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哑巴》栖见屿

2、收留 就这样住下

　　大抵也是觉得这少年可怜，刘管家看着他的眼神都有些慈祥，像个老父亲一样。

　　被父亲丢弃，还是个傻子。

　　任谁都不喜欢。

　　刘管家叹了一口气，牵着他的胳膊进了浴室，问他：“会自己洗漱吗？洗干净一点，先生有点洁癖。”

　　刚刚这个少年这么扑到祝熵野的面前，可把刘管家给吓了一跳。

　　林程眨着眼睛，眼尾还泛红，他点了点头，想问自己是不是可以留下来了。

　　可忽然想起来他们都看不懂自己的手语，他们说话的方式不一样，所以他们看不懂。

　　林程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可以听懂别人说话，可是别人却听不懂他说话呢。

　　刘管家将佣人送来的新衣服拿进房子，递过去给林程，“别发呆了，以后你就住在这个客房吧，先生暂时会把你留下来了。”

　　“试试合不合身。赶紧洗漱完出来做个检查吧。”刘管家又继续说：“别让家庭医生等太久了。”

　　林程又点头，这才捧着那套新衣服进了浴室。

　　刘管家心细，怕他不会用，跟着进去慢慢地教给他一遍，才退出来。

　　仅仅只是这一会儿，林程对刘管家的信任程度就慢慢地上升了，并且把他当成在这个陌生地方唯一一个能依赖的人。

　　林程的动作很慢，刘管家在外面催了他两次，林程才慢吞吞地穿着那套新衣服打开浴室门。

　　他那张染着灰的小脸被洗干净，露出一张白皙的脸蛋，眼神里充满了童真。

　　傻子就是傻子，眼里总是比别人亮晶晶的。

　　衣服也刚刚好，穿上去比他换下来的衣服舒服多了，布料柔顺很多，也不会磨到他的皮肤了。

　　“走吧。”刘管家打量了他一下，被他那张小脸给震惊了一下。

　　他见过林烨，也见过原本那个要送过来的孩子，也就是林程的哥哥林雒。

　　但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傻子比他哥哥还要好看许多，怪不得脸上灰扑扑的，这是知道林程漂亮，还是个傻子，容易被骗走。

　　所以才弄得他一张脸灰扑扑的，现在洗干净了，所以那张脸就露出来了。

　　可惜是个傻子。

　　刘管家在心底摇头叹息了一下，带着林程往客厅里走去。

　　家庭医生此时正在给祝熵野做别的检查，轻声问他：“上次那些熏香，有没有让你睡得好一些？”

　　祝熵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一开始还好，后面完全没用。”

　　他有严重的睡眠障碍，一天二十四小时基本没几个小时是真正睡着的。

　　大概是家里的遗传有关系，祝熵野自认为自己也没有太大的压力，也没有其他的心事。

　　唯一让他烦恼的就是家里的催婚，从开始到现在，给他介绍了许许多多的家族大小姐。

　　最后祝熵野不得不说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之后家里安静了一段时间，很快又给他介绍一堆男人过来。

　　这是最让祝熵野头疼的事情。

　　那些人他都看不上，不喜欢，唯独看得顺眼的是林烨的大儿子林雒。刚好林烨欠了他许多钱，答应他把自己儿子送来抵债，最后却送了一个傻子过来。

　　刘管家带着林程从客房里出来，林程还是有些害怕，小心翼翼地拽着刘管家后面的衣摆，垂着脑袋慢慢地跟着走。

　　“先生，已经准备好了。”

　　祝熵野摆了摆手，示意家庭医生不用继续了，又指了指那边的林程，“帮他看看。”

　　家庭医生应了一声，朝着林程招了招手。刘管家也轻轻推着他过去，林程便坐在了祝熵野的身边。

　　他有些不安地动了一下，小眼神往祝熵野的身上瞥，发现那人根本就没看这边的时候，安心了不少。

　　家庭医生来之前就已经听说了今天早上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太多要问的事情。

　　“张嘴我看看。”李医生站在他的面前，看着眼前的少年。

　　林程的眼神慌乱地扫了一眼一旁的刘管家，看到他点头后才张开嘴。

　　李医生从医药箱里拿出工具，就往他的喉咙探，仔细查看了一下，又看了一些别的，才确定地说：“应该是后天导致的失语症，不是先天性哑巴。”

　　“他这个智商，应该也是后天因素导致的，但大体需要去一趟医院做检查，家里没有机器可以做。”

　　李医生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检查结果，这才不紧不慢地收拾好自己的医药箱，“祝先生，我这边又尝试了一下新的安眠香，您需要试试吗？”

　　“晚点我让人去取。”祝熵野摆了摆手，又看向刘管家，“手语翻译到了吗？”

