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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赔我床 “我的床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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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声音炸得他大脑轰一下,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是赵亦,他又换了电话号,真是恐怖,“男男友在家,放快递柜吧。”刚要挂电话,赵亦:“敢挂,我就让赵聿淙给我开门。”
宋越握手机的手心瞬间冒凉,强压下喉头的紧涩,尽量装得正常:“这样吗?那你,你在楼下等我一会,行吗?”
赵亦挂了。
宋越刚放下手机,赵聿淙问:“谁?”
“物业,”他脑子转的飞快,故作轻松地说:“前几天买了套餐具,物业说刚到,包装是破的,要业主本人检查签收,他们不敢放快递柜代管。”
“你先去处理。”
“嗯。”
宋越买什么穿用上的东西赵聿淙从来不过问,他前两天的确收到一条十万块的餐具消费短信,没有起疑。
宋越穿好衣服赶紧下楼了。
入户大堂像五星级酒店一样,富丽堂皇。
赵亦就在外边儿抽烟,见他出来,嘴角扬起一丝嘲弄,“赵聿淙就五分钟?能满足你吗?”
宋越懒得理他的污言秽语,白他一眼,“你到底要干什么?”
赵亦随手掏出来一把车钥匙,抛给他,“车给你停地二了。”
“谢谢。”宋越接住钥匙转身要走,赵亦:“赔我床。”
“?”宋越没太理解,“什么?”
“我的床被你吐脏了,忘了?”
“怎么赔?”
“买新的给我。”
“我不是给你叫保洁了吗?床又没坏!”
“床是没坏,”赵亦逼近一步,头探在他耳侧,“可你走后,我总能闻到一股骚味,熏得我睡不着,我扔了。”
“……”气得宋越胸口发闷,这不变着法骂他骚呢么,但他没和他计较,“赔你就是了!”
“明天我来接你。”
“接我什么?”
“去买床。”
“不用,你挑好告诉我多少钱,我转你。”
“你惹的祸,为什么要我费心费力费眼的去挑?不该是你去挑,问我满不满意,得到我的肯定后买下来,再恭恭敬敬地送到我那儿吗?”
宋越咬牙切齿,“行。到时候你可别鸡蛋里挑骨头总说不满意。”
“所以,避免你的品味我不满意,我亲自和你去。”
“………”
“工作日没时间,周五下午四点。”他欲走,赵亦猛地一把掐住他后颈把他转过来,低头就亲了一下,非常短暂地碰了下他的唇,宋越都没来得及反应,赵亦已经放开他,恶言一句,“恶心。”转身走了。
走着走着,他拿出另一部手机,拨通了备注为赵的电话,“你爸让你回去一趟。”
宋越瞪着他离去的背影抬手狠狠抹了把嘴,胸口起伏剧烈,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冷静下来。
可他怎么冷静,他都不知道赵亦到底是怎么把他摸得底朝天的,知道他家在哪,能进入他家电梯,甚至还知道赵聿淙对他的饮食要求,这些都是赵聿淙严格要求保密的,除了他的家人和营养师没人知道。他怀疑上一任营养师是不是被赵亦收买了?赵亦绝对是他生活中一个大麻烦,早晚得出事,要想想办法了。
他瞄一眼不远处的监控,神色有些担心。去物业,给夜班的小哥打了小费,取走了昨天就到了的快递。从口袋摸出一块薄荷糖含在嘴里,才调整好表情回去。
电梯一开,赵聿淙正开门走出来,“临时有事,你先睡。”
“去哪?还……”回来吗?
“工作。”赵聿淙没等他说完扔下两个字冷漠地上了电梯。
宋越站在原地好一会才放下快递进门,刚才还一室温情的屋子,瞬间冷寂下来。
好好的生日,期盼好久的二人世界,就这样没了,像一场被掐断的美梦,委屈又失落。
他慢悠悠走回卧室,踢掉鞋子爬上床,盖着残留着赵聿淙气息的被子,骑抱着他枕过的枕头,脑子一团乱麻。
他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怎么什么事都比我重要!
他真的爱我吗?爱是这样的吗?
