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地府鬼口过剩的疏导方法》微落尘

19、恶咒 “你是小猪

　　护士疑惑瞥了他一眼，手指医院进门的右侧通道：“你往这走，去前面的急诊大厅。”

　　“谢谢。”好在医院设有急诊引路标识，他顺利找到急诊大厅。

　　但下一步要做干嘛凌昭仍然不知道，刚刚着急忘记问护士去急诊之后又做什么，还好急诊大厅这里又坐着一个穿白衣的护士，凌昭摸清楚医院大概套路，管他有的没的，逮着穿白衣服的问就完了。

　　分诊的护士说要先预检，询问顾明蹊的具体情况。

　　顾明蹊睡得死死地拍都拍不醒，凌昭也不知道他突然心痛是什么毛病，只能给医生简单描述他当时的状态，医生听完把可能的对应的病都列出来，综合昏迷不醒的情况定了一个危重级别。

　　凌昭不知道医院分级代表什么意思，但“危重”这俩字啥意思他还是知道的，急得不行，求护士赶紧救他。

　　分诊护士会立即将顾明蹊送入急诊抢救室进行抢救。

　　凌昭一路跟过去，被拦在抢救室门口不让进去，凌昭再三恳求想进去陪着他，被医生果断拒绝关在门外。他只得作罢，在走廊上不安踱步，焦急地等着抢救室门开，心中祈祷顾明蹊平安无事。

　　看了眼手机时间，才过去五分钟，他死死盯着手机上的数字，时间像是被医院厚重消毒水挟持一般，死活不见走，凌昭只感百爪挠心。

　　他去网上搜进抢救室急救一般需要多长时间，页面刷新，入眼看见10到30分钟。凌昭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现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他闲来无事继续将刚刚抢救时间的那页字读完，发现十到三十分钟的时间是对于轻症患者来说的。

　　顾明蹊是危重啊，凌昭继续往下翻，危重患者需要进行一系列抢救措施，抢救时长可能延长至数小时，更有甚者需要在急症室持续监护数天……凌昭读到这天都塌了，要等几个小时！？这跟凌迟他有什么区别？

　　正当他思索如何分散注意力度过这漫长时间时，急救室的大门突然开了，一名男医生从里面走出来，他戴着口罩看不清脸，只露出俩眼睛，即使如此凌昭也能看出这医生眉眼间大写着烦。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什么很棘手的病吧，赶忙问医生：“我朋友怎么样了？”

　　“没有生命危险，只不过睡着了。”医生语气平淡，似乎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

　　凌昭：“……”

　　“不过还不能确定患者具体因为什么原因导致的心痛，需要做进一步检查。”医生道。

　　“好好，要去哪里检查？”凌昭问。

　　医生不能确定顾明蹊平日状态如何，人又睡死了叫不醒，凌昭更是一问三不知。医生无奈，只好将日常的检查都做一遍，出结果后再进一步针对性检查，开了一堆单子给他。

　　“先去缴费，检查完了，到我这里来复诊。”医生道。

　　“好，缴费在哪里？”凌昭问。

　　“一楼大厅。”医生道。

　　凌昭见着医生语气已经极不耐烦了，便也没再多问，反正一楼有护士，找不到再去一楼问。

　　此时顾明蹊已经被护士推出病房，凌昭看见他睡得正香，气不打一处来，揪着他脸道：“你是小猪吗，睡觉喊都喊不醒，吓死我了！”

　　凌昭也是拿他没办法，不过人没事就行。他抱起顾明蹊去一楼大厅缴费，缴费窗口倒是很好找，窗口上方用巨大的红字写“缴费处”。

　　“果然要钱的地方标志就是不一样。”凌昭把医生开的单子递给护士缴费，这道流程很快，几分钟就好了。

　　他按照单子标注的检查地点，抱着顾明蹊挨个地方跑，一楼抽血化验，二楼做ct，三楼心电图，一路折腾上去，所有项目测完又抱着人跑去一楼取化验单。四五张化验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的什么数据他也不大认识，索性不看了，直接找到刚刚那位医生复诊。

　　“医生，都做完了。”凌昭将单据递过去，抱着顾明蹊坐在医生旁边等他诊断。

　　医生每张单子快速扫了几眼，道：“没什么大问题，回去睡一觉就行。”

　　“啊？他刚刚痛得脸都发白了，嘴皮子都咬破了，没大问题？”凌昭怀疑这医生是个庸医，他是听说现在医院很多医生不靠谱。

　　“你自己看单子化验结果。”医生耐着性子指给他看每一张数据单的化验结果，“身体各项机能都是健康，硬要说有什么问题，可以带他去神经内科检查一下。”

　　凌昭：“……”

