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攻心歌 “他不是来 ...
-
赵聿淙刻不容缓派人去盯紧赵亦的行踪,随后他打电话叫关医生准备好随时和他出差。足足等了小一个月,赵亦一起飞,他带着关医生也跟着起飞了。
落地曼城国际机场,黄昏向晚,他们暗暗跟着赵亦,一路跟到了宋越的学校。
宋越的校园生活适应得很好,此时正在音乐厅的舞台上表演着自己改编的中国舞剧《洛神》。今天是朱大的文艺晚会,他个人报名了演出节目。
赵亦入座台下,看着台上绽放魅力的洛神,不知是不是口渴,直舔唇。
赵聿淙和关医生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坐了下来。
现场爆满,坐的都是各院系学生。
乐声缓缓结束,台下爆出了震耳的欢呼与掌声,宋越感受到了大家对他的喜爱,深深鞠了一躬,谢幕离了台。
晚会副导演手里攥着个本子,鼓着掌走进了后台化妆间,欣赏的目光打量着立在镜前卸妆的洛神,“宋越,你是未来之星。”
宋越手里拿着镊子正在夹粘在眼尾的蓝色假睫毛,听到声音他侧眸,敷衍笑了下,“谢谢夸奖,您的中文很棒。”
导演回笑,“我是T籍华人,中文从出生就是必修课。”
“哦原来如此。”宋越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导演话锋一转,“你有没有兴趣接触表演呐?”
表演宋越当然有兴趣,他现在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一个更大的舞台,“导演的意思是?”
“咳咳,”导演清清嗓子,“我手里有个筹备中的小剧本,看你的外形气质,特别适合里面一个角色。怎么样,要不要试试?”
“电视剧?”
“恩,泰剧。”
不是舞剧,虽然有点小失望,但能在荧幕前混个脸熟涨涨人气,对于一个渴望舞台和观众的舞者来说,百利无一害,“什么类型的剧本?”
“双男主都市剧。”
“具体是哪个类型的角色?我的意思是,反派正派?男几号?”
“反派第三者,虽然是反派,但可是男三,台词多镜头也不少,很容易让观众记住。”
宋越凝眉,果断拒绝,“抱歉,我不演第三者。”
“why?这可是走进娱乐圈的好机会,你不想出名吗?”
“呃,我想让大家认识宋越舞者,但我不演小三,这并不矛盾。”
“那你……想演主角?”
宋越其实没往那想,但既然他提了,为什么不试试呢,成了是难得的机遇,不成也没什么损失,“对,我想演主角,如果不行的话,那今天不早了,我还有约,就谢谢您对我的认可了。”说罢,他转回脸继续卸另一边的睫毛。
“呵,行吧,年轻人有原则是好事,那就,祝你前程似锦,bye。”
导演往外走掀开绒帘时正碰见赵亦捧着一束白兰进来,两人擦肩而过互扫了眼,没有说话,赵亦走到宋越身侧质问,“他谁啊?”
宋越刚卸下睫毛,目前正在抠眼皮上的水晶钻,头也没回,“今晚的副导演。”
“他来干什么?”
宋越放下镊子,转过身反问,“你来干什么?”
赵亦递上花,“送你,今晚的表演很漂亮。”
宋越接过,垂眼看着那一片片纯白的花瓣,问,“为什么总是送兰花?”
“额……”他往前凑了凑,唇贴着宋越耳朵,低哑又暧昧地说:“因为像你,看着白净,散出来的味儿却……”
“闭嘴,”宋越耳尖一热,就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啪”把花砸回他怀里,“我今天可没空,要参加社团聚会,你回吧。”
赵亦稳稳接住花,“我也去。”
“你又不是我们社团的去干什么?”他转过身往里面的更衣间走去。
赵亦跟上拦在他面前,“我请客。”
“那也不带。”宋越要绕开他,他就像扇移动门,偏挡着宋越,“行行。那我送你去。”
宋越有些不耐烦,“你这么闲的吗?”
“快一个月没见了你不想我啊?”
“想你什么?”