胡思乱想着,不知什么时候他沉沉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门铃准时响起。
他迷迷糊糊去开门。
“宋先生早。”
“早。密码987654,下次直接进来就可以。”
“好的。”
吕楠准备早餐的功夫,他去洗澡了。
洗完,早餐也摆上了桌,他坐下,看吕楠监工一样站在他旁边注视着他,心情有点不爽。
“谢谢你的早餐,你回去吧。”
“宋先生……”
“我会吃完,就算我不吃,你告诉赵聿淙也没用,他会认为是你做的不好,让我没胃口,然后辞掉你。”
吕楠慌了:“宋先生,我上有四老下有四小……”
“如果你很需要这份工作,就不要监督我,我会在赵聿淙面前给你好评的。”
吕楠是经过层层考核才见到赵聿淙面试成功的,五年职业生涯,他就没见过赵老板这么大方的雇主,一个月八万,他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这工作刚做半个月可不能丢。
连连点头:“好好好,谢谢您。”拎上他的工具箱赶紧撤了。
今天的芹菜丁煎蛋饼,看着还不错,宋越去厨房拿了瓶椒盐,撒上一层乖乖吃了。
用完早餐,准备去上班,到地库打开车门刚坐进驾驶位,余光就瞥见了副驾位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定睛一看,一支小白花静静地躺在真皮座椅上。
他疑惑地拈起来看,指腹传来微凉的触感,细细观察,整支花被涂上了一层极薄的类似透明胶的物质,抛过光一样鲜亮。
他刷那些伤春悲秋的视频时刷到过这花,是极其罕见极其娇贵的鬼兰花,这花无叶依木而生,花瓣分裂成两条,宛如幽灵而得名,脱离特定环境很快就会蔫萎。
但手中这支,漂亮得完好无损,显然是经过专业处理的。
是谁放这的?
念头刚起,他就有了答案,车除了赵亦没别人碰过,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下意识就想开窗扔出去,但这花实在实在太珍贵了,属濒危物种,非法采摘和买卖堪比走私军火罪,平常人难得一见。
他不知道赵亦怎么搞来的,犹豫再三,倒吸了口气,略不耐地,将它小心翼翼收进了扶手箱,想着,有时间买个玻璃盒还是给它珍藏起来吧。
*
《星月艺术中心》是圈内知名娱乐公司旗下的舞蹈工作室,学员大部分是有关系有背景准备进军娱乐圈的有钱人家的子女,学费高,招生门槛也高。
宋越是这的现代舞老师,工作是赵聿淙给他安排的。他曾就读于A市舞蹈学院,梦想也是走进娱乐圈当闪闪发光的舞蹈大明星,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可大二认识赵聿淙后,他的人生轨迹就变了。赵聿淙说:“我不喜欢抛头露面的戏子。”“我不会让我的人去卖艺,我会给你比明星更好的生活。”“我和梦想选一个。”
宋越当时才十八岁,当了恋爱脑,放弃了用自身才华实现梦想的可能,选择了爱情。自那以后他再也没参加过任何抛头露脸的比赛,只是规规矩矩地完成了学业。
赵聿淙也的确做到了,宋越毕业后,他豪掷1.6亿给他买江畔豪宅,数辆豪车,极尽奢华的物质给予,羡煞了旁人。
可,赵聿淙事业忙,家教也严,并不能天天与他同居,只偶尔在他这过夜,日子一天天过去,他越来越觉得孤单。他恳求赵聿淙说,你不能天天陪着我,就让我去工作吧,不然我一天醒着想你梦着也想你,太痛苦了,没有人际关系我会疯的。
赵聿淙满足他了,给他安排进了现在的舞蹈工作室。不过,给他制定了一系列规则,不可以穿暴露的服装,不能教男学员,等等……
宋越喜欢跳舞,只有沉静在舞蹈世界中,他才能短暂地挣脱束缚,触摸到那个奔放洒脱的真实自己。穿什么衣服教什么性别对他来说不重要。
“宋老师早。”前台小姐姐热情和他打招呼。
“早上好。”宋越回她一个温和的笑,上了电梯。
二楼有他的专属休息室和更衣室,换好早课要穿的宽松舞服,他走进了练功教室。
压腿舒展腰身的女学生们见他进来齐刷刷排好了队。
“宋老师好。”
“同学们好。”