　　刘管家点头，立马吩咐人把请来的手语翻译请进来。刘管家和她交涉了一下，说明了一下情况。

　　来当翻译的是个大学生，叫小兰，她明白了情况后点点头，来到了林程的身边。

　　林程没有一点动作，乖乖地坐在沙发上，是不是用余光瞥一眼身边的祝熵野，视线大部分都停留在刘管家的身上，仿佛刘管家一走，他就要跟着离开一样。

　　刘管家一回到身边，他就着急地伸出去去扯他的衣摆，一双眼睛里有些害怕。

　　到底还是被他可怜的模样给折服了，刘管家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别担心，就是问你一些事情。你只需要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就好了。”

　　「真的吗？」林程打着手语，「可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爸爸去哪里了，他说到时候回来接我的。」

　　小兰在一旁给他们翻译着他说的话，刘管家又继续说：“那你叫什么？你也不知道你哥哥去哪里了吗？”

　　「哥哥不太喜欢我，他也不会跟我说他去哪里的。」

　　“你会写字吗？把自己的名字写下来？”

　　林程点了点头，刘管家立马翻出纸笔递过去给他。林程手里拿着纸笔，弯腰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刘管家接过后，看着那一笔字迹，有些惊讶，然后递过去给祝熵野。

　　他的字迹清秀，没有初学者那样的凌乱，反而更像是认真练习过的一样。

　　祝熵野眉头皱起来，问：“记得自己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林程又摇摇头，他什么都不记得。

　　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他都不记得了。

　　「哥哥说，我以前发过烧，半个月都没有好，爸爸没有带我去看，我差点就死了。」

　　林程忽然笑了一下，又打着手语，「但是我活下来了，哥哥就总说我命大，说我的运气很好。」

　　活下来了，但烧成了傻子。

　　小兰一脸复杂地给他们做着翻译，看向林程的眼神都带着一点可怜了。他这个年纪应该是跟小兰一样在上大学的。

　　但仅仅只是因为发烧没有带他去看，就变成了一个傻子，智商停在最天真的那年。

　　刘管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眼神看向一旁的祝熵野，等待着他说点什么。

　　祝熵野靠在沙发里沉默了一下，最后坐直了身子，看向身边的林程，“你在这里，等我找到林烨，就要回去。”

　　「我肯定会跟爸爸回去的！」林程打着手语，气鼓鼓地侧头看向祝熵野。

　　他又不是很想在这个地方住，面前的这个人看起来就很凶，他一点都不喜欢，而且他也不喜欢这里，大家都很陌生。

　　祝熵野没再说什么，起身上了楼，只给他们留下一个背影。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比刚刚好了不少。

　　刘管家轻轻拍了拍林程的小脑袋，“好了，以后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在这里吧，等找到林烨先生以后再说吧。”

　　「那我以后要做什么？」林程仰着头看他，「我是不是也要做点什么？爸爸说让我在这里听话一点。」

　　刘管家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总不能真让一个傻子干活吧？

　　这显得太没有素质和道德了。

　　“你不用做什么。”刘管家说：“好好待着就好了，不要惹先生生气，也不要去打扰先生。”

　　「先生是刚刚那个人吗？他长得好凶，我才不会去惹他呢。」

　　林程歪着头，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梯，轻轻鼓着脸颊。他肯定不会去招惹刚刚那个人的。

　　刘管家被他的小动作可爱到了，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但很快就收了起来。

　　林程还想说着什么，肚子却咕咕地叫起来了，他不太好意思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抬起头看刘管家。

　　「爸爸很早就带我出来了，我没吃东西……」

　　他打着手语，又有点不好意思，脑袋下垂着。

　　刘管家叹了一口气，朝他伸出手，牵着他往厨房里走去，“早餐还有剩下的吗？”

　　厨房的佣人连忙说有，“刚准备收拾，还好刘叔你来得早。”

　　“热碗肉粥吧。”刘管家在里面看了一眼，又看着门口站在的林程，太瘦了，一看就是没有好好吃过饭。

　　也可能是变成傻子后，林烨根本就不管他了。也不一定，可能是从一开始就没管过他，不然怎么会连续发烧半个月都没有送去医院呢？

　　这孩子看着是真可怜，刘管家想，起码在找到林烨前，他是要住在这里的，能对这小孩好点就好点吧。

　　林程也不知道刘管家在想什么，只是感觉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好像都不一样了，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笑容来。

　　他似乎也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笑起来像魅惑众生的妲己，脸上有两个小酒窝，露出两颗大白牙。

　　“傻得可以。”刘管家点了点他的额头，“你总不能是那种，别人欺负你了，还要给人家露个笑容的人吧？”

　　林程不太能理解他这句话，只是跟着笑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