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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心痛 “顾道长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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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蹊目光越过万家灯火,心中莫名生出一股难以言明的落寞感。再美的风景好像都跟他没有关系,他不属于这繁华人世,倒更像是一只阴沟老鼠,隐藏身份躲在阴暗角落,默默窥视别人的欢乐。
在这个世上,别人都有家有亲人,有能与自己相伴到白头的朋友、爱人,可他却什么都没有。他不老不死,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从何而来,又为什么来,更不知道自己永生在这个世界的目的和意义,只能漫无目的地同时间相伴,孤独前行,看见身边熟悉的人一个个变老死去……
顾明蹊心脏像是被锥子猛地扎穿了般,疼痛迅速蔓延,他捂着胸口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隐忍绞心折磨。
不知为何,每每想到这些问题的时候,都会这样心痛难忍,好像身体中有什么东西阻止他去深究,一旦他试图弄明白,这种生不如死的心疼折磨就会突然冒出来,如同在惩罚告诫他。
顾明蹊怕吵到凌昭,咬牙硬忍着一声不吭,调整自己呼吸,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屋外,凌昭刚洗完澡,洗去一天疲态后整个人清爽不少,心情也随之跃上一个台阶,他坐回沙发上继续处理公文,却隐约听见耳边一直有极低的喘息声。
凌昭端起红酒杯,打量着杯中红酒,疑惑道:“这酒劲这么大,给我喝幻听了?”
凌昭跟牛喷气似的呼出两口气,他年轻那会喝酒就有点子毛病,喝醉酒的时候会觉得呼吸困难,控制不住喘气。
那时觉得这种濒死的窒息感很爽,后面才知道这是酒精过敏,真能喝死人。虽然他现在已经死了,不过这副身体确实是保真的人身,真喝出毛病了还得去医院,太麻烦了。
他把酒杯推到一旁,专心处理公文,却还是听见若有若无的喘息声,凌昭意识到不对劲,屏住呼吸,闭眼仔细去听,喘息声还在。
凌昭默默转头望向顾明蹊房间,心道:这小子干嘛呢?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又犹豫了,顾明蹊兴致被打断貌似会很不开心……
先前他俩做这种亲密事情时,他每次故意捉弄中途停下,顾明蹊都得发老大火。凌昭想起曾经相拥而眠的日子,不由得挑起嘴角,顾明蹊这人表面看着挺清心寡欲的,真干起事来可一点不含糊,很多时候比他还主动。
凌昭就喜欢看他情欲缠身的勾人样,忍不住敲了敲门:“顾道长,睡了吗?”
屋内低喘息声戛然而止,凌昭继续道:“我有重要的事情同你商议,我进来了。”
“别进来!”顾明蹊强撑起身子,想爬上床躺进被窝里躲着,不让凌昭看见他这副样子。
他手臂才刚把身体撑起来,凌昭已经开门进来了,两人对眼皆是一愣。
顾明蹊心脏又是一阵刺痛,全身血液像是变成一根根锋利尖锐的细针,随着血液流动割遍血肉,他卸力躺倒在地,紧紧缩成一团忍痛。
“顾明蹊!”凌昭冲上去把人抱起来,“你怎么了?”
顾明蹊摇了摇头,咬牙道:“没事。”
“痛成这样还没事!?”凌昭吼了一声,“我送你去医院。”
“不要。”顾明蹊拽住他衣领,“不要去……”
“你这是怎么了?”凌昭紧皱着眉头盯着他那痛到发白的脸,嘴皮子都被他咬出血了,凌昭拇指轻轻掰他下嘴唇,将手指递到他嘴边,“别咬了,都出血了,痛得忍不住就咬我手。”
顾明蹊缓缓摇头。
“你怎么了?是晚上东西吃坏肚子了吗,到底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凌昭着急问道。
“不是,老毛病了。”顾明蹊感觉被凌昭这样抱着貌似好了很多,他深呼吸了两次,“缓一缓就好了。”
“好。”凌昭给他抱上床,取了一点纸巾,将他头上痛出的汗水擦干。
凌昭躺在他身边,满眼心疼地摸了摸他脑袋,柔声问:“你这是怎么了?”