寒暄两句周末大家过得怎么样,他就开始授课了。
“一,下展…摆…收……”他光着脚站在镜前边讲边教,然后,走到学员间,耐心地帮他们调整姿势,“眼神跟着动作走,要专注……记住,我们跳的不是舞,是故事,是自由……”
中午,吕楠像以前的营养师一样,给他送来营养餐,他照例习惯性地吃掉了。
他一天就上两节课,上午一节两小时,下午一节两小时,三点就下班。
实际,他的才华不止现代舞,像什么拉丁,钢管,爵士等他都研究过,不过那些都是隐藏技能,他只在酒吧跳过。
一天下来,宋越感觉很充实。
下班往停车位走着,“叮”一条短信提醒,他掏出手机看,发件人是赵聿淙:「晚上的机票去柏林出差,回来别让我见你胖了。」
宋越几乎能想象出他打下这行字时冷漠的神情,指尖飞快回复:「什么时候回来?」
屏幕那头陷入了沉寂,他觉得自己的消息怕是又石沉大海了,抿抿唇,又追发一条:「一路平安,等你回来。」
赵聿淙: 「好。」
虽然只有一个字,宋越也好开心。
他不再回信息,怕得不到回复了,这份开心会消失。
赵聿淙这个人就是很怪,国内的社交软件一个都不用,只发短信,偏用国外那连用户反馈都没几个像要快倒闭的冷门app,不知他有什么毛病。
宋越打算去超市逛逛,买点零食,晚上追剧。
车子等红灯时,电话响了。
是李山打来的,“越啊,干什么呢?”
“开车。对了,我正想问你呢,监控处理了吗?昨天有没有人去酒吧调查我?”
“处理了,这个月你在的两晚都抹掉了,倒是没人来调查你……不过越啊……你……你……”李山有点难以启齿。
“我什么?别急死我呀。”
“你能借我点钱吗?”
“遇到什么事了?”
“酒吧被责令停业整顿了。说我们消防不合格,公共区域监控覆盖不到位,有偿陪侍,卖假酒,销售违禁药品,我哥进去了。”
“什么…怎么会这样?”
“昨天虽然没人来调查你,但下午时相关部门人来例行检查了,检查完什么都没说就走了,我以为他们就走个形式,毕竟我哥孝敬着他们上头呢,谁成想晚上十点多时候马桥的jc来了,又是例行检查,仓库的酒,药,前台的客人消费记录,都被查到了,我哥和那些男公关还有小丁全被带走了。谁知道哪个王八犊子举报的!”
“卖什么药了?”
“诶,不是你想的那样啊,我们可是守法公民不卖黄赌毒,就是提高那方面能力的保健药,你懂的,东南亚进口的,我们是没售药许可证……药嘛…也没批号……但那药可不是假的啊,用过的都说好……”
宋越觉得有点蹊跷。
“你需要多少钱?”
“先借我二十万,我跑跑关系,看能不能交罚款给我哥捞出来。”他哥家不是拿不出二十万,只不过他哥包小三,他嫂子不愿意拿钱,让他找小三要去。他一个月工资加提成将将两万块,有老婆孩子要养,还有房贷车贷要还,实在没多余的钱捞哥,才打给有钱的宋越的。
“行,卡号发来,不够再给我打电话。”
“谢了兄弟。”
“那我先……”
“诶兄弟……”
“嗯?”
“你家那位到底是谁啊?”李山只知道他有个非常非常有钱的男朋友,但不知道是谁,宋越只说他身份不方便透露,李山尊重,就没再问过。这次他实在好奇,宋越男朋友到底是谁啊他那么怕,大早上的连发十几条消息让自己去处理监控。
“方便了我一定告诉你,好吗?”
“成吧,那回见。”
挂了电话,宋越立刻拨打赵聿淙电话。
他怀疑是赵聿淙做的,因为赵聿淙没让人去调查他的行踪,以他对赵聿淙的了解,这不可能,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个相关部门例行检查,肯定是赵聿淙下达的意思,没查到自己在酒吧的监控生气了?晚上就让jc给端了?
赵聿淙有这个实力,赵家两道通吃,家族人员在政界混得也是风生水起。
当然这都是他的猜想,想求证,他还是得问赵聿淙。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宋越气得都想把手机扔了,不,把赵聿淙手机扔了,他给赵聿淙打电话很多次都是打不通!他到底有多忙?到底在忙什么?!还是说……自己根本没在他的白名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