赵亦低笑了声,“我猜你想我的嘴。”趁机他一步捞过宋越的腰,扣紧,低头就吻住了他。
火热的吻滋滋啧啧,宋越挣扎两下没用也没再做无用的反抗,任赵亦把他吻进了化妆室的更衣间。
“赵先生,冷静。”
这一幕恰巧被跟来的赵聿淙掀帘看到,怒气直冲颅顶,他迈脚要冲过去,身旁的关泸尧眼疾手快,两手大力拽住了他胳膊,直摇头,“赵先生,不要在这起冲突。”
赵聿淙就算是生气脸上也没太大变化,只是下颌线绷得死紧,挥开关泸尧的手,还是要往里走。
关泸尧一个箭步飞上去,双臂横开挡在了他面前,苦口婆心道,“听我说赵先生,宋先生一定是花了很大努力才考进这里的,请不要让他成为校园的谈资,流言蜚语,指指点点,会让他崩溃,甚至被霸凌,被劝退,这太残忍了。赵总,我们要有计划的让宋先生回心转意,暴力不能解决问题,您不是试过几次?反而会把他推得更远。”
赵聿淙胸脯剧烈起伏了两下,阴暗的目光死死盯着更衣室那扇窄门,他们在里面做什么?他他妈不敢想啊。连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认真沉默了会儿,才阴沉沉地问,“你有什么计划?”
“我们先按兵不动,观察一段时间,了解了解宋先生和令弟您不知道的一面再做打算,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嘛。”
“他不是我弟。”
“抱歉口误,您懂我的意思。”
赵聿淙没再说话,算是默认了。
强大的克制力隐忍力让他忍下了心头的滔天怒火。
等待宋越二人在更衣间的时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煎熬得赵聿淙掌心都掐出了血丝。
这不亚于当他面给他戴绿帽子,他哪受过这种窝囊气,肺都快气炸了。要不是想起宋越的备忘录,他还想要宋越,他肯定要冲进去把赵亦狠狠打死,然后在赵亦的尸体上狠狠惩罚宋越宣示主权!
几分钟后,更衣间的门终于打开了。
关医生闻声,马上拉他躲在了柱子后。
先出来的是宋越,衣服都换过了。
紧接着是赵亦,唇水盈盈的红得透亮,脸上一副吃饱喝足的慵懒。
等两人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赵聿淙和关泸尧远远跟了上去。
天已经黑了,校园亮起了路灯。
宋越和帕瓦在校门口相遇了,两人进了同一个社团,一个是舞蹈竞技组,一个是运营经纪部。帕瓦还带来了自己的男朋友,他笑着介绍身边的男人,“这是我男朋友,Arthit(阿提)学长。曾经也是我们舞蹈社的。”
宋越双手合十,“你好,我是宋越。”说的t语。
阿提浅浅弯身回礼,“萨瓦迪卡布,”他看到宋越身边的赵亦,眼神似乎有些嫉妒,皮笑肉不笑地给赵亦也回了个礼。
赵亦顺势搂上宋越肩膀,“赵亦,宋越的男朋友。”
宋越斜他一眼,拍开他的手,”不是……”话还没说完,被赵亦打断了,“走吧,我送你们去,一会该堵车了。”
赵亦为了在t国出行方便,在本地买了辆大奔。
赵聿淙二人反倒是打车,出租车里散发着劣质皮革味儿,窗沿还有灰,赵聿淙坐进去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谁都能看出来,他嫌死这车了。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国内周长治的电话,下令,“给你一天时间,把我的车和司机托运到曼城来。”
一行人驱车停在了闹市区的酒吧门口,宋越下车,死活不让赵亦跟着进去,说:“你敢跟进来,以后就不要来t国找我了,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找不到我。”
赵亦也是无奈,磨磨后槽牙,道:“行。我不进去,我在车里等你行吧,结束了给我打电话。”
“随便。”冷冷撂下两个字,宋越扭头跟着帕瓦他们进了酒吧。
迎接他们的是早就到了的社团组长,卡座上坐着七八个年轻人,大家都很热情,招呼他们入座,互相寒暄一会儿这帮年轻人就碰杯喝了起来。
赵聿淙和关泸尧在酒吧外足足等了半小时,估摸着里面气氛正热,没人会留意新来的客人,才推门走了进去。两人都穿得比较低调,顺着墙边走到了最暗最偏的角落里坐下。
