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熟的朋友》清舟辞

3、不熟的朋友 春雨绵绵

　　《不熟的朋友》
　　文/清舟辞

　　高一开学那天，

　　顾芷渔很早就起了床，
　　顾芷渔站在院子的门口，她背着白色的书包。

　　她回头看了看四处，没有看到杜浔。

　　按照以前顾芷渔等杜浔一分钟，就过来了，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叹了口气，只好一个人去了。

　　在路上顾芷渔在一个小街上吃馄饨，那是家馄饨店很好吃，她经常上学时和杜浔一起去这家。

　　顾父和顾母几乎没空做早餐饭，他们的工作几乎有时候加班到一两点那样。

　　杜浔背着蓝色的书包，边角被磨得有些发毛。他

　　站在老院儿的香樟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肩带，目光往隔壁院子的方向望了望，那扇熟悉的木门今天关得比往常紧，门缝里连一点灯光都没透出来。

　　昨天晚上，他把顾芷渔的中考准考证压在书桌的玻璃板下，又翻出初中时两人一起在香樟树下捡的樟树叶书签，放在书包最外层。

　　盯着手机屏幕等到十一点，也没等到她发消息问“明天一起走吗”。

　　他知道顾芷渔暑假一直在练习芭蕾小提琴，作息很乱，怕打扰她休息，最终还是把编辑好的消息删了。

　　“阿浔，走了！再晚馄饨店人就多了！”谭光的声音从巷口传过来，手里还攥着两个刚买的肉包。

　　杜浔收回目光，应了声“来了”，脚步却还是慢了半拍。他低头看了看鞋尖，一片香樟叶刚落下来，贴在白色的帆布鞋面上。

　　杜浔弯腰捡起樟树叶，夹进随身的笔记本里，转身往巷口走。馄饨店的蒸笼还冒着白气，阿姨笑着把两碗馄饨往桌上放：“还是老样子两碗？”

　　“嗯。”杜浔把其中一碗往旁边推了推，“她今天可能晚来。”

　　一碗馄饨吃完，谭光擦了擦嘴：“走了走了，学校公告栏早就挤满人了，赶紧去看分班名单。”

　　杜浔“嗯”了一声，起身时，目光又往巷口望了望。晨风吹过香樟大道，树叶簌簌作响，他没看到顾芷渔的身影，只好跟着谭光往学校走。

　　临期中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隔壁就是林伟中学，两所都是重点高中，录取分数相差不大。

　　红色校门挂着欢迎新同学的横幅，风一吹轻轻晃动。

　　所有人都围在公告栏前挤着找自己的名字，讨论分班情况。

　　杜浔跟着谭光往里挤，目光第一时间扫过高一（1）班名单。

　　杜浔的名字在上面，顾芷渔就在不远处另一栏高一四班里。

　　心脏轻轻一沉。

　　他顿住脚步，刚抬头，就看见人群另一边的顾芷渔。

　　她背着白色书包，怀里抱着小提琴盒，正费力地往前挤。

　　头发被风吹到脸颊旁，安静又陌生。

　　有人不小心撞到她，她踉跄了一下。杜浔下意识想上前一步叫住她，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忍住没开口。

　　旁边同学笑着随口说道：“那不是你以前一起上学的同学吗？不去打个招呼？”

　　顾芷渔也看见了人群对面的杜浔。

　　他长高了不少，正和别的男生站在一起说话。

　　她指尖悄悄攥紧琴盒背带，终究还是默默往后退了几步，转身独自往教学楼走去。

　　杜浔望着她孤单的背影，脚步一动想去追上，犹豫再三，还是停下了动作。

　　“别发呆了，赶紧去教室吧，班主任都要到了。”谭光拉了他一把。

　　顾芷渔独自走进高一（4）班教室。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新同学，她挑了靠窗最安静的空位坐下，轻轻把小提琴盒放进桌下。
　　她看了看手表，时间还很早。

　　教室里大家互相打量、小声认识彼此，吵吵闹闹。

　　顾芷渔安安静静坐着，心里空荡荡的。

　　这是她第二次觉得班级格外冷清孤单，第一次，还是刚上初一开学那天。

　　“那个同学，”

　　一声轻唤从斜后方传来。

　　她愣了愣，随即抬起头，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滑下来几缕，遮住了一点眉眼。她下意识地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才微微笑了笑，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怎么了？

