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要你了我要》千酒月

43、拍戏 “晚安，宝

　　宋越拖着病躯跟着小组排练了一个星期，重感冒好了些就是鼻子还有点不通气。演唱会在即，首场在本土曼城国家体育场。

　　登台前一天，宋越信心满满，还特意去寺庙求了枚平安符。

　　抱着那个平安符他安心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就和小组碰面，去往演唱会地点了，演出前还得再排练排练走几遍台，以免出岔子。

　　排练一直持续到下午，橙光落入天际，城市亮起了霓虹。宋越的小组正在化妆室，一身亮粉皮装，扎着高马尾的拉琪带着两个助理走了进来，合掌，“萨瓦迪卡，希望我们今晚合作愉快。”

　　“拉琪姐！”屋内一下炸开，一个个激动得跟什么似的，纷纷从化妆镜前站起，一窝蜂似的围上去要签名，求合影。除了宋越，他不追星，不感兴趣，只想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

　　趁这时，拉琪后面的男人走了过来，“你是宋越吧？”

　　宋越正在整理自己的头发，见人站在自己身边，礼貌起身回应，“嗯。是我。”

　　“请跟我出来一趟。”

　　“？有什么事吗？”

　　“这里人多说话不方便，我们出来说。”

　　宋越跟着男人出去了。

　　走廊里，男人递给他一纸协议，“你被替换了，这是单方解除协议，根据条款，你没有登台也无报酬。”

　　宋越惊愣，“什么为什么？”

　　男人面无表情地摇头，“不知道。”

　　临登台前被换掉，搁谁谁都火大，宋越也不例外，他必要讨个说法去。

　　等拉琪从他们的化妆室出来，宋越上前问，“拉琪姐你好，我是宋越，我想知道我被换掉的原因。”

　　她身边的男助理马上伸臂护住她，拉琪有点茫然，但还是礼貌回应他了，“额，这个我不太清楚，都是团队的决定，你可以去找我团队的负责人问问。”

　　“请问您的负责人是谁？在哪？”

　　拉琪的助理见她表情有些为难，插嘴道：“我们姐姐很忙的，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说完，护着拉琪进了专属休息室。

　　气死宋越了，他顺着走廊一间间找过去，逢人就问，兜兜转转，终于让他找到了问题出在哪。

　　从位于中间的房间里走出来一对男女，他们谈笑着往外走，没注意到后面的宋越，宋越认出那个男人了，是那晚邀请他演男三的副导演。只听对方嗤笑一声，不屑地说：“还想演主角，也不量量自己几斤几两，瞧不起我的男三，我让他背景板都高攀不起。”

　　女人宽肩肥臀，穿了件修身红裙，一张口，宋越鸡皮疙瘩起一身，嗓音很粗又娘又爷们的，“开德哥～何必跟一个还没入行的新人较劲，去我那喝杯咖啡放松放松？”

　　开德还放大了声音，“你是没看到他那天傲气的样子！哼，想演主角下辈子吧，我把话放这，圈里谁敢用他就是跟本导演过不去。”

　　宋越当初也是没想到一个校级的晚会副导演，手居然伸得这么长，影视，歌坛，两头都能插上。

　　殊不知，开德导演正是朱大毕业的，是t国的知名导演，朱大晚会的正导演是他的恩师，他才挂了个副导演的名号。在泰娱乐圈的影响力还是不容小觑的，早年拍过好几部大爆的bl剧，旗下艺人无数，横跨影视歌三界，个个都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拉琪正是他公司力捧的歌手。

　　宋越站在那没有上去找他理论，说到底是自己当初拒绝了人家，人心叵测，遭人报复似乎也在情理之中。他只能哀叹一声自认倒霉。他安慰自己只是运气不好，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不过是个伴舞背景板，不上也罢，眼下专心学业才是正事。

　　道理他都懂，可失落还是压不住的，周遭都是为演出忙碌的人，同组的队友都能上台，偏他像个被孤立的孩子，脸上浮出了明显的失落与不甘。

　　他没回化妆室和队友告别，只身顺着走廊从后门默默离了场。今天这事他得回去消化消化。

　　回到公寓，刚打开门，正瞧见帕瓦和他男朋友在客厅的沙发上亲热，阿提压着他上衣都脱了，宋越猛地别开头，仓促丢下一句，“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反手“砰”地带上了门。