顾明蹊也差不多缓过劲来,却被折磨得就剩一口气,语气虚弱道:“别问了。”
“好,我不问。”凌昭动作轻柔地将他揽入怀里,“没事了,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顾明蹊怔住,一时没料到凌昭会这样搂他,二是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在这怀抱里他并不抗拒反而觉得无比踏实,还没来得及容他细想这种异样感受,心口又是一阵剧痛,比先前还要痛上好几倍。
“啊……”顾明蹊忍不住痛喊出声,手无力地推开凌昭。
“还在痛吗?”凌昭强硬地将他抱起,“去医院。”
他从沙发上揪了一条小毛毯给顾明蹊盖上,快步冲下楼。
房门“嘀”的一声响,顾明蹊在他怀里忍痛支起脑袋看了眼,房门被凌昭打开了。
“你又骗我……”顾明蹊仰着头,眼神述说着对他的不满。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注意这个!”凌昭把人抱紧了些,“闭嘴,好好休息。”
顾明蹊脑袋刚好嵌在凌昭肩窝子上,凌昭刚洗完澡,身上冰冰凉凉的,属于他自己的气味裹着一股沐浴露的淡淡清香扑面而来。
顾明蹊盯着他那白皙的脖颈,心中生出一种莫名其妙的想法,越看越想咬一口。他头稍稍凑近,距离脖子只有一拳头距离时,猛地怔住。
他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顾明蹊被自己心中不堪想法吓了一跳,不顾心痛在凌昭怀里疯狂挣扎起来。
“老乱动什么啊?!”凌昭真有点抱不住他,半蹲下身用大腿支起顾明蹊,重新调整位置。
顾明蹊倒是不挣扎了,脑袋垂得极低,额头跟条鼻涕虫似的紧紧贴在他肩膀处,用尽全力往前抵住,不配合他调整姿势。
“能不能乖点啊,你少折腾我啊!脑袋抬起来些,这样我不好抱你。”凌昭动了动肩膀,见顾明蹊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只好伸手垫着他下巴将头撑起来。
却看见顾明蹊从脸到脖子全红了,凌昭愣几秒笑出声:“怎么了这是,被我抱着不好意思啦?”
顾明蹊痛得全身失力,眼眶泪水打转,却仍能忍住一颗都没流下来,他试图挣脱凌昭的手,可无力反抗,索性闭眼装死,眼不见心不烦。
凌昭见不得他这副梨花带雨中又傲娇倔强的模样,捏了捏他脸,调戏道:“顾道长别这样,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轻薄了你。”
顾明蹊深呼出口气,心道:我忍……
“啧啧啧,看顾道长这样,我都想打道回酒店了。”凌昭挑起他下巴,拇指用力一抹他嘴唇,“别咬了,再咬我可就亲你了!”
顾明蹊侧过头:我再忍……
凌昭得意哼笑几声,掐了掐顾明蹊后脖颈,这动作像是触动什么机关,顾明蹊全身一僵,紧接着一股无名火气瞬间从心窝子爆出,直蹿天灵盖。
顾明蹊忍无可忍,狠狠对着凌昭脖子咬下去。
“嘶……”凌昭痛得倒吸口凉气,没料到顾明蹊会咬他,“怎么又咬人啊,松口!”
顾明蹊越咬越紧。
凌昭无奈叹气,这小子一闹脾气就咬人,以前好歹是做那种事时给人欺负惨了或是有心捉弄,顾明蹊才会咬。现在不过调侃两句而已,啥都没干也要被咬……
顾明蹊臭脾气越来越烂了!
凌昭知道他脾气上来劲大得很,一时半会也不会撒口,由着他咬。咬他总比让顾明蹊把自己嘴皮子咬出血要强,反正他皮糙肉厚的,而且也被顾明蹊咬习惯了,无所谓。
凌昭将人抱到后座:“咬够没?可以松口了吗,我要去开车了。”
顾明蹊充耳不闻,就死死叼着他脖子不松口。
凌昭怕顾明蹊痛出毛病来,只想赶紧送他去医院检查,扒拉顾明蹊又不敢用力,怕给他弄痛,也觉得用力扯的话,顾明蹊很有可能咬下一块肉来。
凌昭眉头越蹙越紧,也只能老老实实待在车后座,抱着顾明蹊随他怎么咬。
过了好一阵子,凌昭脖子那块肉已经痛得麻木没痛觉了,却也感受到顾明蹊咬得力道渐渐放松。
凌昭轻轻掰了掰他脑袋,顾明蹊头无力地向后垂倒。凌昭见人昏了过去,赶忙扶住他后脑勺。
“把我脖子当安眠药吗,磕我一口就睡?”凌昭哑然失笑,捏了捏顾明蹊的脸,让他侧躺在后座上睡觉。
他揉了揉被顾明蹊咬的那块肉,咬痕十分突兀清晰,光用手指头就能摸出几排牙印几个孔,更别说用肉眼看了。
这可怎么见人?
凌昭也没多少心思多管其他的事,猛踩一脚油门踩到底,一路飙车赶去医院。
此时已经到了医院下班时间,值班医生和看病的病人都比白天少了将近一半。
凌昭本来就是一千年前死的,那时候哪有什么医院啊,后面上任轮回司主后,他放假也会跑到人间来玩,可能是酆都帝令的原因,虽然在人间是人身,却从来没生过病,自然就不会去医院。
一进医院他人懵了,不知道现代医院的看病流程是什么。他扫眼环顾医院大厅,看见左侧坐着一位穿白衣白帽的姑娘,凌昭知道这应该是值班护士,跑上前问:“你好,我朋友痛晕了过去,我怎么带他看医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