刚坐下没两分钟,就听到了中央那桌的起哄声,“欢迎宋越登台!大家鼓掌!!”说的是t语,赵聿淙精通八国语言,其中就有t语,他听懂了。
几个男孩巴掌拍得震天响。
他们让宋越登台再跳一曲,宋越说今天累了,求放过,一个叫苏泰洛的男孩用T语说,“那唱首歌吧,现在是新人才艺展示环节,让我们大家好好认识认识你。”
边上人起哄,宋越推脱不过,深吸了口气,像工作人员耳语自己要唱的歌,而后走上了酒吧的驻唱台。
驻唱歌手笑着让出位置,把麦克风递给了他,他接过,手扶着麦架,扫过台下热闹的人群,声音清亮,“一首中国古风励志歌曲《清风明月歌》送给大家。”
随着音乐响起,现场安静了,宋越不止舞蹈一绝唱歌也好听,嗓音清冽干净,越往后越有韧劲,台下人虽听不懂词意但也都听得入了神。
角落里的赵聿淙也被吸引了,他见过宋越很多样子,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宋越,阳光,自信,眼睛里盛着星光,坚韧的歌声充满了生命力。
尤其是最后一句,“清风渡岸,遇你立斜阳……”触动了赵聿淙的心,他想知道宋越心里是否还有他?便让关医生想想办法。
关泸尧无语,他能有什么办法,但作为医生,他是不愿看到病人失望的,还是答应了下来。在关医生心里,赵聿淙不止是朋友和宋越一样还都是病人,甚至他比宋越更严重。
终于宋越唱完歌回到卡座被围着敬了两杯酒,就去了卫生间。
关泸尧趁机立刻跟上,在卫生间洗手等宋越出来。
没一会儿宋越出来了,看到洗手台那洗手的男人背影莫名觉得眼熟,他过去洗手,一边搓着手上泡沫一边偷瞄男人,男人洗完手扯过擦手纸直起身,镜子里映出了男人模样,宋越洗手的动作顿住,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关,关医生……”
关医生也像是才看见他,露出惊讶之色,“宋越,你怎么在这?”
“我……我在这边读书。”宋越回过神,慌抽过一张纸擦擦手,有点懵,“你呢?”
“哦我啊,出差。带个病人过来散散心,调整一下状态。今天行程结束病人说想来喝一杯,我就陪他来了,我们就住对面的酒店。”
宋越有点意外,“你还管陪人喝酒散心?”
关泸尧笑了笑,“当然,这是治疗的过程。”
“哦……这样啊,”宋越挠了挠后颈,“确实挺巧的,没想到在这儿能碰上你。”
“是呀,他乡遇故知,缘分。怎么样,你最近还好吗?”
宋越点头,“很好。学校资源不错,同学也热情。”
“那就好,我明天就带着病人回国了,让我请你喝一杯吧?”
关泸尧从前对宋越不错的,宋越不好推辞,点了头。
两人一起出了卫生间,往前厅走着,前厅那边突然传来熟悉的歌声,关泸尧道,“没想到这小酒吧里还有人会唱中文歌。”
宋越也很好奇,脚步不自觉加快了,来到前厅,两人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昏暗的灯光下,男人孤单单地坐在驻唱台上,他穿着深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微下开到胸脯,少了些严肃,却依旧贵气逼人。
他就那样安静地坐着,清唱着那首深夜里在他耳边无限循环的歌曲,“你曾说过,会永远爱我……”
宋越愣住了,反应过来拔腿就要跑,关泸尧早有预料,一把按住了他肩膀,“他不是来抓你回去的,他是来和你正式分手的。”
宋越心率砰砰上升,急促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站在原地,望着台上那个他日思夜想过的男人,世界模糊了,耳朵自动屏蔽了周遭的喧嚣,只剩下男人低沉的歌声,带着从未有过的疲惫与伤感,“……起码那些经过属于我……”
唱到这句宋越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毫无征兆地。
这么多年,他从不知道赵聿淙会唱歌,还唱得是那样让人心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