　　唉，宋越低着头，下楼了。

　　漫无目的地他走进了一家装修别致的小酒吧。

　　选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点了杯鸡尾酒，边喝边欣赏着台上的人妖秀。

　　一杯下肚不痛不痒，没喝一样，心里还越来越堵。他马上招呼服务人员点酒，穿着制服的男孩捧着酒单快步走了过来，弯腰问，“先生，需要点什么？”

　　宋越挑眼看他，“度数高一点的，有什么推荐的吗？”

　　男孩翻开酒单，手指点着一款深黑色的酒，道：“这款暗夜玫瑰，是我们店的新品，口碑很好，要不要尝尝？”

　　“行，少冰。”

　　没一会儿，酒上来了，宋越端起闻了闻，感冒还没好全，鼻子闷，除了一点酒精味他没闻出来有什么特别的，连玫瑰的气味他都没闻到，浅尝一口，眼睛亮了，很好喝，入口冰冰凉凉有点辣但很快回甘，意外的很合他口味，仰头就喝了个干净。

　　不知道这个酒有多少度，宋越喝完没一会儿燥热侵身，头开始发晕，舞台上晃动的人影渐渐糊成了重影，耳边的音乐越来越远，恍惚间好像有人在喊“先生，先生……”下一秒，所有的声音都沉了下去。

　　暗处的男人给男孩甩了一沓厚厚的小费，而后走到宋越面前抱起他扬长而去。

　　意识浮沉中，宋越做梦了，他梦到了赵聿淙，梦到自己躺在温暖的水里赵聿淙低头给他擦身体，水流漫过肩头，一眨眼男人忽然尽在咫尺，摸他的脸，摸他的耳朵，叫他的名字，还说好想他。最后吻了上来……

　　宋越挣扎着想起来身体却动不了，他听到了楼下的鸣笛声，像梦魇一样，他分不清现实与梦境了。

　　“咚咚咚”“越哥你回来了吗？”

　　宋越骤然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公寓的床上，他脑袋一片空白，好像丢失了一段记忆，完全想不起来昨晚自己怎么回来的了，他不禁想，那杯酒威力那么大吗？一杯断片？

　　他马上下床开门，“帕瓦，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啊？”帕瓦有点懵，“昨晚你走后我和阿提出去了，我也不知道啊。”

　　“你回来我就在家吗？”

　　“越哥你在说什么，我刚回来越哥。我正想问你呢，昨晚怎么样？有没有要到签名？”

　　“呃……”宋越尴尬地咬了咬唇，他忘记帕瓦托他要拉琪签名这事了，“对不起啊帕瓦，我没机会给你要。”

　　“怎么了？”

　　“想演唱会结束给你要的，可临上台前我就被换掉了，”

　　“怎么会这样？”

　　帕瓦是他的好朋友，他觉得没必要隐瞒什么，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帕瓦了。

　　帕瓦安慰他：“没事越哥，别伤心，你条件这么好，肯定还有很多机会等着你，下次牢牢抓住就好了。”

　　“嗯，谢谢。”

　　“不用谢。用不用我陪陪你？”

　　“不用不用，你昨晚肯定累了，回去补觉吧，我也再睡一会。”

　　“好，那我回屋了哦，有事随时去叫我。”

　　“嗯。”宋越关上门，走到床头柜那拿出心理医生给他开的抗焦虑药吃了两粒，刚躺床上准备睡个回笼觉，枕边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他拿起来疑惑地接了，“萨瓦迪卡。”

　　“你好宋越。”开德语气非常客气，就像换了个人，“从学校获得的你联系方式，冒昧打扰，我就开门见山了，希望你能出演我那部剧的男主角。”

　　“？”宋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昨天不是连背景板的机会都不给吗？还说自己当主角下辈子去吧？今天邀请他演男主？这人人格分裂吗？他不解，“为什么？”

　　“那天回去后，我想了很久，越想越觉得你比原定男主更贴合角色。你外形条件比他优越，脸蛋也比他更精致，错过你，恐怕我要留遗憾了。我是真诚邀请你加入，请你给我们这个未出世的剧一个机会。”

　　“？？”开德说得情真意切，宋越却疑云重重，他觉得这事太蹊跷，不能轻易答应，“我考虑……”

