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剑拔弩张 ...
-
顾延虽然嘴上嫌弃，但警惕性还是很高的。他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四周，同时也顺便留意了一下沈砚之的动作。
沈砚之发现对方一直在警惕自己后，速度慢了下来，左手插在衣服口袋里，右手偶尔扶一下眼镜，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但顾延敏锐地注意到，沈砚之插在口袋里的手，他似乎原本没有这个习惯。
前面的路突然到了尽头，是一堵巨大的、没有任何缝隙的实心墙，这是他走到现在遇到的第一个死胡同。
“啧。”顾延低咒一声，果然遇到沈砚之会倒霉。他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沈砚之。
“怎么不走了？”沈砚之也停下了，笑眯眯地看着他。
“没路了，你看不见？”顾延的语气很冲。
“是吗？”沈砚之的笑容变得有点瘆人，那双总是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枯井，透着令人心悸的阴冷，“可我看对你来说未必。”
顾延眉头紧锁，像看精神病一样的表情：“眼睛不行了出去就治，那么大一堵墙看不见？”
“呵，”沈砚之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我的意思是，你还有一条……黄泉路。”话音未落，他拿出一直插在口袋里的那只手，匕首在头顶射灯的照射下反出一道寒光，直指顾延咽喉。
顾延瞳孔骤缩，身体的本能反应比脑子反应更快，他猛地向后仰倒，一个标准的战术翻滚，堪堪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匕首擦着他的鼻尖划过，锋利的刀刃削断了他额前的碎发。
“反应还挺快啊。”沈砚之一击不中，反而被激起了兴致，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手腕一转，匕首挽出一个漂亮的刀花，再次攻了上去，招招对着要害。
“姓沈的！你疯了！”顾延压低着声音嘶吼着，他不敢太大声，怕触犯规则解决起来麻烦。
“疯？”沈砚之步步紧逼，皮鞋在混凝土的地面上发出急促而沉闷的声音，“对，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所以你去死好了！”
又是一刀，直刺顾延的心脏。
顾延这次没有躲，在匕首破空的瞬间，捕捉到一丝破绽。他迎着刀锋上前一步，在沈砚之即将刺中的时候，左臂瞬间绷紧，像一面坚韧的盾牌，硬生生架住了沈砚之持刀的小臂。一声闷响，匕首被格挡在半空，距离顾延的鼻尖只有不到三厘米。
趁沈砚之愣神的时候，顾延一把扣住他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地按压在他手腕内侧地麻筋上，同时其余四指猛地发力下压。
“呃啊——！”
沈砚之闷哼一声，他只感觉手腕一阵酸麻，手中的力道被卸了个干净，匕首“当啷”一声，脱手而出，掉落在地。
顾延再猛地一拉一推，将沈砚之整个人掀翻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直拳，结结实实地砸在了他的腹部。
他没用全力，但足够沈砚之疼得一时半会起不来。沈砚之疼得想破口大骂，但顾延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一把掐住堵住他的嘴，然后低声警告：“‘馆内禁止大声喧哗’，忘了？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顾延松开手，冷眼看着地上的人咳嗽了几声然后平静下来。
“清醒了？”
他刚刚没有下死手，毕竟两人算同事，他只是讨厌沈砚之这个人，但他的实力顾延从来没有否认过，所以看到他受副本影响这么严重心里还是有点诧异的。
他伸出手，一把将沈砚之从地上拽了起来，让他靠在墙边休息，自己也坐下来顺气。
“太久没进B级副本生疏了？你居然还能被游戏影响这么严重。”
沈砚之靠着墙坐着，低垂着头，半天才冒出来一句话：“……下手真重。”
“呵，你都要杀我了还指望我手下留情？做梦！”顾延直接被气笑了，没好气地怼回去。
“……抱歉。”虽然沈砚之心里是很讨厌顾延的，甚至可以说得上狠，但还没有到要杀了他的程度，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杀意，纯粹是被副本里的那些蛊惑信息冲昏了头，属于“误伤友军”。
他揉了揉被揍得生疼的腹部，又看了一眼掉在远处那把孤零零的匕首，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顾延余光一瞥就看到他的眼神，心中一紧，一把薅住沈砚之的衣领，强迫他把头转过来。
“哎，我说你够了啊，别再看那把破刀了，还想挨揍？”
顾延手劲不小，沈砚之被迫回头，对上他那满是不耐烦还有在他看来乱七八糟的眼神，心中有着说不上来的情绪。
“松手，”沈砚之皱着眉，声音有些沙哑，一巴掌拍开顾延薅着他衣领的手，“我没事，用不着你假惺惺的。”
“嚯，你别以为我在关心你，我那是担心自己的命！我可不想再被别人背后捅刀子！这种经历一次就够了！”
顾延重新坐回地上，两人一时无话可说。
这是他们闹掰之后，第一次这么平静地待在同一片空间。以前每次见面不是针锋相对就是相互算计，像现在这样，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各自沉默，反而让空气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淡了不少。
沈砚之靠在墙上，侧过头看着顾延的侧脸。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哪怕刚经历了生死搏杀，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波澜，只有那双眼睛里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
“刚才……”
“闭嘴。”顾延没好气地打断他，“我不想听你解释，也不想听你说对不起。但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拿刀捅我，下次再让我看见你眼里有杀气，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沈砚之盯着他几秒，然后突然笑了：“好像自从那件事之后，无论你在哪个副本都这幅死样子，”说着，自己也沉默了，过了好久才继续开口，“也对，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那种问题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没人能做出完美的选择，所以没有人可以判定我和你谁对谁错。但现在我们也算平等，我也很讨厌你。”
“切，什么歪理。”顾延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还有，别再提那件事了，已经那么久过去了，顾潇现在也活蹦乱跳的，但你别指望我会原谅你，毕竟……那么多人的命摆在那。”
“哼，凭什么就是你原谅我。”沈砚之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执拗的弧度。他伸手按了按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
“顾延，你搞清楚，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那时候我们都觉得自己做的是最优解，我觉得自己是在坚持原则，大家都是为了活下去，只不过手段不同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顾延，看向这个压抑的博物馆，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几分强硬：“再说了，现在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救了我，我也没趁机杀了你。这就说明，我们之间的账，至少在这一刻是扯平的。”
顾延看着他那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明明刚才还一副虚弱的样子，现在说起话来又开始夹枪带棒的了。
“扯平？”顾延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沈砚之，你是不是对‘扯平’这个词有什么误解？我救你是因为我不想死在这，至于原谅……那更是天方夜谭。”
“行，行，行。”沈砚之摆了摆手，一副懒得跟他争辩的样子，“反正我也不在乎你原不原谅我。反正现在咱们俩都得把后背交给对方，不然都得交代在这儿。”
顾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确实，正如沈砚之所说，现在的情况对他们很不利。刚刚两人耗费了不少时间和力气，如果这时候再因为以前的恩怨而闹翻，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知道了。”顾延最终还是妥协了，语气依旧冷淡，“暂时休战。等出了这个副本，咱们再一笔一笔算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