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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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延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边柜、地毯、墙上的挂画、天花板角落的通风口，所有细节都在他脑中迅速比对，他必须快速那个连接点，他们已经在这浪费太多时间了。
就在这时，对面墙壁传来的敲击声突然乱了节奏，像是沈砚之在慌乱中胡乱砸墙。顾延心头一紧，立刻敲了“怎么回事”的信号。
沈砚之的回应急促而破碎，顾延勉强翻译出几个词：“有无脸……NPC……”
无脸NPC？顾延立刻想到之前在走廊里见过的那个NPC，当时他想砸展柜，无脸人出现给了他警告，那现在他出现在沈砚之那个空间是不是就说明……他可能违规了！如果说违规条件是破坏展品，可明明刚刚他也砸了中央的容器，为什么NPC没有找上自己？
顾延又敲了敲墙，还想问点那边的情况，但沈砚之那边已经没了回应，只剩下凌乱的敲击声，像是在躲避什么。
原本沈砚之还准备在地上再写点东西，一道突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吓了他一跳。
“先生，您在做什么？”
沈砚之猛地一转头，就看到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NPC站在他一米外的地方，虽然没有五官，但他还能感觉到有犀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面具光滑如瓷，没有任何雕刻或装饰，却莫名给人一种被审视的感觉。沈砚之下意识后退一步，脚跟碰到了地上的玻璃碎片，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副本里的NPC向来不会无缘无故搭话，更何况是这样突兀的出现——除非，它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白色面具动了动，虽然没有五官，但沈砚之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看”自己，那种视线像是要穿透他的皮肉，直接审视他的灵魂。
“您不该在这里。”NPC的电子音平直冷淡，不带任何感情，却让沈砚之的后颈汗毛倒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扫过四周——房间中央的玻璃容器还在，里面的粉红色液体缓缓翻涌，像是有生命一般。之前还没怎么注意，现在他才突然发现，容器里……好像可以隐约看到顾延的身影！
沈砚之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那身影极淡，仿佛被液体折射扭曲，但那熟悉的身形，在墙边来回走动，绝不会认错。
难道连接点就是这个容器？
无脸人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片刻，慢慢向他走去。
不能再拖了。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抬脚踢翻边柜上的玻璃器皿——
“哗啦！”
碎片四溅，刺耳的碎裂声在房间里炸开。NPC的动作顿了一下，而沈砚之趁机冲向中央的容器，一把抓住周围看起来比较坚固的东西塞进口袋里，然后借势一跃，爬上了容器的顶端。
粉红色的液体近在咫尺，散发着甜腻的气味，光是闻到就让人头晕目眩。沈砚之知道这液体有腐蚀性，甚至可能致命，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冒险，他们永远找不到连接两个空间的门。
他咬紧牙关，掏出口袋里的东西，对准容器顶端的缺口狠狠砸去。好在缺口原本就比较细，加上之前被顾延砸过，现在敲碎也比较容易。
“砰！”
玻璃裂开一道缝隙，液体从缝隙中喷出，溅在他的手背上，立刻传来灼烧般的刺痛。沈砚之闷哼一声，却没停下，继续砸——
“咔嚓！”
缺口扩大，足够一个人钻入。他看到NPC已经走到了他的正下方，便不再犹豫，纵身一跃。
冰冷的液体瞬间包裹了他，甜腻的气味涌入鼻腔，像是无数细小的针扎进大脑。沈砚之强忍着眩晕和恶心，想去敲玻璃内壁，但他很快就没了意识，黑暗瞬间吞没了他。
顾延那边，他正站在墙边想传递消息，就听到旁边边柜的东西碎了一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原因，中央的玻璃容器也传来敲击声和碎裂声，然后就是令他血液几乎冻结的一幕——
沈砚之出现在了房间中央的玻璃容器里。
“喂！”顾延压低声音喊了一句，但里边的人没有任何反应，除了从鼻子出偶尔冒出的气泡还能证明里边的人还有生命迹象。
粉红色的液体在容器中翻涌，像活物一样缠绕着沈砚之的身体，他整个人半沉半浮，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连挣扎的迹象都没有。顾延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几步冲到容器边，却见那容器通体由厚重的钢化玻璃制成，顶端的缺口被新砸开的裂痕撑大，但依旧被液体和内部压力封得死死的。
因为在容器中，监控室里的男人很容易就能看清楚情况。“呵，果然如此。”他操控着那些液体，让它们更加紧得缠着沈砚之。
顾延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他想起门外好像就有一个消防锤，他一脚踹开门，消防锤就立在门边的墙角，金属杆上还沾着些许灰尘。顾延一把抄起，跑回容器边，抡起消防锤就往玻璃上砸去。
“咔嚓！”
第一锤下去，玻璃应声裂开蛛网般的纹路。他毫不停歇，第二锤、第三锤……碎裂声在房间里炸开，粉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喷涌而出，溅在他的手臂上，瞬间传来灼烧般的刺痛。
最后一锤砸开障碍，玻璃碎片四散飞溅。他伸手探入液体，一把抓住沈砚之的手腕，用力往外拖——
沈砚之的身体软绵绵的，大半还浸在液体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顾延咬牙，将他整个人从液体中拽了出来，扛起他就带着他向外跑去。
跑到了一开始没有这些味道的岔路口，顾延才把他平躺着放下。简单帮他擦拭了一下口鼻，顾延就连忙开始了心肺复苏。
他心里默数着节奏，即使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了他也不敢松懈，但好在几分钟后沈砚之剧烈咳嗽起来，吐出几口粉红色的液体，呼吸逐渐变得急促但平稳。他的眼睫颤动，终于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他的皮肤还因为液体的腐蚀有些发红。
“你他妈……”顾延声音沙哑，却终究没把后面的话说完，确认他没事了之后，像是虚脱了一样跌坐在墙边。
他大口喘着气，手背和手臂上被液体溅到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可他连看一眼伤口的力气都没有，只是死死盯着沈砚之的脸，生怕他再闭上眼。
沈砚之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来，靠在墙上，低着头，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地面，呼吸仍有些不稳。他的唇色发白，额前精心打理的头发也被液体粘成一绺一绺，狼狈得不像话。
“……疼死了，你是不是把我骨头都摁断了……”
顾延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眼神里是压不住的火气和后怕。过了几秒，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他妈是嫌命长？那液体能腐蚀皮肤，你跳进去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过了一会儿缓过气了，才回应他之前的话，“心肺复苏不使劲没效果，要断了也是你活该。”
沈砚之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里带着点不服气的倔强，但唇角却微微翘起，像是在强撑着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他低声道：“你这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欠……不过，谢了。”
“呵，你现在欠我两个人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