　　“片酬你开个价！”

　　“不是片酬的问题，”宋越直接戳破，“导演，我昨天为什么没能登台你心知肚明吧？今天这是唱哪出？”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随即传来开德憨厚的笑，“那些话都是说给别人听的，实话说，我怕你红了不是在我手里红的，有点私心了，谅解谅解。当个背景板出圈的概率太低了，这剧你要是答应下来，本导演保证你红到北美洲去。”

　　“哦”宋越喘了口原来如此的气。都说娱乐圈的导演精明心眼子多，还真没错。上赶着不是买卖，他说：“我要考虑考虑，如果你等不起就找别人吧。”

　　“等！我等的起！”开德连忙接话，就像是被谁逼着似的非宋越演不可，“我先把剧本让人给你送学校去你过过目，考虑好打电话给我，我亲自过去找你谈。”

　　“嗯，那没别的事的话我挂了。”

　　“bye。”

　　挂掉电话宋越露出了一个解开心结的淡笑，他是有点高兴的，不止是为这从天而降的男主角而高兴，还有是为了有个体面的理由而高兴，回应队友们的疑问时，他就可以说自己临时决定放弃登台，因为他接到了导演的电话，要去拍戏，他得报班学习一下表演，这巡演的时间和他课程撞了。

　　这一等，就是两个月，宋越放小长假了，他才联系开德。期间他真的报名了表演培训班去学习，觉得自己有能力完成这个角色了才联系的。

　　签约流程走得很快，剧组像是早就在等他就位似的，合同一落笔，整个摄制组就全速运转了起来。道具、场务、妆造连轴转了三天，开机仪式简单仓促，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意思，戏就这么正式开拍了。

　　帕瓦得知宋越要拍戏，兴奋得自荐他临时助理，跟着一起进的组。

　　宋越饰演的是男主受，和他搭戏的男主攻是混血出身模特圈，个子很高长得也很帅，自带一批粉丝基础，算是跨界试水，这是他第一次拍剧。

　　第一场是黄昏海边戏拍攻的，还没到宋越，宋越就在太阳伞下的折叠椅上看《鬼爱》剧本背台词，非常认真。

　　“咔！”导演拿着喇叭喊了咔，“表情不够悲伤，再来一条！”

　　拍了好几条，攻的独角戏终于过了，轮到宋越了。

　　这场戏大致剧情是乡村男主攻的爱人死了，死在了海里，攻跪在海边祭奠他的爱人，往海里洒爱人生前最爱的玫瑰花瓣时，抬头看到了自己的爱人站在海浪上，他冲过去抱住爱人，狠狠吻上。

　　宋越要演的就是那个鬼魂。

　　前面一切顺利，到攻冲上来要抱住他狠狠吻时，攻刚向他跑来，导演突然喊，“咔，过了！”

　　宋越一脑子问号，“导演？后面的不拍了？”

　　“嗯，亲密戏删除了，不拍了。”

　　“为什么？”

　　导演无奈道：“换资方了，新资方要求，禁止卖腐有亲密戏，增加剧情深度即可，我们也只能照做，没有为什么。”

　　“哦。”宋越心里偷着乐了下，没有正好，前阵子翻到剧本里的床戏时看得他面红耳赤，他那会还发愁激情戏怎么拍呢，这下好了，不用拍了。别的他不怕，他就怕他那时候会误想到某人再有什么反应，那可太丢人了。

　　这个镜头拍完宋越被咸咸的海水打得浑身湿透，海风一吹他直打哆嗦。帕瓦马上过去给他裹上了一条毯子，“没事吧哥。”

　　“没事。”

　　海边戏拍完又换场景拍室内戏，全组一直熬到凌晨才收工。由于拍摄地点是乡下，没有像样的酒店，一行人只能住在当地的民宿里。

　　木质的老房子挨着海，又热又潮，蚁蚊成群，帕瓦贴心地给他备了本地的安神驱蚊液，类似国内的电蚊香液，不同的是这驱蚊液有助眠功效，绿色小瓶子插上电，宋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夜深人静时，宋越深度睡眠中，房门被人从外轻轻拉开了，一个高大的黑影走了进来，一步一步挪到宋越床边，他俯下身不知往宋越嘴里塞了什么，而后上床躺在宋越身边，低沉沉道了句，“晚安，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