　　那位女生个子比她略高些，扎着利落的高马尾，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她有些拧巴着说：“你…你好，就…就是我可…可以座你旁边的位置吗？”
　　“可以啊！以后就是同桌了。”

　　“嗯，”那位女生把书包放好，轻声介绍道：“我叫谢晓岛，“晓”是左边一个‘日’，右边一个‘尧’，岛是荒岛的岛，”顿了顿说：“可以叫我小岛。”

　　顾芷渔对着谢晓岛弯了弯眼睛，笑意轻得像落在书页上的光斑：“顾芷渔，“芷”下面是停止的止加上‘艹’上面是字头的芷，“渔”三点水加鱼。”顿了顿，又补充了句，声音比刚才更轻些说：“可以叫我小鱼，”

　　“叮零零——”

　　铃声响起，

　　顾芷渔和谢晓岛刚介绍完，就打铃声。

　　教室很安静，头顶的吊扇慢悠悠转着，扇叶切割空气的“呼呼”声，成了最清晰的背景音。

　　可以是几乎不太熟，

　　顾芷渔人生经常第二次最安静的班级，

　　第一次，还是刚上初一的第一天呢！

　　教室门口外的走廊能听到老师走路的声音“笃”“笃”“笃”声轻轻发皮鞋跟敲在磨石地面上的声音，还有“嗒”“嗒”“嗒”声响撕开，高跟鞋的鞋跟叩击瓷砖地面上的声音，一步一响。

　　顾芷渔总看向走廊的窗外，时不时有老师经过，

　　有一位女老师，她走进高一（4）班门口，

　　她散开的长发垂在肩头，发梢随着她侧身的动作轻轻扫过胳膊。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在晨光里映出点亮影。

　　走到讲台上，

　　她的手中的书本放讲台的桌子，

　　那位女老看起来有二十多岁那样子，

　　谢晓岛小声对顾芷渔说：“小鱼，那位老师看起来有二十多岁那样子，”

　　顾芷渔只是轻声“嗯，”了一声，

　　“各位同学们，你们好，”声音透过镜片传过来，像浸了温水的棉线，软和里带着点清亮。说话时，垂在胳膊旁的发梢微微动了动，女老师指尖轻轻点了点讲台，

　　“我是高一（4）班的班主任，也可以说这个班的班主任”她声音温和，指尖拈起粉笔，转身时衣摆轻轻晃了晃。粉笔头在黑板上“吱呀”一声落下，先是工整的“陈”字，笔锋顿了顿，又添上“以”一字。字迹清秀，带着点粉笔特有的干涩质感。

　　写完，陈以侧过身，垂在身侧的长发滑了一缕到胸前。“我叫陈以，你可以叫我陈老师，是专门教语文的。”说话时，指尖还沾着点白粉笔末，轻轻敲了敲黑板上的名字。

　　台下的同学都以为在演电视剧里的学生，

　　陈以看到一位男同学举手，

　　陈以点了点头，默认让男同学站起来说，

　　男同学也懂陈以的点头的意思，

　　男同学站了起来，有些唯唯诺诺说了出来：“老师，我看你的样子很年轻，看起来有二十多岁的样子。”

　　众人都看向那位男同学，

　　有些同学还小声议论，

　　“这种同学胆子真大，”
　　“我却，这哥们牛！”
　　“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班主任还是个绝世大美女，还有人敢说出这种话。”
　　“班主任应该不会说什么吧！”
　　……

　　台上的陈以，先让那位提问的男同学坐下，

　　陈以只是脸上没有什么变化，却是轻笑了笑，便说：“你们也好奇怪，我到底多少岁。”

　　同学们盼盼一起说：“对啊！”

　　“其实我也第一次当班主任，”陈以看了一眼台下的同学，顿了顿说：“也就二十八九岁吧！”

　　众人都“啊！”了一声，

　　顾芷渔跟着一起“啊”了一声，

　　那“啊！”的一声，可真是大声，三班和五班都能听得见。

　　“啊什么啊！有什么好啊的，”陈以说着，原本微微蹙起的眉峰慢慢舒展开，声音也跟着放软了些，声音听起来没有那种不耐烦的感觉。

　　陈以拿起桌面上的白纸，指尖轻轻拂过纸页边缘，上面印着高一（4）班的名单。她目光在纸上顿了两秒，才抬眼望向教室，声音放得很轻，像落了片羽毛：“我们班是不是有一位顾芷渔同学？能不能站起来一下？”

