊下来把学姐们哄得花枝乱颤。
阮听蓝静静坐着,时不时抿一口橙汁,心思却始终在门口。
她刚刚听到宁春春接了个电话,应该是庄知迩打来的,大概是出去接他们了。
几分钟过后,包厢的门被推开,宁春春先走进来,身后跟着贺钧、林霖、蒋徊安,最后是庄知迩。
几人一进屋,就有人拿着麦克风打趣,“贺钧,你们多大架子啊,还要寿星亲自去接。”
贺钧冲到那人身边坐下,勒着他的脖子打闹,林霖也跟了过去。
宁春春拍了拍蒋徊安,“你也去坐吧,跟贺钧他们坐一块。”
蒋徊安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抿着嘴角点点头,眼睛飞快瞥了宁春春一眼。
宁春春指了指点歌台那边的空位对庄知迩说:“老庄,你先坐那边,我和隋甜去点点吃的。”
庄知迩其实一进屋就看见了坐在点歌台旁的阮听蓝。
她穿着件白色高领毛衣,头发柔软的垂顺在胸前,气质清冷干净,进门和她对视的那一瞬间,她正微微昂头喝饮料,表情呆滞了几秒。
庄知迩没犹豫,走过去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他的黑色羽绒服上带着熟悉的清香,阮听蓝一下就闻出来了,和上次坐在他自行车后座时闻到的一样。
昨晚做完了转班的决定后,阮听蓝的心态变得豁然了许多,她先主动打的招呼,“来了。”
庄知迩轻轻点头,他注意到阮听蓝身旁的男生,昨天精品店他也在。
“这位是?”
阮听蓝拉了拉和旁边人聊的正欢的阮听眠,介绍道:“这是我弟,听眠。”
“你好。”庄知迩微微颔首。
阮听眠见到庄知迩的那瞬间眼睛乍亮,“你就是我姐——的同学吧?我昨天见过你,你好你好。”
他话音急转,吓得阮听蓝手里的饮料差点洒出来。
“我叫庄知迩。”庄知迩温柔笑笑,“你跟你姐蛮像的。”
“像吗?他们都说不像。”阮听眠咧着嘴,“我姐比我优秀多了。”
“她学习好,人稳重,还有赚钱头脑,长得也不赖。”
阮听蓝越听越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小子怎么还吹嘘起她来了,平日里让他说自己一句好话都费劲的不行。
阮听眠还想继续,阮听蓝赶忙用牙签插了一块西瓜堵住他的嘴。
“你说了那么多,口渴了。”
庄知迩侧目看着阮听蓝板着脸的样子,忍俊不禁。
“你弟真有意思。”
“他就是人来疯,你别介意。”阮听蓝手心都出汗了。
“不会。”
阮听蓝越接触庄知迩,越发现这个人的底色格外温柔,也对,如果不是这样温柔的人,当初也不会帮了她那么多次,还救助了那么多流浪动物。
是她对他的了解浅显片面,很轻易地就对他看似生人勿近的外表下了定义。
阮听蓝想起宁春春对她诉说庄知迩的孤独,她突然觉得心脏短暂的抽痛。
从前,阮听蓝觉得家庭条件好的孩子都是倍受宠爱,衣食不愁,哪怕学习不好也不会有什么烦恼,可连宁春春都会因为父母偶尔缺失的陪伴而吵闹,那从小就常常一个人的庄知迩又该会孤独到什么地步呢?
阮听蓝的心酸酸胀胀,又暗骂自己没出息,克制不了对他的感情。
她真的甘心就这样放手吗?
答案是不甘心也没办法,她没有胜算,也不想再辜负小九。
“——刺啦”,刺耳电流声过后,宁春春欢快的声音将她飘散的思绪拉回。
“很高兴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的生日party,多的我也不说了,总之今天开心最大,你们就尽情地吃喝玩乐,全场都由我买单!”
众人欢呼,宁春春放下麦克风,脚步轻盈地朝阮听蓝这边走来。
她的神情有些羞涩,伸手去拉阮听蓝,“蓝蓝,你跟我出来一下。”
阮听蓝一头雾水地跟着她出了包厢来到走廊。
隋甜和另外两个不太熟悉的女生已经等候多时,她们看起来都很激动,“小宁,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你一声令下。”
宁春春笑着贴了下其中一位双马尾女生,“感谢,我的好友友。”
阮听蓝茫然问道,“安排什么?”
宁春春笑答,“你忘啦,我说今天要表白啊。”
阮听蓝喉咙有一瞬间被堵塞,她唇角扯出一点弧度,笑得苍白又勉强,“哦,对。”
阮听蓝被宁春春拖在走廊待了一会儿,她听着她们兴奋的讨论告白计划,阮听蓝实提出去趟洗手间,想要透透气。
水龙头里放出来的水冰冷刺骨,阮听蓝接了一捧,泼在脸上。
这里空气不流通,她脸上一直在微微发烫。
阮听蓝觉得自己不该再这么没有尊严的待下去了,礼物和生日祝福已经送到,她得离开了。
她想把阮听眠叫出来,一摸口袋才发现自己没穿外套出来,手机在外套的口袋里。
阮听蓝呆立了一会儿,舒展开眉头,甩了甩手上的水,迈开脚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不见宁春春等人的身影,她径直回了包房,推开门的刹那,屋内的人都站了起来,气氛高涨。
贺钧在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起哄:“老庄!咱们校花跟你表白呢,你倒是回应一下啊!”