　　顾明蹊需要不需要去神经内科检查另说，经过今晚这样一番折腾，他觉得自己现在非常需要去精神内科好好看看。

　　真能折腾人啊！

　　他累得不行，只想赶紧躺在床上睡觉休息。等凌昭回到酒店，已经凌晨两点了，他将顾明蹊抱到床上盖好被子，自己躺在一旁长松了口气。

　　顾明蹊在房间痛得生不如死的画面不断在他脑海中回放，凌昭不知道他这到底怎么了，医院检查身体很健康又没什么问题，按医生说的可能是心理层面的问题，这倒也合理，换谁孤零零在这世道活个一千年心理也得出点问题，关键顾明蹊还丢失了一部分记忆，他或许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一直活在这世上，或许也会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个怪物。

　　“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事啊？干嘛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别人说你是怪物，不愿跟你玩，你别搭理他们啊，跟自己瞎较什么劲。”凌昭想起中午顾明蹊捡勺子时的慌乱害怕的神色，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换作是他自己，若是交的朋友发现他是个千年老鬼，骂他不跟他玩，凌昭自己牙都要笑掉，还得借此好好吓唬吓唬他们，根本不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该吃吃该喝喝，日子怎么过得舒坦就怎么过。

　　可顾明蹊却跟他是两个极端，这傻子从小就心思细腻敏感，那时有个跟他俩一起玩的朋友误会了顾明蹊，人家后面及时发现立马来道歉了，他就因为这点小事难过了很久。他同理心也强，凡事都会考虑别人感受，总不顾忌自己，让自己受委屈。

　　在这个世道，心善最容易被人欺负，总有一些狗东西不记好，反过来跟你蹬鼻子上脸，没病都得被气出病来。

　　“都怪我，你明明就在人间，我却没能及时找到你，让你一个人受了那么多委屈，吃了那么多苦，都是我不好……”凌昭将人紧紧搂进怀里，“以后不会了，以后我都在。”

　　凌昭虽然累，却没心思睡觉。他总觉得顾明蹊这种心痛不单单是他自己在心里为难自己，顾明蹊这人很能忍痛，先前看他那表情，所受痛苦绝非一般，痛成这样倒更像是被人下了什么恶咒。

　　凌昭越发觉得当年与顾明蹊分别是那死旱魃干的烂事，说不定就献祭了什么东西给顾明蹊下咒，给他一个人下咒，能同时折磨他们俩，确实是个很不错的报复法子。

　　凌昭自己学的东西杂，巫术也稍有接触，确实听说有能钻心刺骨，让人痛不欲生的邪咒。好像还有一种能让人变魔怔的，像被人夺舍一般，六亲不认怼人就打，一旦记起过去的一些事情感情，就会被折磨的心痛而死。倒是和顾明蹊现在这种有点像，但好在顾明蹊不会发疯砍人。

　　他赶紧发消息给程舒叫他找几个懂点邪术巫术的兄弟，帮忙找找有什么恶咒符合顾明蹊今日状况，看有没有什么解法。

　　凌昭深深叹了口气，他原本还想着过段时间，等顾明蹊稍稍熟悉信任他后，就坦白身份，帮顾明蹊寻找丢失的记忆，弄清楚过去到底发生什么事。可现如今顾明蹊突发这种不明原因的心痛，可能还与丢失的记忆有联系，他还真不敢轻易坦白，坦白身份就意味着顾明蹊有可能回忆起他们曾经经历过的事情，他真怕顾明蹊当着他的面活活痛死……

　　可顾明蹊名字不在轮回册上，死后不入轮回，又会去哪里呢？

　　凌昭不敢想再次失去顾明蹊的画面，也不愿他再受今日这般痛苦折磨。凌昭不想坦白了，忘了也好，忘了大不了从头来过，以前也是他追的顾明蹊，现在大不了再追一次！

　　“睡觉。”凌昭趁着顾明蹊睡死，偷偷亲了他一口，现在他身份地位在顾明蹊心中降级了，连亲脸这种稀松平常的事情，还得趁睡着偷偷亲……

　　顾明蹊一觉睡醒，全身痛觉消失得一干二净，仿佛昨夜那种钻心折磨只是一场噩梦。

　　他迷迷糊糊感觉自己被人抱着，眯开眼一看还真是，凌昭手劲格外大，他被紧紧抱着还有点呼吸不畅。

　　顾明蹊也没推开他，陷入长久自我怀疑中，他向来不喜与人接触，先前在替一户人家解决纠缠恶鬼时，一小姑娘害怕也这样死死抱着他。

　　他当时特别反感，鬼都没心思打了，浑身不在。可那小姑娘被吓得不轻，眼泪长流看着也可怜，顾明蹊还是没狠心推开她，耐心哄了好半天，那小姑娘才松手。

　　现在想起那时被人抱着的这种感觉，背后皮肉还是会突然一僵，可为什么不反感被凌昭抱在怀里，甚至还觉得熟悉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