　　话音刚落，靠窗的位置传来一声极轻的“嗯”。

　　顾芷渔慢慢站了起来，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她头发是刚及肩的长度，发梢有点软，随着起身的动作轻轻晃了晃。抬头时，眼帘抬得很缓，目光先落在桌角，又轻轻移向讲台，嘴唇抿成一个浅淡的弧度，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顾芷渔其实也有一点懵，

　　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就被自己的班主任叫了起来。

　　叫我干嘛，干嘛叫我站着。

　　顾芷渔心里有点慌，

　　但在别人眼里，她是脸上特别平静。

　　陈以看到顾芷渔站着靠窗的位置，解释道：“芷渔，你可能别误会啊，我叫你站起来，想问你愿意当语文课代表吗？我看你的中考语文考得很不错，”

　　周围的同学都看向顾芷渔，

　　顾芷渔想了想，她开了开口说：“我……”

　　“小鱼，快同意。”

　　顾芷渔刚开口的话，却被谢晓岛打断——

　　谢晓岛小声对顾芷渔重复刚刚话：“小鱼，快同意。”那个“意”字被她拖得老长了，

　　顾芷渔点了点头，

　　陈以叫顾芷渔坐下，

　　其实顾芷渔没太注意，中考里每个科目的分数，她当时只是看了一眼总分，就考上了，然后第二天就匆匆忙忙的去集训了。

　　·

　　高一（1）班的教室安安静静。

　　所有人桌上都干干净净，一本新书都还没有下发，没有语文书，没有练习册，只是开学第一天初次见面。班主任拿着打印好的班级名单，慢慢核对信息，简单认识班里每一位新生。

　　杜浔坐在座位上，坐姿端正，面上没什么情绪。

　　他同桌是谭光，两个人挨在一起坐着，前面一桌坐着两个女生，林恬和魏殷菲。

　　刚安静没多久，前桌的林恬就悄悄侧过身子，压低声音和魏殷菲小声说着话。

　　两人脑袋靠得很近，指尖轻轻碰在一起，一边打量着周围陌生的同学，一边小声讨论分班运气好不好，教室采光怎么样、以后座位会不会调换。语气轻快，带着刚认识新同桌的新鲜感，偶尔忍不住轻轻笑一声，小动作自然又亲昵。

　　谭光闲着无聊，撑着下巴往前看了两眼，随口跟杜浔搭话：“你看前面两个女生，刚坐下就聊这么熟，也太自来熟了吧。”

　　杜浔淡淡瞥了一眼前桌互动，没怎么在意，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随意落在窗外。

　　他心里没什么波澜，也不关心别的同学熟不熟，只是心里莫名有点安静。

　　周围渐渐热闹起来。

　　苏殷菲转回头，犹豫了一下，客气地回头对着身后两人浅浅笑了笑，主动打了招呼：“你们好呀，以后我们前后桌啦。”

　　林恬也跟着点了点头，性格偏安静一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礼貌示意。

　　谭光立刻笑着回应，十分随和地搭话：“你们好你们好，以后三年多多关照。”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前后四个人简单互相认识，随口聊了几句初中是哪个学校，路上来学校堵不堵车，日常又普通，没有多余剧情。

　　杜浔依旧话不多，只是跟着礼貌点头回应，很少主动开口。

　　谭光还在跟前面林恬和苏殷菲闲聊：“你们初中语文难不难啊？听说高中语文一下子会难很多。”

　　苏殷菲笑着回道：“还好吧，每个人擅长不一样，有的人天生语文就很吃香。”

　　几人一来一回聊着日常话题，气氛轻松自然。

　　杜浔安静坐在一旁听着，指尖轻轻搭在空无一物的桌面上。

　　苏殷菲性格外向，聊得熟络之后还主动提议：“以后上课老师布置任务，我们前后桌可以互相帮忙提醒一下。”

　　林恬附和点头，谭光一口答应下来，整个前后桌氛围和睦融洽。

　　只有杜浔始终淡淡的，不刻意合群，也不刻意疏远。
　　他清楚地明白，高中已经开始，所有人都要有新同桌，新前后桌，新朋友，新班级生活。谭光陪着他，前桌林恬魏殷菲温柔好相处，他的高一新生活已经稳稳开启。