阮听蓝脚步像是被钉在门边,走也不是,进去也不是。
她看向众人中心的两人,宁春春羞涩又不失大方地直视着庄知迩的眼睛,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宁春春对面的庄知迩面无表情,黑沉沉的眸子回望着她,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期间,蒋徊安朝门口走来,他摘了眼镜,面上带着薄怒,快步越过阮听蓝身边,推门离开。
这边的动静,没人发现,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今天的主角身上。
阮听蓝回过神再望去,庄知迩伸手拉住宁春春的手腕,他声音沉沉的,通过宁春春手里的麦克风传了出来,“跟我出去一下。”
庄知迩转身的瞬间,视线和门口的阮听蓝撞了个正着,他微微愣了一下,手下意识松开,唇线紧绷着继续朝这边走过来。
阮听蓝自觉退到一边给他们让路,几步路的距离,庄知迩幽深的眸子一直落在她身上,直到擦肩而过。
那目光,意义不明,阮听蓝只觉得呼吸艰难。
包厢的门再次关上,其余人爆发出看热闹的欢呼。
“我靠,他俩干啥去了?”
“庄知迩脸皮这么薄啊?这种事还不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说。”
贺钧这下没再起哄了,他看出了庄知迩情绪不对,他望着门口的方向对林霖叹道,“小公主这下可要伤心咯,我刚刚嘴贱非得起哄那一句干啥呢,老庄一会儿不得撕了我的嘴啊。”
他摸了摸嘴巴,转身回去组织局面,“大家吃吃喝喝啊,他们的事他们自己去解决。”
林霖在屋内巡视一圈,“诶?老蒋人呢?什么时候走的?”
贺钧满不在意,“估计觉得太闹了,回去学习了吧。”
亲眼刚刚目睹一场告白的阮听眠,此刻才缓过神,他拿起阮听蓝的外套走向她。
阮听眠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眼前他还是最担心他姐的状况。
阮听眠小心翼翼开口唤道:“姐?”
阮听蓝抬头看他,眼中竟平静得可怕,可阮听眠知道他姐此时一定很难过。
他给阮听蓝套上外套,拉上拉链,牵起她的手推开门,“走,姐,咱们回家去。”
阮听蓝眼眶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姐弟俩刚准备下楼,就在楼梯口撞见了一个人。
庄乙年先认出阮听蓝,热情地打了招呼,“你是小迩的同学吧,我见过你。”
“生日趴结束了吗?你们怎么走了?”
阮听蓝仔细看了两眼面前的男生,皮肤很白,丹凤眼,高鼻梁,和庄知迩有几分相像,但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
眼前的人十分有亲和力。
阮听蓝想起来他是谁,礼貌道,“你好。”
但她此刻没心情和不相熟的人多寒暄什么,“他们还没结束,我们有事就先走了。”
她拉着阮听眠快速离开。
庄乙年望着她逃也似的身影,深思了几秒,继续往楼上赶去。
一出雪顶的大门,屋外正飘着鹅毛大雪。
这是今年的初雪。
这雪似乎下了有一会儿了,铺了厚厚一层,天空和眼前的世界连成白茫茫一片,阮听蓝放缓了脚步,感受着脚下踩雪的感觉。
“咯吱咯吱”的声音灌满了她的耳膜,阮听眠轻声说:“姐,咱打车回去吧,我带钱了。”
阮听蓝摇摇头,“陪我走会儿吧。”
阮听眠没再说什么,陪她漫无目的地走着。
他们俩走过了一座桥,雪越下越厚,阮听眠想劝她回家。
还没等开口,一辆银灰色奔驰放缓速度跟在了两人身旁,车内的人摇下车窗冲两人道:“上车吧,雪下大了,淋久了容易感冒。”
阮听蓝木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去,车里坐着庄乙年。
她没动。
虽然她不觉得庄乙年是坏人,但不熟的人的车,她也不会坐。
阮听蓝不坐,阮听眠当然也不敢坐,虽然现在他的脚趾头已经冻得有点发麻。
庄乙年见两人都挺倔的,无奈将车停在一旁。
他下车时,手上多了一把黑色长柄雨伞。
庄乙年把伞递到阮听蓝面前,“不坐我的车,借你把伞总可以吧。”
阮听蓝沉默了两秒,终于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庄乙年发现她的手已经冻得发红,他眉心一紧,“你再这样下去会生病的。”
阮听眠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姐,你本来身体就不好,还想再把自己弄住院吗?”
阮听蓝眼睛眨了眨,接过雨伞对着庄乙年说:“谢谢,我们现在就回家。”
阮听蓝其实不是想自虐,她一直都很喜欢下雪天,北方的冬天在下雪的时候,其实会比平时要暖和许多。
阮听蓝觉得雪好像有净化的功能,她这一路其实都没有再怎么去想庄知迩和宁春春的事,她只是单纯的沉浸在这种天气里,听着耳边踩雪的声音,望着眼前白茫茫的天际,入了迷。
庄乙年上去时已经从贺钧那了解到了事情的经过,别人看不出来的,他看得出来。
阮听蓝喜欢庄知迩。
想起刚刚的那次撞面,她的状态让庄乙年不由得有些担心,于是他想也没想就追了出来。
他也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追出来。
或许是替自家侄子有些过意不去,又或许是,他自己想见她。
——从操场上那撞了个满怀的第一面开始。
庄乙年还是强硬地把两人拉上了车,他把暖气开到最足,又递出纸巾让他们擦干头发和衣服上即将融化的雪。
他边开车边叮嘱,“车内暖气很足,你们把外套脱了,不然寒气入体会着凉。”
“我先带你们兜几圈,等头发衣服都烘干了再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